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对不可能帮你。”浅川空对着昔日的友人说道,随后转过身准备上楼。
“空,拜托了。”本郷未来对着浅川空弯下了腰。
浅川空的脚步停住了,在他的记忆中,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本郷未来从来没有弯下过他的腰杆,也从来没有用这样请求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依旧没有转过身来,但是停下的脚步代表他愿意去听本郷未来的话。
“音羽她,昏迷了。”
本郷未来不大的声音却让他感觉震耳欲聋。
“什么?”浅川空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音羽出了车祸,成植物人了。”
听到车祸两个字,浅川空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揪住了,耳旁都是嗡嗡的耳鸣声。
双腿好像有些发软,发颤,但却又坚挺的站着。
“一个月前,她为了救一个孩子,出了车祸。”
为什么?为什么全是车祸,这一次也是,上一次也是。
“我们没有办法让她醒过来。”
“不可能!”浅川空转过身来,迅速的抓住本郷未来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你不是大财阀的少爷吗?研发一个新技术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本郷未来抓着浅川空的手腕,好让自己能够呼吸到一点新鲜空气。
“你,你冷静点,脑科学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研发的!就算我有再多钱都没有用。”
听到这句话,浅川空无力的放下了手。
本郷未来揉了揉自己的锁骨,感觉就像是断了一样,这家伙的力气不知道为什么大的离谱。
“我们找过很多办法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外界的刺激。”
“于是我们尝试让她去听我们以前演奏的歌曲,好消息是脑电图有反应了,坏消息是还没有醒过来。”
“所以,我来找你了,空,请重新演奏吧。”
“我做不到……”浅川空紧握着双手,咬着牙说道。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放弃了演奏,但我能感觉到,一定是很痛苦的事情。”
“你的演奏和以前不一样了,你的吉他少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反抗与呐喊。”
本郷未来看着浅川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着:“你的灵魂丢了,请把它找回来。”
“那家伙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外面是白天的亮光,楼下是放学后熙熙攘攘的少女们,但是房间里却十分昏暗,唯有寥寥几束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过来。
把空气中的灰尘照的发白。
浅川空瘫坐在床脚,他已经记不清跟本郷未来吵了什么了,只知道最后不欢而散。
他不想要说那句话的,只不过还在逃避而已,不管是逃避昔日的队友,还是逃避自己的过去。
那份解散乐队所带来的愧疚一直浮在他的心头,但是越愧疚就越不想与他们沟通,不想见到他们。
他不想要回忆起那天的经历,于是他放弃了吉他,就连他的身体也反对他弹吉他,一旦去弹吉他,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发颤恶心。
“真差劲。”
黒沢音羽是Not Defini的贝斯手,如果要说她跟Not Defini中谁的关系最好,那么绝对就是浅川空。
浅川空不关心音羽死活?不可能的,只是逃避所说的谎言罢了。
他在逃避演奏。
或者是在逃避带入了情感与思想的演奏。
正如本郷未来所说的,现在他的演奏已经失去了灵魂,能唤醒黒沢音羽的演奏绝对不是这种没有灵魂的东西。
但是,他做不到啊,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别说融入情感,就是单纯机械的演奏都很困难。
现在让他去找回灵魂?
“浅川店长?很抱歉打扰您了,但是我觉得,果然还是要跟您说一下我的想法。”
“我看过您之前的演出了,我很喜欢那种感觉,这大概就是本郷前辈说的灵魂吧。”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不能再逃了。”仁菜不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也一直在逃避!在学校被霸凌的时候,我逃跑了,我妥协了,在家里压力太大的时候,我跑到东京来了。”
“是您和桃香小姐的音乐告诉我不能再逃避了,所以,我希望,您也不要逃跑!”
仁菜看着久久没有反应的门框,大概是明白自己这些话的无力了,于是低着头准备离开。
“谢谢你,仁菜。”
仁菜有些惊喜的抬起头,看着换好衣服的浅川空。
“我大概还是会逃吧,但是,至少能多面对它一会。”浅川空对着仁菜说道。
祥子站在仁菜的身后,没有说话,因为她也是一直在逃避。
“本郷前辈让我把这张纸条交给你。”
浅川空接过纸条,上面是一家大型私立医院的地址,以及号码。
大概是因为自己把他的好友给删了吧,毕竟在之前他天天烦自己,于是就直接删了。
“我要出去一下。”
“好。”
浅川空打了个车,花了一个小时,一路做到了那家医院。
医院超级大,感觉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町一样,浅川空按照上面的房间号找了好久才找到。
向医生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再加上本郷未来之前跟医生打过招呼,才允许浅川空进入病房。
病房很大,像酒店一样,各种家具非常齐全,大概是最顶级的病房。
而在病床上,一位黑发的女生躺在上面,紧闭着双眼,她的皮肤很白,大概是因为平常待在家里打游戏的缘故。
五官很恬静,就好像是世界上极为美好的事物一般。
浅川空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心脏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当时他解散乐队的时候,就数黒沢音羽的反应最大,那也是他头一次看到音羽生气。
随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现在。
“音羽。”浅川空坐在她的身边呼喊着她的名字,而音羽的眼皮也微微动了一下。
浅川空能明白音羽对于自己特殊的感情,但不是恋人的那种,而是像仁菜那种,在人生最痛苦的时候,听到了可以改变自己的歌。
“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你的死活,我是被某个人强拉过来的而已。”
“我可没有拉你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