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city guy, often bold, have no f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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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宽恕几天吧,我一定会把钱凑齐的!”
“这可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跑路?”
而且她也没那个自制力管住嘴。
丰川祥子不信,她自己也不信。
“我可以借!对了,我找人借!”
“行,在借钱之前,我先跟你把利息算一下。”
“还、还有利息?”
“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做慈善呢?钱多的没处花?”
祥子翻着欠条,嘴角刚才开始就没放下过。
“哎呀呀……你签字是一点都不看呐。”
“看看这张——「首月起,月利息0.167%」,你应该以为这个数字很小吧?”
“其他每一张都是月利息最大化。”
“我算算……你现在要还的钱,加上所有欠款和利息……”
“饶、饶了我吧……”
话虽如此,但广井菊理显然不想放弃挣扎,在祥子和桃香视线中,跪在地上的酒鬼颤抖着打通了电话。
“喂、伊莱莎吗?…呃,不是,志麻?我碰到了点事……”
“呃,也不是……好吧,我确实惹上大事了。”
“就是那个……你看你能不能……借我——四百万日元?”
广井菊理简直是在把自己勒死一样,把单词一个个从喉咙中挤出,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反应了。
电话那头也毫无疑问的陷入了沉默——很正常,任何人听到自己朋友要借四百万都会懵逼吧。
不管是个人还是家庭,这笔钱都相当可观了,足以买下一辆不错的汽车或支付99%房子的首付款。
更何况,电话另一头的人祥子早已心知肚明。
岩下志麻。
资料显示,对方是广井菊理所在乐队的鼓手。
也只是一个流浪乐队的乐手罢了。
四百万,她们得不吃不喝开几十次演出才能还的上。
“要不要再问问其他人?这个时候你的队友们应该在展演团等你吧?”
祥子从手机上就能知道广井菊理急着走,就是因为接下来有一场她们乐队的演出。
这会被债主拖住,不仅人去不了,演出也要黄。
“不用了,广井,把手机给人家。”
冷酷的声音从开了免体的手机里传出——这是祥子要求的,想打电话必须开免提,防止广井耍什么小动作。
“你好,我是丰川祥子。”
“你好,我是岩下志麻。”
虽然声音很冷淡,但却有完全掩盖不了的疲惫和怒意。
对于这个一直在乐队内外给她添麻烦的酒鬼,在乐队中担当“严肃妈妈”的志麻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我不知道广井做了什么欠下这么多钱……能带到我们这里让我看看吗?”
“可是您也知道,我们马上有一场演出,欠款的事能不能稍作等待,等我们演出结束再说?”
“如果我说不行呢?”
“……”
“哈哈,开玩笑的。”
“!”
“太感谢了!我们在Unconscious展演厅……”
“桃香,打车。”
“祥总,那欠条的事呢?”
“当然没结束,”祥子走到变成雕像的广井身前,“这件事,还没完哦。”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Unconscious展演厅门的地上入口边停下。
有人已经在那里等待了。
绅士般中性打扮的黑发女孩,以及有点像外国人的金发女孩。
这两位祥子早已在情报上见过。
鼓手岩下志麻,以及吉他手清水伊莱莎。
两人都是广井菊理所在乐队SICKHACK的队友。
“很感谢您能理解我们的难处。”
清水伊莱莎去和桃香交接还没回过神来的广井菊理,队长岩下志麻则对祥子躬身道歉。
“没什么,就当是同为音乐人的惺惺相惜好了。”
丰川祥子轻描淡写的回答。
“那个,广井她——”
“打住,你们不是要表演吗?别让这些外事打扰了,哪怕地球下一秒就要炸了也和你们无关——现在只有表演第一。”
“是,您指教的是。”岩下志麻说完却没走,而是从口袋里捏出两张票。
“那就不客气了,我也想见识下我未来队员的实力。”
“!……”
岩下志麻眼里闪过什么,但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鞠躬道谢,转身离去。
“祥总,您怎么直接说出来了?”河原木桃香走过来说,“挖人也不能当面说啊。”
“她已经想放弃广井菊理了。”
“欸?”
“每天早晚各四十盒鬼杀、衣服一个月不换一次、随时随地在大街躺下——广井菊理这种生活方式,绝对活不过两年。”
“不愧是祥总,懂得就是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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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麻……”
“别哭了,我也没那么多钱给你!”
后台,听着耳边正在表演乐队的歌声,被趴地抱腿广井缠着的岩下志麻只感觉心累。
虽然以前广井也曾惹过喝醉吐了展演厅一地、鼓动观众喝杂交酒等**,但这次四百万欠款事件她实在没法兜底了。
哪怕是家庭条件还算优越的清水伊莱莎也掏不出四百万。
更何况,就算她们能找关系和好友凑出四百万,岩下志麻也不打算给广井菊理。
这个酒鬼,确实需要换一个环境了。
这件事也都要怪她们,明明知道广井菊理这习惯早有一天会闯出无法收场的大祸,却没有尽力去阻止。
这对广井也是一件好事,再让她这么喝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们要接到去警局领尸体的电话。
她们管不了,就让别人来管。
看的真嗨的顾客们前面突然插了俩人,祥子比较矮就算了,桃香那可是实打实的174cm,让她站前排是真的会挡视线的。
可以说,找桃香来当秘书是祥子这几天做过最划算的主意。
又当秘书又当保镖,试问哪个人有桃香这么实在。
就是工资确实不低……
算了,至少她值这个价。
“她们出来了。”
河原木桃香低头提醒,祥子也结束脑内风暴,将注意转回舞台。
上一首歌的乐队也是有些名气的流浪乐队,虽然没有和事务所签约,但录过专辑。
拜她们所赐,气氛就像快要烧开的热水壶一样,一点就炸。
就在这种牵条狗上台吼一嗓子都能让观众把头甩掉的气氛中,下一支乐队上台了。
随着三道身影的登场,观众们就像看到脱衣女郎一样欢呼起来。
她们正是SICKHACK乐队三人组:主唱兼贝斯广井菊理、鼓手岩下志麻,以及吉他手清水伊莱莎。
就是这样,台下站着的人里至少九分之八都是为了她们而来。
“大家、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成年的未成年的——晚上好!”
广井菊理抱着贝斯,走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晃到舞台边缘,吐出一口酒气。
两名队友还在调试乐器,趁着这间隔广井菊理就和台下粉丝互动起来——这也是SICKHACK乐队的招牌之一了。
“上次演出是什么时候呢……唔,记不清啦。”
“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天前?”
“我脑子里装不了太多东西,记多了其他事我连自己名字都会忘记啦!”
台下传来一片笑声。
“你要是连今天刚发生的事都忘了,那就可以挂一个脑科专家号了!”
“我正巧认识一家脑神经医院,可以给你推荐一下!”
“欸,那位小哥,你是不是在变着法子骂我是神经病?”
“我没说啊,各位,明明是广井这家伙自己承认的!”
“你这混蛋!我一贝斯敲死你啦!”
“哈哈哈哈!!!!”
观众们显然习惯了广井菊理的胡言乱语,只当她在说相声。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有广井菊理在表演中扮小丑,才让SICKHACK乐队能在一众流浪乐队中脱颖而出,打出自己的招牌。
“这一天呐,不管发生什么都没法轻易忘记。”
“啊啊啊老天爷,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只拥有三小时的记忆力呢?”
台下继续哄堂大笑。
“准备好,广井!”
“哎呀,我们家鼓手在喊我回家啦,那么——”
“你们这些混账——给我好好看啊!”
“铛————!”
曾有人说过,如果说不出话,就用力喊出来吧。
今晚SICKHACK乐队的演出史无前例的完美。
不,已经不能用“完美”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在燃烧生命。
广井菊理的磁性歌声把所有人的心脏捏在手上,随着音乐上摇下拽。
所有观众都在疯狂摇甩手中的瓶子,啤酒、可乐、汽水在空中混合,像降雨般撒下,平等的打湿每个人的头发。
就连丰川祥子和河原木桃香也不能幸免。
差点就要举起瓶子的河原木桃香看到身边的老板,赶紧抑制住这种念头。
“没关系的,桃香,你想摇就摇吧。”
“可是祥总你头发——”
“你看我这头发,”丰川祥子苦笑着指了指头顶——那头柔顺的蓝色长发已经湿哒哒的粘在额头,一股酒气从上漂出。
“…抱歉祥总没有保护好你—”
“没关系,既然来看地下演唱会,就不能不入乡随俗。”
丰川祥子举起手中的可乐玻璃瓶,对着台上的广井菊理。
“就当是,新队员的欢迎仪式吧。”
曲毕,广井菊理突然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跪在地上,朝着前方竖起中指。
“广井这家伙又喝多了?”
“没吐台子上就很好了!”
“滚去喝酒吧,酒鬼!”
混杂的人群中,广井菊理赫然找到了那只最小的手。
下一集:Cat and Mouse G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