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多瑙河的冰面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色，仿佛预示着这一天将有更多的鲜血流入这条古老的河流。
在专家们还在焊接拖拉机炮的时候，异端的进攻仍在继续。
尼欧斯站在军工厂的卡车上，凝视着多瑙河沿岸升起的黑烟。西城区的下水道争夺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异端军团的进攻受到了顽强阻击，但这只是战争的开始。
“火炮能打到吗？射击诸元调整到位了吗？”
“很难——楼房太多了，火炮的弹道很多都被楼房阻挡！”
尼欧斯的眉头紧锁。他早已料到异端会转变战术，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通知所有街区指挥官，准备应对地面装甲突击。”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让各级指挥官发挥主观能动性，寻找一切可以把那该死的铁皮罐头撬开的方法！
我不管这个方法到底有多亵渎多不合常理，只要能把那该死的坦克给我打趴下就是好办法！”
“遵命，主教大人！”通讯兵敬礼后迅速离开。
...
多瑙河西岸，异端军团的“地狱之爪”陆行舰排成长队，等待着驶上浮桥。这些钢铁怪兽的炮塔上印着晨曦之星的标志，履带碾过的地面留下深深的印痕。
第一辆坦克缓缓驶上浮桥，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而尖锐。紧随其后的是步兵方阵和牵引火炮，异端精锐士兵的盔甲在晨光中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空袭！十字军的飞机！”
从维也纳方向支援来的十字军战机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炸弹呼啸着落向河岸集结的异端部队。爆炸声接连不断，几辆还未上桥的坦克被炸断履带甚至是殉爆，浓烟升腾而起。
“防空火力！击落他们！”异端指挥官怒吼着。
地面的防空炮立即开火，地狱巫师不断地施咒，弹幕在空中织成一张致命的网。几架十字军战机被击中，拖着黑烟坠在多瑙河的冰面上，但更多的飞机突破了防线，继续轰炸着浮桥和岸边的集结点。
“它们来了！陆行舰！至少有二十辆！”一名十字军哨兵从街角的观察点大喊。
街道上的十字军士兵迅速就位，他们躲在临时搭建的街垒后，手中紧握着武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决心——他们几乎没有有效的反坦克武器。
“保持冷静！瞄准履带和侧面装甲的接缝处！”一名军士长喊道，“记住训练中教的，不要往陆行舰的正面跑！”
“等它靠近！”军士长再次命令十字军们扣紧铁尖帽以免受亵渎咒歌的影响，他压低声音命令，“准备......”
陆行舰驶过一处隐蔽的下水道井盖，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井盖下埋藏的炸药被引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但装甲保护了它的主体。陆行舰停在原地，炮塔仍在转动。
“现在！攻击！”
十字军士兵从各个掩体后冲出，手持殉道炸弹向瘫痪的坦克冲去。异端跟在坦克后的士兵立即开火，子弹如雨点般扫来，几名冲锋的士兵应声倒地。
“掩护！掩护他们！”军士长大喊，举起轻机枪向坦克周围的异端步兵扫射。
“轰！”
然而，更多的坦克正在驶来。
“撤回掩体！准备下一波攻击！”军士长命令道，可只有寥寥几人回应了他的话。
街道上的战斗只是布达佩斯全城战斗的缩影。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广场，十字军士兵都在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怪兽。
在城市的另一端，第177防空团的阵地上，年轻的女子们正紧张地操作着防空炮。她们大多是布达佩斯的学生、教师和工厂女工和修女，在战争爆发后自愿加入了十字军。
“敌机！三点钟方向！”一名观察员高喊。
“转向！准备射击！”团长——一位曾在军校任教的中年教士下令。
75mm高射炮迅速调整角度，瞄准了接近的异端轰炸机。
“射击！”
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爆炸，形成一片弹幕。一架异端轰炸机被击中机翼，摇晃着坠向地面。
“命中！继续射击！”团长高声鼓励。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跑来：“团长！南部急需火力支援！异端坦克正在突破防线！”
团长犹豫了一瞬，她知道防空炮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城市免受空袭，但此刻地面部队的处境更为危急。
“全体注意！”她做出了决定，“第一、第三、第五炮组继续防空任务，其余炮组将炮口调整到最大俯角，准备对地面目标射击！”
“但团长，我们没有受过对地射击训练！”一名年轻的炮手忧虑地说。
“记住基本原则，”团长坚定地回答，“瞄准，校正，射击。我们保卫的是自己的家园，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防空炮被调整到俯角，炮口对准了下方街道上的异端坦克。
“目标锁定！”
“射击！”
75mm炮弹直接命中了一辆坦克的顶部装甲，那里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坦克顶部被瞬间击穿，内部的弹药发生连锁爆炸，整辆坦克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熔岩。
“命中！”炮组欢呼起来。
“继续射击！不要停！”团长命令道，眼中闪烁着战斗的火焰。
很快，在无线电的广播下，177防空团的战果传遍了全城。尼欧斯立即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异端军团长阿斯莫德站在一栋被占领的高楼顶层，通过法术观察着战场。当他看到自己的陆行舰被防空炮击毁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该死的十字军！”他咆哮道，“调动火炮女巫，摧毁那些防空阵地！”
火炮女巫这种能够凭空从地狱工厂召唤炸弹的精锐单位参加巷战还是太超模了，她们的双眼闪烁着不祥的光芒。接到命令后，她们立即展开行动，分散到各个制高点。
一名火炮女巫爬上一栋半毁的公寓楼，从高处锁定了177防空团的一个阵地。她开始念诵咒语，双手在空中划出诡异的符号。
“来自地狱熔炉的火焰，降临吧！”
空气中 出现了一个扭曲的漩涡，一枚巨大的炸弹从中浮现，直奔防空阵地而去。
然而，就在炸弹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咒语的节奏。火炮女巫的头颅爆裂，她的身体僵直地站立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倒下，那枚炸弹也失去了准头落在地上爆炸。
在对面的一栋建筑物顶层，一名身着黑袍的狙击神甫缓缓放下狙击步枪，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以尼欧斯之名。”他轻声说道。
类似的场景在全城各处上演。十字军的精锐狙击手和神甫们专门猎杀异端的火炮女巫和指挥官，试图切断异端军团的指挥链。
尼欧斯主教看到防空炮对地面目标的有效打击，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所有单位注意，”他通过无线电下令，“趁异端受阻，立即发动反击！夺回失地！为了守住布达佩斯！”
各街区的十字军指挥官迅速组织部队，从地下室、楼房和街垒后冲出，向异端占领的区域发起猛攻。
“前进！不要畏惧！尼欧斯与我们同在！“一名连长高喊着，带领士兵们冲向敌阵。
战斗异常激烈。十字军士兵依托建筑物和街垒，与异端军团展开近距离厮杀。每一栋楼，每一个房间，甚至每一段楼梯都成为争夺的焦点。
然而，异端军团很快做出了反应。大批轰炸机从远方飞来，对十字军的阵地和反攻部队实施地毯式轰炸。
“掩护！空袭！“
爆炸声此起彼伏，建筑物倒塌，尘土飞扬。许多正在反攻的十字军士兵被埋在废墟下。
与此同时，异端后方的重型火炮也开始轰击十字军的集结点和指挥所。整个布达佩斯仿佛陷入了火海。
尼欧斯看着城市上空的黑烟和火光，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有丝毫动摇。
“继续反攻！“他命令道，“这才是第一天！我们不能把五分之一个西城区全都放弃！”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十字军在短短三个小时内从西城区各处发动了四十余次进攻，重新夺回了一大半被异端占领的城区。随着异端空军的持续轰炸和火炮女巫的精准打击，反攻的势头逐渐减弱。
尼欧斯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定。
“177防空团损失过半，”他对参谋长说，“我们必须保留足够的防空力量，否则异端空军将完全控制天空。”
“是的，主教大人。”参谋长点头，“建议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卫关键区域，马上就要入夜了。”
尼欧斯沉重地叹了口气：“下令各部队有序撤退，交替掩护，部署到预定的有利防线。在居民楼和工厂建立依托据点的防御体系。”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单位。十字军士兵开始有序撤退，同时在撤退路线上设置陷阱和爆炸物，尽可能延缓异端的追击。
到了黄昏，布达佩斯的战线再次稳定下来。十字军虽然失去了部分区域，但成功夺回了被占领的约一半的失地，并建立了更加坚固的防线。
177防空团的残余力量被重新部署到几个关键的高点，继续执行防空和对地支援任务。那些被击毁的坦克成为了街道上的路障，十字军工兵迅速在它们周围构筑新的防御工事。
夜幕降临，布达佩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白天的轰鸣和爆炸声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响起的零星枪声和远处的爆炸声。
尼欧斯站在指挥部的阳台上，望着满是弹坑和废墟的城市。月光下，布达佩斯宛如一座被摧残的鬼城。
“主教大人，”参谋长走到他身边，“今天的战报已经整理完毕。”
尼欧斯接过报告，快速浏览。数字让他的心沉了下去：十字军阵亡超过六千人，177防空团损失过半，但他们击毁了约30辆异端坦克，击落了十几架敌机，并夺回了部分失地。
“异端的损失呢？“他问道。
“根据前线报告，异端军团至少损失了五千人，但他们的增援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参谋长回答，声音中带着疲惫。
尼欧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今晚会更加艰难。”
“是，异端的战狼突击兽会让所有人都期盼黎明的到来。”
一般情况下，它们都会被铁丝网拦住，然后死在战壕里十字军们的乱枪之下。但所有侥幸在战壕中遭遇过这东西的幸存者都说，永远不要在狭窄的空间和这地狱的怪物战斗。
“我们已经加强了夜间警戒，”参谋长说，“但是......”
他没有说完，但尼欧斯明白他的意思。长期被围困的十字军士兵们营养不良，夜视能力差，在黑暗中几乎无法与战狼突击兽抗衡。
“通知各单位，”尼欧斯命令道，“今晚楼栋内防守的每个房间至少配备两名士兵，互相掩护。”
...
夜深了，城市各处的战斗却愈发激烈。
在西城区的一栋公寓楼内，十字军士兵们紧张地守在各个房间和走廊。他们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但仍然无法看清远处的动静。
“听到什么了吗？”一名年轻的士兵低声问他的同伴。
“嘘——”老兵竖起食指，示意他安静，“它们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嘶吼。
“突击兽！”老兵立刻举起冲锋枪，对准声音的方向。
突然，一个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拐角处窜出，直扑向两人。老兵扣动扳机，子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火线，但战狼突击兽的速度太快，子弹只是擦伤了它的皮毛。
“啊！”年轻士兵惨叫一声，突击兽头部能撕开铁丝网的锯齿已经撕开了他的喉咙。
“去死吧异端！”
老兵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刺刀刺入战狼的身体。战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扑向老兵。两者在黑暗中扭打在一起，鲜血溅满了走廊的墙壁。
类似的场景在全城各处上演。战狼突击兽从下水道、窗户和楼顶的破洞渗透进建筑物，对十字军士兵发动突袭。它们的嗅觉能够轻易找到躲藏的士兵，而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则是致命的武器。
在一栋被十字军重兵把守的办公楼内，战狼突击兽从各个方向渗透进来，在黑暗中猎杀着士兵。惨叫声和枪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归于寂静。当增援部队赶到时，他们发现整栋楼的守军已经全部阵亡，而战狼突击兽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需要更多的照明设备！”一名连长通过无线电急切地请求，“我的部队在黑暗中无法辨别敌人！”
“没有更多的燃料了——仅剩的燃料要用来维持工厂的电力设备生产秘密武器。”指挥部回应，“尽可能利用手电筒和荧光棒。”
可十字军拿来的那么多手电筒？随着夜战的持续，一些临时征召的平民士兵开始崩溃。他们在黑暗中惊慌失措，有些甚至对着自己的战友开火。
“撤退！撤退！它们太多了！”一群平民士兵丢下武器，从一栋被战狼突击兽渗透的公寓楼中逃出。
“站住！回到你们的岗位！”军官试图阻止他们，但恐惧已经占据了上风。
更糟糕的是，一些惊慌的平民士兵在黑暗中误认为接近的是敌人，对着自己的战友开火。
“别开枪！我们是自己人！”一名士兵大喊，但为时已晚。
混乱在十字军阵营中蔓延。尼欧斯通过无线电听到了前线的报告，脸色变得异常严峻。
“这样下去，我们会在自己的混乱中崩溃。”他对参谋长说。
参谋长点头：“需要采取非常措施，主教大人。”
尼欧斯沉思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成立审判庭。所有未经授权而擅自撤退的指挥官，一律交付审判。”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单位。同时，尼欧斯亲自录制了一段广播讲话，通过城市的扩音系统播放：
“布达佩斯的守卫者们，这是尼欧斯向你们讲话。我知道夜晚的战斗充满恐惧，但请记住，我们守卫的是自己的家园，是我们的亲人和信仰。
布达佩斯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抵抗地狱！我将与你们同在！”
他的声音回荡在城市的每个角落，给黑暗中的士兵们带来了一丝希望和勇气。
与此同时，异端军团也在调整战术。阿斯莫德军团长在前线指挥所里，听取着各部队的报告。
“十字军的抵抗比预期的更加顽强，”一名异端军官报告，“我们的突击兽虽然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但也遭受了重创。”
“遵命，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