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出了城后,没了城中诸多制约,身前一直默默带路的三尾狐狸对她的威胁也几乎降到了最低。
单一敖云依自身的实力而言,哪怕此时的她只是个仙阶不全的鬼仙,但那也是突破了寻常桎梏,远超渡劫大能的真正仙阶,单论实力也足以与五尾以上的狐族比肩。
如果眼前人高马大的三尾狐狸真要对她不利,那最先死的也一定是对方。
城外不比有阵法庇佑的城内,温度骤降不提,就连地上的积雪也厚的快将敖云依的小腿埋入其中。
虽说如今正是冬末春初之际,可今年的春天来的似乎特别慢。跟在三尾狐狸的一路上,偶尔还会看到冻死在风雪里的尸骸,有的甚至还维持着生前的样子,成为了一座十分骇人的冰雕。
也不知那些看不到的地方还会有多少动植物被这漫长的风雪收割,看不到来春的阳光。
好在敖云依与三尾都是有修为傍身,即便是风雪阻隔,在林间穿行的速度也并未降低。可即便是这样,一龙一狐仍是花了近半天的功夫,直至天色快黑才到了一处被雪层掩盖的隐秘洞口。
扒开雪层后,裸露出的洞口大小对敖云依的个头而言不大,稍稍猫个腰就能很轻松的进入。而那一身健硕的三尾男人则直接化为了狐狸本体,同样十分顺利的进了洞口。
许是天色已暗的缘故,洞内的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这并不妨碍敖云依,在龙目的加持下,洞内的环境几乎和白日并无二致。
这座狐狸洞明显是自然形成,属于洞口小而洞内大的格局。
稍稍往里看去,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堆由杂草堆积的小窝,一些简易的瓶瓶罐罐以及少许吃食。
“让你见笑了。”后来进洞的三尾狐狸先是拨弄起周围的积雪将洞口重新封好,这才走到敖云依身边,看了眼她怀里的小狐狸后,带了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事到如今也不瞒小姑娘你了,我正是你怀中小狐狸的父亲。”
“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个与有苏氏狐狸在一起的前城主?”敖云依眸光微凝,心中不由得想起了福哩客栈里听来的八卦。
八卦里确是说到过那只有苏狐狸和她生下孩子被屠戮的消息,但对于犯下大罪的前城主的后续,却并未有过多提及。不过眼下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先前种种便也说的通了。
也难怪他会对城中部署了如指掌,甚至能够不动声色的打开花献城结界。
“你好像并不惊讶?”三尾狐狸又凑近了几分,抬着头直勾勾的与敖云依四目相对。
敖云依并没有回答对方,而是反问道:“如果我今天没有及时出现的话,你会如何?”
三尾狐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后摇摇脑袋似是自嘲般的回道:“我没有小姑娘你的本事,救下小女还能瞬间远遁。但真到了害她性命之时,我自当以死搏命也要救她出城。”
唉……听了三尾的话,敖云依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却也明白了红尘镜中为何没了自己,狐影也能活到花献城城破之日了。
正当敖云依准备再次开口与眼前这位前城主聊些话题时,怀里一直抱着的小狐狸却是轻轻嘤了一声,而后身体微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原本浑身雄壮的三尾狐狸此刻面对女儿的突然苏醒竟像是耗子见了猫,在小狐狸双眼睁开的前一刻便如同闪电般消失在敖云依的面前。
被三尾突如其来动作唬的一愣一愣的敖云依不及开口,怀里的小狐狸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可它身上毕竟有伤,剧烈挣扎过后痛觉也随之传来,连带着身上几处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也开始往外渗出血来。
“别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来不及计较三尾的事情,见小狐狸如此,敖云依也只得赶忙出声安慰。
或许是听到了敖云依的声音,又或是闻到了她身上那熟悉到令它安心的气味,经过下意识挣扎的小狐狸渐渐松开了紧绷的身子,侧过身子用一只眼睛确认了抱着的它的人儿后,这才忍不住的轻声嘤嘤叫了两声。
待到它目光环伺周围,发现这里正是它一直以来生活的小洞过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的疑惑,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什么,哪怕是一动就痛,它仍旧开始猛烈挣扎着试图从敖云依的怀抱里出来。
敖云依怕它伤着,只得俯下身子先将小狐狸放到了地上。
尽管身上疼的厉害,可小狐狸却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刚一落地立马紧咬着牙卖力的舞动着尚且能动的三条腿朝着洞内由杂草堆砌的小窝里走去。一边走,小狐狸的口中一边轻声的嘤叫,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敖云依看着小狐狸的动作又是心疼又是好奇,却又不好做些什么,只得跟在它身后随它一同走到了草窝旁。
顺着它拨开枯黄的草窝向里看去时,敖云依这才发现那堆枯草的背后居然还有一只体型比小狐狸还要小一圈的幼狐!
在看到这只幼狐的第一眼,敖云依的心就像被扔进洞外的冰雪堆一样凉了半截。
难怪刚刚进来自己和那只三尾没有察觉到异样,原来眼前这只幼狐早就没了生机!看着它干瘪的肚子和嘴里残留着的杂草,想必大概率是伤病饥寒所致,可即便是这样,它依然没有吃掉草窝旁那少许的吃食。
这一刻所有的疑云尽皆散去,小狐狸为何明知以它的身份进城会九死一生却还毅然决然的出现在城中。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又会做出如此举动……
就连躲在暗处不愿现身的三尾在看到这一幕后同样抑制不住的低声呜咽了一声,好在小狐狸的所有心思都在面前瘦瘦小小却一动不动的幼狐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洞内的不妥。
只见它不住地用嘴巴碰触幼狐的身子,轻声带着呜咽的呼唤着它。当所有的努力都化作泡影后,小狐狸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转过身子趴伏在敖云依的面前,带着绷带的狐头如同感觉不到痛似的不断朝着地面磕去,同时嘴里不停抽噎,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求……求……救……”
长时间没有与人交流导致语言已经变得无比绕口和磕绊,但它仍旧努力的发好没一个音节,试图抓住身前唯一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