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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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VIP房间里,四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彼此对视无言。
除了床上干杯的两个酒鬼,还有刚进门的丰川祥子,以及站在门口的河原木桃香。
抵达东京后,考虑到后藤一里不喜欢陌生人,祥子就把她安排在宾馆,顺带留下了井芹仁菜。
成熟稳重的河原木桃香暂时成为祥子的秘书,跟着她去丰川家的疗养院探望父亲。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正在推杯置盏的两人。
关键丰川祥子还认识对方:
“广井菊理!”
…………
“私密马赛,最近实在没钱买酒了,只好来清告兄这里来讨一口喝的。”
名为广井菊理的女人双膝跪地,脸吻地砖。
丰川祥子看着眼前这个一点尊严都不要的家伙,只有叹气。
那个因为当众砸贝斯,上了东京新闻头条的女人。
“音乐节疯女人”也只不过是丰川家族的茶后谈资而已,因为母亲病症日益严重,以后再没机会去人员混杂的音乐节,广井菊理也从祥子的记忆中逐渐消失。
直到几个月前,自己追随父亲离开丰川家族,某一天晚上,打工结束回到家的祥子看到了在家里睡的正香的一男一女。
再回去仔细打量那个只穿一件连衣裙的女人——酒红色的头发,侧扎的麻花辫,还有那对梦语时露出的虎牙:
童年的回忆瞬间被激活
这不是“音乐节摔贝斯姐”,广井菊理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曾经上过富士音乐节的“艺术家”会和父亲这种酒鬼混到一起,但祥子还是决定先把她扔在一边、轻轻一拧就可以挤出酒的运动校服好好洗一洗。
广井菊理一直到晚上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祥子道歉。
这个时候的广井菊理,已经没了记忆中音乐节上的冷漠寡言,在舞台上面无表情唱歌、毫无波动砸完贝斯转身离去的背影,早就被时间冲淡。
留下的,唯有借钱不还的老赖酒鬼。
虽然不知道广井菊理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这并不在祥子的关系范围内。
她只关心自己老爹给酒友借钱时有没有立字据。
这个烂人干啥啥不行,亏钱第一名。
酒友之间多真性情,祥子不止一次知道自己父亲借钱不立字据的事。
久而久之,她就不再给父亲钱,要喝酒就由她买回来给他喝。
结果这货居然还能拿着酒借给广井喝。
你有这股劲怎么不去上班呢?
丰川祥子无能为力,只能随他便了。
就这样,祥子经常每隔三天两头就能在家里多看到一个人。
广井菊理这家伙一般中午来找父亲喝酒,因为她晚上要去下北泽表演赚钱。
当然,赚的那点钱都去买酒了。
当然最后也没买就是了。
同为酒鬼,河原木桃香却比广井菊理好了不止一倍。
广井菊理则完全就是用酒精替代了血液,都可以在外部点燃了。
广井菊理曾提醒不要在她身边半米内点火,不然她就会像个氢气球一样炸成碎片。
只需要一点明火,广井菊理就会化身蜡烛,照亮整个世界——
以上名言属于广井菊理个人所有,使用请支付版权费。
广井菊理向祥子道歉,承诺以后不再来疗养院找父亲喝酒——至少不能不打个消息就来,就抱起贝斯想要跑路。
然而祥子却让她在外等等,自己走进了病房。
“小祥…!你来了……”
穿着病服的中年男人看到女儿进来,有些畏惧地将身子缩回了被子里。
仿佛要减少和祥子抢占空气一样,这个弱懦的男人今天也没有直视祥子的勇气。
“我只是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是、是吗……”丰川清告更加畏缩了,“我没事…这里很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丰川祥子没有给父亲带什么东西——丰川家的疗养院肯定比她更懂老爹需要什么。
“等等!”
“您还有什么事吗?”
丰川祥子尽可能去无视床底的啤酒罐——这家伙在她把广井菊理拉出病房时把酒罐全藏进了床底。
不过他显然时间不够用,几个罐子居然倒了下来,没喝完的酒流了一地。
就像床上的人失禁了一样,可笑又丑陋。
“小祥,我知道你最近想组乐队……”
“…那和您没关系吧。”
“这、这个,是广井欠我的欠条,”丰川清告从被子里掏出一整沓纸条,包括白纸、报纸、笔记本、便利贴等所有生活中能看到的纸条。
哪怕只是一眼,祥子就能数出这里的欠条已经超过了五十张。
“你拿去,让她加入你的乐队吧。”
“……”
“广井的贝斯很不错,她技术可以的!”以为女儿是担心广井菊理的实力,丰川清告手舞足蹈的说明,像是扒着门不让屋主关门的推销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她弹一首听听!”
“对了!对了!你小时候还听过她表演呢!你还记得吗?那一天是瑞穗……”
“我记得。”
“…是、对不起。”
两人相继无言,门口的广井菊理探出头想看这对父女在干嘛,被河原木桃香一个抓背拽了回来。
“抓我干嘛!”
“不许偷听。”
“你管我?”
“祥总给我发工资,有本事你发一个。”
“瞧不起我是不?老娘当年在富士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沙子呢!”
“多少钱,说!姐有的是钱!”
“50万日元。”
“……”
“怎么样,给得起吗?”
“给不起给不起,您流弊,您流弊。”
“等会,你老板是谁?你一个月多少钱?”
“准确点说,我的队长是丰川祥子小姐,月薪50万。”
“我——靠!靠!靠!”
外面耍宝的两人暂时移开目光,让我们把视线转会病房内。
意识到可能触及亡妻,知道自己说错话的丰川清告更加怯懦了,连头朝着女儿都不敢,像是要出洞的地鼠一样频频探头又感觉缩回被子。
终于,女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结束了对他无声的折磨:
“您是知道我要组乐队,才找到广井菊理的?”
“……一开始,只是偶遇。”
“有一次,在酒吧里,广井带来了她的贝斯,告诉我今晚要请我喝酒。”
“我当时只当她在吹牛,广井的情况没人比我更清楚了,一点钱全花在车票和酒上了,她连衣服都洗不了,可能家里就没有洗衣机这东西吧。”
“没想到,她直接上了酒吧的小台子,弹了半小时贝斯。”
“反正那一晚,广井用弹贝斯的钱请我喝她自己喝了酒。”
“自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无意识请她喝酒。”
“广井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人,而且厚脸皮,就算我连请一年也不会主动提出要回请。”
“我故意让你知道我把钱借给了广井,让你要求她签欠条。”
“自那以后,我就让她写个欠条,说是回来应付你用的。”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没要她还过钱,广井签字签的很痛快。”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这些欠条都是拥有法律效力的,酒吧的老板和酒保都是我酒友,他们可以给我作证这些欠条是真的。”
“……什么啊。”
丰川祥子走上前,丰川清告吓得把头缩回被中,但抓着欠条的手还是高高举起露在外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在床前停下。
就在丰川清告以为自己要挨巴掌时,一只细腻的小手抓住了他手中的欠条。
“这不挺有用的嘛,父亲大人。”
“小祥?”
“多谢您了,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那……”
“呜呜……”
怯懦的男人发出来弱者的声音。
看到女儿要走出病房,丰川清告咬了咬牙,还是喊了出来:
“那、那个!小祥,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像是意识到自己发言有多荒诞,丰川清告只是说完话就直挺挺的躺了下去,仿佛失去了一切力气。
不出他所料,女儿也没有作出回答。
是啊,像他这种烂人,有什么资格要求如此优秀的女儿呢。
明明连瑞穗的遗嘱都没做到,像个傻瓜一样被赶出丰川家族,还连累了女儿。
没有勇气去工作,整天像只鸵鸟一样躲在家里。
仿佛只要不去外面,就不会被人看到一样。
然而到了晚上,他就成了用啤酒装满自己的酒桶。
将所有都忘记,只为第二天睡到晚上。
就此虚度光阴,哪怕这一切都是女儿为他提供的。
岳父是对的,自己就是个侥幸搭上丰川家族快车的废物。
到了人家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被一脚踢下去。
这样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得到女儿的眷恋呢…
就让他,这样烂在疗养院里吧。
对于祥子来说,一定是一件好事……
“……什、什么—?…?”
丰川清告差点一口气没喘回来,从被子里弹出,然而,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不在屋里的。
“小、小祥!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了对吧!是你在说话对吧!小祥!”
“小祥!”
“可以进去打扫了。”
病房外走廊尽头,丰川祥子告诉护士,对方点点头就走向正在发出怪叫的病房。
“父亲大人,明明可以干点事嘛……”
丰川祥子看着手里被汗泽染黄的“废纸”,望着病房呢喃道。
“来选择吧,广井小姐。”
望着眼前双膝跪地、汗流浃背的女人,丰川祥子恶趣味的摇着手中的欠条,只感觉莫大的满足。
平时因为父亲乱借钱的不爽,此刻全部倾泻在了广井菊理这个老酒鬼头上。
“你想要她的棍子——
“广井小姐,你能协助我完成这个实验吗?”
下一集:A city guy, often bold, have no f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