早晨,森川葵打开电视收看最喜欢的电视节目。是一档专门邀请时下热门歌手或组合上台表演的晨间档节目。一般来说,邀请的对象大部分是长相不俗,手脚修长的男团组合。不过今天倒是一反常态地邀请了女子偶像组合。这让葵失望地撂下遥控器,起身去了厨房。
“大家好,我们是Sumimi!”
听到熟悉的自我介绍,不禁让千春转头看向电视。果不其然,是爱音昨天在卡拉OK店里给她介绍的组合。粽发棕瞳,朝着镜头面露甜美笑容的女孩叫纯田真奈。另一位成员也是一位金发紫瞳,长相精致的女孩。名叫三角初华。千春盯着初华在舞台中熠熠生辉的金发突然想——说起来,这个女孩是不是在学校附近见过?
大概是在放学后和祥子一同踏出校门的那个瞬间,千春总能感受到有一股强而有力的视线死死地抓住了自己。但是当她环顾四周想去寻找视线的主人,却只能看见嬉笑着穿过马路的同校学生;手上拎着两大袋购物袋的家庭主妇;戴着黑色鸭舌帽,穿搭休闲如观光客的.....金发女生?
无奈的是记忆中只残留有一点微弱的关于那女孩的映像。若想将二人强行关联也毫无意义。何况身为热门偶像,整日的行程都应是围绕摄像机进行。怎么会有空闲独自一人出现在大街上而无经纪人相随呢?
思考的时间里,Sumimi的二人已演唱完毕。
初华轻微喘气,手持吉他笑着说:“希望我们的演唱能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啊!”
等她说完,千春关掉了电视。
素世梳洗完毕,穿着月之森那套典雅的藏青色校服在玄关招呼着她。
二人穿上棕色制服鞋,哒哒敲了几下鞋跟后携着手走出了家门。
今天上午的课照旧没什么意思。
她喜欢在上课的时间偷看丰川祥子的侧颜。当然说是偷看,但其实她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祥子很多次都能明显察觉她的视线。所以祥子她总是别扭地转过脸去。不过那样也没关系。千春所想看到的,是在透过窗子的鲜明的光线中呈现的少女摇曳闪耀的身姿。仿佛是在观赏莫奈的印象画似的。
午休时分,互相熟络的同学各自拼起桌子,共同享用便当,构成小小的王国。当然也有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独自捉着筷子,自说自话。千春拿出饭盒邀请祥子一起吃中饭。
祥子略略挑眉:“今天不用去天文部?”
“嗯。短期内应该都没什么要去的理由了。”
于是二人各自搬起桌子,凑出尽量大的桌面。
“今天有我亲手做的菜哦。不过好像炸过头了。”千春边说边打开饭盒。颜色深沉的炸鸡块静静躺在角落,散发着炸物特有的香味。
“嘛,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先试试看再说。”千春用牙签戳起一块炸鸡来递到祥子面前。祥子先是一怔,然后右手拨拢发丝,羞涩地咬住。她慢慢咀嚼着鸡肉,眯眼品味。整个过程安静文雅。大小姐的风范显露无疑。吃完,她也拿起牙签想如法炮制。千春倒是毫不在意这个动作的亲昵程度。她一口便咬掉了鸡块大肆咀嚼。还不忘得意地挑挑细眉。那神态让祥子想起过去养的一条金毛犬。不过千春的瞳眸和长发均为深邃深沉的黑色。
简直跟恋人似的,祥子羞涩地想。这样互相亲昵地投喂食物,属于她人生第一次的新鲜经历。
她看着少女沾满酱汁的笑容也不禁一起笑起来。笑过之后她说:
“你的嘴角沾了点酱汁。我帮你擦掉。”
千春往后躲闪着说“没关系,我用手擦掉就好,用手帕太浪费了。”
补充好能量的祥子一把就抓住了她,祥子态度强硬,手法温柔地帮她擦干净了嘴角。不过手帕上因此落下了一抹显眼的污渍。
千春叹着气说:“可惜丰川同学的手帕了。”
“没什么,洗干净就好。”
祥子将手帕折叠好收回口袋。二人在欢谈中结束了午餐。合起饭盒,千春重新找了个靠近祥子的地方坐下。两人的膝盖靠在了一块。
“好舒服的阳光啊。”千春试着用手去抓住一道笔直射入的光线,但怎样都抓不住。祥子支着脸颊不无厌烦地看着她,笑了笑。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相互依靠着度过了整个午休。对千春来说,这是一天中最有意思的时间。
放学时,素世发来一条讯息。收讯时素世设置的铃声大肆叫唤,幸好收到的时候四下无人。
讯息是这样的:今天放学后要去Ring一趟。千春要一起来吗?
千春思考了下,还是打字以社团活动为理由婉拒了。
实际上天文部这几天没有活动。但千春想找灯好好谈一谈。她去了天文部,那里谁也不在。于是折回教学楼,想看看A班是什么情况。结果人去班空。连值日的学生也已经离开。值日用的扫把拖把那类东西乱糟糟地堆放在后面的角落里。
她最后去了学校的中庭。在散落着石头的道路上找到了高松灯。千春刚想挥手叫她,灯先察觉到了她。没有任何征兆,她便奔跑着逃向教学楼。手中刚捡起的石头掉在了地上。
千春追了上去。顺带将灯掉落的石头全都捡起。虽然看上去都平平无奇的,但千春知道对灯来说这些东西意义非凡。她把石头牢牢攥在手中,朝着灯的方向追去。
灯在教学楼前的鞋柜处停了下来。原来她出去时穿的是室内鞋,已经被尘土弄得脏兮兮的,根本不能穿着它进入教学楼。看见千春,灯已无路可逃,只能呆在原地低下头。
看见灯,千春既不气愤也不恼怒。她将手摊开,将石头交还给灯。
“这些是灯掉的吧。我把它们全捡回来了。”
灯接过石头,说了声谢谢。因为声音太过细小。千春只看到她的嘴唇微微颤动。
随即,千春注意到灯脏兮兮的鞋。于是去了自己的鞋柜中取出一双崭新的鞋子递给她。问了灯脚的尺码。居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灯捧着那双崭新的白鞋有些不知所措。
“穿上吧,是备用的鞋。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灯依然陷在沉默中。表情和眼神仍然神游天外。看样子还未从恍惚的状态里解放出来。小巧的手捧着鞋,抓着石子,显得有些不够用。千春耐心地等待着。
她说:“我会一直等你的。因为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