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咖啡豆香,夹杂着一丝甜品特有的甜蜜气息。
柜台后的店员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朝衡微微颔首回应。
“一份草莓芭菲,还有一杯蝶豆花椰奶。”
他说道。
目光扫向窗边那个身着红衣的少女。
她正低头对着手机讲话,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充电宝的边缘,似乎在与电话那头的人争论着什么。
告知店员订单需要打包后,朝衡缓步走向少女。
他的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轻而清晰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咖啡店内格外引人注意。
井芹仁菜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眼中闪过对陌生人的警惕。
她靠着窗边的座位,红衣在柔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桌面上的充电宝被她下意识的攥得更紧了一些。
“井芹仁菜,井芹老师的女儿,是吗?”
在少女桌前停下脚步,朝衡清了清嗓子,然后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欸?”
眼神多了几分疑惑与戒备,少女的脚跟不自觉的跺了跺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受井芹老师委托来找人,你的手机打不通,他有些担心,不过你没事就好。”
目光闪烁了一下,井芹仁菜在心中权衡着他的话,她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向朝衡,反复两次。
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是她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回答声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种别扭的、不愿意被人帮助的乖学生味道,随着这句话扑面而来。
朝衡感觉到了,这个女生的性格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出租屋的钥匙还有办法拿到吗?”
在她对面坐下,朝衡身上依旧穿着工作时的深色正装,但扯掉的领带和没有扣起的最后一颗扣子,透露出些许随性的非正式感。
如果有人怀疑他在做什么别有用心的事,他随时能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名片和身份证明。
偶像制作人对少女进行挖角发掘的事情,怎么能说坏呢?
不过,朝衡面前的少女就没有他这般的闲适感了。
“?”
眼中闪过惊愕,面上的表情完全没有藏匿的意思。
少女被命中了要害。
“你怎么——!?”
她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合上了嘴。
“你父亲给我发了地址,所以我去了,不过没看见你人,所以就到这边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你。”
朝衡解释道,目光不经意的看了看井芹仁菜放在桌面上的链接着充电宝的手机,电量已经恢复到了安全值。
“打个电话和家里人报平安吧。”
他话音刚落,井芹仁菜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自己已经联系过家人。
可就在这时,朝衡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抱歉,稍等。”
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井芹老师”。
接通电话,他打开了免提
“老师?”
“朝衡,人已经找到了,是手机没电了所以联系不上,刚才她已经和我们通了电话。”
“啊——,是吗?”
朝衡应了一声,侧头瞥了少女一眼——她低头咬着唇,就像是心有不满,却碍于电话免提而不敢发作。
“嗯,辛苦你了。”
“没有的事,不过她没拿到出租屋的钥匙。”
不确定这个少女没有把这个消息告知她的父母,因此朝衡将这件事告诉了电话另一边的。
尽管有些突然,且缺少铺垫。
“嗯?”
电话另一边传来困惑的声音。
井芹仁菜的脸上厌恶与抗拒溢于言表,但朝衡不为所动——他的任务是解决问题,而非安抚情绪。
“她现在坐在我对面,老师。”
他又补充了一句。
“……”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开口
“你找到了?”
“刚找到,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在和你们那边打电话……所以,钥匙怎么办?”
听到朝衡的询问,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叹气。
他不会没发现自己开着免提吧?
朝衡突然想道。
“附近有宾馆之类的地方吗?”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询问。
“有是有。”
车站附近怎么可能没有宾馆,就算不查地图朝衡也可以回答。
“帮我给她订个房间,等会我把钱转给你。”
“行,不过钱就算了,反正也没多少。”
“别说这种。”
对话简短结束,朝衡收起手机,目光落在井芹仁菜的身上。
她低着头,眼神混杂疲惫与抗拒,手指攥紧充电宝。
“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
顿了顿,朝衡观察着她的反应
“井芹老师看起来还是老样子,管的很严吗?”
“……为什么问这个?”
沉默了一会后,井芹仁菜才用她不乐意又夹杂着疏离的声音开口说道。
“毕竟读高中的时候,他当了我三年的班主任,被他管了三年。”
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年年都换班,年年都能遇到同一个班主任。
回想起来,他的高中生活也挺奇妙。
朝衡提起这段往事,并非突发奇想,而是觉得这个倔强的少女需要一点拉近距离的契机,否则很难说服她。
“没有不好。”
没有看向朝衡,井芹仁菜只是低头说道,但语气变得平缓了许多。
“是吗?”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变化,朝衡顺势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个购物中心九点就会关门,先起来吧,到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住宿的地方……你也不打算在外面逛一个晚上吧?”
他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的下摆。
井芹仁菜犹豫了一会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走吧。”
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虽不情愿,却不再抗拒。
朝衡带着她离开咖啡店,顺便从店员那接过他下单的饮品和甜食。
推开玻璃门时,门外站着樋口円香,她双手抱臂,靠在墙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解决了?”
她扬眉问道。
“嗯。”
朝衡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自己的公文包,顺手将草莓芭菲递了过去
“慰问品。”
“这是哪门子的心血来潮?”
虽然嘴上的语气依然有些冷淡,但樋口円香还是伸手从朝衡那接过了装着草莓芭菲的包装小袋子。
“要是胃不舒服或者体重上升的话,都是你的错。”
“需要我负责吗?樋口。”
将另一杯饮品提在手上,朝衡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带着一大一小两位女士
“……这种台词,去对浅仓说吧?”
樋口円香白了他一眼,语气却不像方才那般冷淡,耳尖再次泛红。
跟在这两人身后,井芹仁菜默默走出购物中心。
此时,馆内已响起结束营业的广播,灯光渐次熄灭。
她时不时偷瞄前方的两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