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浅川凛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昏黄的灯光缓缓亮起,三段调光开关只开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理论上,他该连按两下,让光亮洒满每个角落,但他懒得动,反正也没别人会来,暗点就暗点吧,反正对他来说,亮不亮,没什么区别。
夜色如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房间的每一寸角落。墙角的阴影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静静地伏在地面,仿佛在等待着猎物落入它的掌心。
孤零零的吊灯摇晃着,发出昏暗的光,微弱地映在房间角落,却驱不散浓重的寂寞。
房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墙壁的呼吸。桌上的杯子空空如也,杯底的茶垢顽固地贴着,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迹,像是被遗忘在岁月里的回忆。椅子被推得歪歪斜斜,像是有人刚刚离开,又像从未有人来过。仿佛房间本就与他无关,寂寞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窗帘微微晃动,风从半开的窗户钻了进来,带着夜的凉意和无言的叹息。灯光下的灰尘缓缓飘浮,像是时间的碎片,静静地在空气中打着旋,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仿佛为这份寂寞盖上一层无形的薄纱。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黑色的屏幕像是一片无声的湖,倒映着天花板孤独的光。角落里静静躺着一条未读的消息,像是被遗忘的语言,早已失去了等待回应的耐心。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应。只有灯光,寂寞地照亮着这空无一人的夜晚。
房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早已习惯了什么都不会发生。
凛的目光扫过神龛,香炉里堆满了灰白的香灰,像是时间在这里沉淀的痕迹。今早只是匆匆上了一炷香,便又急着出门,想着回来再收拾,却一忙就忘了。遗照上,一家三口的笑容安静地定格在相框中,淡然,沉默。
“哇……看着自己的遗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怪啊。”凛苦笑着自嘲,目光里却透出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小心翼翼地将立希送的生日礼物收好,像是在收起一份难以言说的温暖。然后开始着手清理房间。
按理说,这房子一年多没住人,早该落满灰尘,可房间却整洁得过分,桌椅摆放得一丝不苟,地板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窗台上的花瓶里,甚至还摆着一束新换的白花,清香淡淡。
“辛苦二叔了。”凛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掠过桌面,“这一年,怕是二叔一个人在这打理吧。”
他随手倒着香灰,香炉中缓缓落下的灰烬像是时光的尘埃,静静地散落在他指缝间,轻飘飘,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凛的目光在屋子里随意游走,忽然停在神龛前的一小碟贡品上。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桌前,拆开盖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像是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贡品本来就是给我的嘛,吃点无所谓啦。”
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寂寥。
浅川凛扯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漫步在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里,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回应着他内心的孤独。
“多久没回来了?”他自言自语,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嘲,“按现实时间来算……大概有一年了吧。”
凛停下脚步,静静站在窗边,望着夜色中无尽的黑暗。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像是远处星海的残影,却离他太远,遥不可及。
屋内寂静如水,只有风穿过窗户,拂动窗帘,仿佛也带着几分轻轻的叹息。
东京,重樱名义上的首都,这座东方巨城,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日夜运转着,将繁华、孤独、梦想与疲惫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这里的街道,白天热闹得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夜晚却寂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了黑色的海洋。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银座的橱窗倒映着都市的繁华,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潮如织,像是这个城市最真实的脉搏。每当信号灯转绿,成百上千的人潮涌动,仿佛时间也被催促着向前奔跑。新宿的摩天大楼傲然伫立,像一座座冰冷的巨塔,见证着无数人生的起落。
对于浅川凛来说,这座城市,已经阔别了四年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浅川凛算是一位穿越者,算在一起事故中,他离开了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的演唱会现场。
不得不说那才叫live啊。超过十万人的大场地,室内露天可以一键切换的超大场馆,在天空中边跳边唱的偶像二人,和东京巨蛋那点场地比起来,这地方简直是次元级别的碾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说起来Noise可谓是罪大恶极啊,也不知道图什么,明明它杀人的手段是拉着人类一起碳化同归于尽,就非得对着人类当一波大西王,只知道杀杀杀。
事后,侥幸逃得一命的浅川凛就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三年。按理说穿越者应该有一些系统啊超能力啊金手指什么的对吧,然而浅川凛就突出一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只能说从小熟读的穿越者手册都是骗人的。
但也不是完全收获也没有,由于世界多灾多难,牢凛被有关机关收留了,由于天资还算聪颖,学了不少理论知识,比如樱井老师提出的樱井理论,浅川凛就记得老熟了,大概是因为其他通识课实在是没啥意思吧。
算了,睡吧睡吧,想那么多干嘛。
......
东京的早晨,像一杯刚冲泡的清茶,带着淡淡的暖意和清新的芬芳,悄悄弥漫在空气中。空气中还带着春日特有的微凉,窗外的枝头,几只小鸟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也在迎接这个慵懒的清晨。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房间的一角,带着微微的温度,像是在悄悄呼唤某只仍沉浸在梦境中的笨蛋。
床上的椎名立希,头发乱糟糟地趴在被窝里,嘴角还沾着一丝昨晚沉思人生时留下的口水痕迹,双手紧抱着枕头,熟练地将自己卷成一团,活像是一只冬眠的仓鼠。外面已经是清晨的7点钟,而她依然在梦境中游荡,对现实毫无防备。
而在这宁静的早晨,椎名家的厨房却早已热闹起来。
清晨的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铲与锅面轻轻碰撞的“叮叮”声,像是晨曦中的小乐曲。窗台旁摆放着一瓶清新的雏菊,白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衬得整个厨房更添几分温馨。
蛋液在锅里被翻炒得蓬松金黄,香气四溢,连空气都变得温暖柔软。锅边的小火咕噜噜地翻滚,味增汤散发着淡淡的咸香,汤面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和白嫩的豆腐,汤锅上的蒸汽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暖。旁边的烤面包机也正在默默地工作着,吐司烤得外焦内软,表面泛着微微的金黄色,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灶台上还摆着一小盘切好的水果,草莓的红、橙子的橙、猕猴桃的绿,颜色鲜艳得仿佛春天的画布,一切都显得那么有生气。杯子里倒着鲜榨的橙汁,透着清新的香气,像是为这顿早餐平添了几分甜蜜的期待。
叮铃铃,闹钟响了,立希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头发乱得像炸开的蒲公英。
她闭着眼胡乱摸了摸手机,瞥了一眼,七点十五。
还早,继续睡。
然而下一秒,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悄然钻进鼻腔,味增汤的香气,还有烤吐司的焦香。立希的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咕噜一声,仿佛在抱怨“你昨晚熬夜,饿了我一晚,你现在居然想再睡?”
“唔……真希姐,今天这么早做饭啊……”
立希半睁着眼,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门,像个刚升级失败的小怪兽,晃晃悠悠地往餐厅挪去。
餐桌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坐着,手上端着一碗味增汤,动作熟练地舀着汤。
立希眼神迷离,也没管是谁,条件反射地走了过去。
“真希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顺势往那个熟悉的肩膀上一靠,脑袋还自然地蹭了蹭,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靠着的肩膀微微的一僵。
“唔……再睡一会儿……”
肩膀温暖又熟悉,气息温和而安心。真希姐就是好,什么时候都让人依靠。
浅川凛僵硬地坐在餐桌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肩膀绷得比钢板还硬。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椎名叔叔阿姨要三天后才能回来的原因,他被真希大将授予了椎名家的炊事重任,直到椎名叔叔阿姨回来之前,椎名姐妹就准备当米虫了。而今天是他上任第一天。
刚刚,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等着立希起来吃早餐。谁能想到,迷迷糊糊的立希居然径直走过来,毫无预兆地往他肩膀上一靠。
轻飘飘的发丝拂过他的脖子,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柔软得像初春的云朵。更致命的是,她那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轻轻蹭了一下,带着清晨独有的温暖和柔软。
靠、靠着他睡了?!
更关键的是,立希还懵懵地喊了一声:
“……真希姐……”
凛小心翼翼地侧头,僵硬地瞄了一眼立希。
立希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反而像是找到避风的港湾一样,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轻浅,脸上带着半梦半醒的慵懒和安心。
“……再让我睡五分钟……真希姐,别吵我嘛……”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像只刚醒的猫咪,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肩膀。
浅川凛:“……”
不是哥们,小立希可爱是可爱,待会儿你这可真的会要命的啊。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小立希怎么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迷糊?
他是浅川凛,不是椎名真希。这肩膀也不是姐姐的肩膀,是他这个青梅竹马的啊喂!
怎么办?现在叫醒她?
不行啊,铁拳立希威名远扬,待会儿恼羞成怒配合起床气,今天就真得摆家里神龛上了。
不叫?
也不行,万一真希姐一会儿路过,看到立希靠在他肩上,还不知道又要找些什么乐子呢?而且就算真希姐不来,也是死刑变死缓罢了,立希又不是喝了昏睡红茶,醒了以后不还是个死字吗?
把立希轻轻推开?
浅川凛刚想抬手,肩膀却又被立希轻轻蹭了一下,像在寻求更多的温暖依靠。
凛:“……”
不行了,彻底超标了。
浅川凛一脸生无可恋,甚至开始思考人生。
“这辈子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等立希清醒过来怕不是又要三拳让我去cos镇关西。”
“算了,摆!贴贴不也挺好的。”
就在凛胡思乱想之际,随着房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椎名真希懒洋洋地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意,手里抱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瞄向餐厅。
“早啊——”
下一秒,真希瞪大眼睛,水杯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朦胧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她看到了什么?
自己亲妹靠在浅川凛肩上打盹?
浅川凛则释怀地坐着,脸上写满了“开摆”。
空气骤然安静了三秒。
然后。
“哟,小凛,你们感情进展得挺快啊?”
真希一边喝着水,一边半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长。
浅川凛:“……姐,救命。”
“哦?”真希慢悠悠地走过来,仿佛在欣赏什么稀奇生物,“叫我救命?可你现在看起来啊——”她看了看他的表情,再看看立希乖巧地靠着他的模样,“像是挺享受的啊?”
浅川凛:“……”
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现在享受是享受,但是立希醒了那就是炼狱了啊。
“真希姐!快把她抱走啊!”凛低声求助道,“你妹把我当成你了!”
真希挑了挑眉,笑容更深:“是吗?那你不是应该好好珍惜吗?”
“姐——!!!”
凛一阵无语,还真是亲姐,卖妹妹那是一个真的熟练。不过我是不是该演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来满足一下真希的情感需求?
观察了一下情况,真希“好心”地建议:“要不,小凛你继续坐着?反正立希靠得挺香的。”
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爱咋咋地,摆了。
真希忍笑,终于轻咳了一声,靠近了一步。
“立希,起床啦。”
立希迷迷糊糊地哼了声,眉头皱了皱,嘴里还呢喃着:“再睡五分钟嘛……真希姐,别吵……”
“……”
真希眯了眯眼,继续淡定拱火:“你看,人家都说别吵了,小凛你就多宠着点嘛。”
我倒是想宠,那你也得看立希乐不乐意啊,真是的。真希姐你倒是不好好考察一下就想把妹妹往火坑里推。浅川凛心里一阵无语。
“开玩笑的。”真希终于不再找乐子了,“立希,快醒醒,再不醒你就抱着凛亲上去了哦~”
立希:“……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一秒——
瞳孔地震!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浅川凛,眨了眨眼。
空气,死寂。
两秒。
三秒。
“哈!!!!”
立希整个人猛地从凛的肩膀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到椅子后面,脸瞬间爆红,声音都在颤抖。
“我、我、我、我!!!”
“哟,立希早上好?”
反正贴都贴了,老老实实接受审判咯,反正牢凛不怕开水烫。
就在这尴尬爆表的气氛中,真希姐一边悠闲地吃着烤吐司,一边状似无辜地开口:
“哎呀,立希,你这可是在浅川凛肩上靠了整整五分钟啊,怎么样?手感不错吧?”
立希:“……”
她的脸庞本就白皙细嫩,此刻却泛起了薄薄的粉色,像是柔嫩的桃花染上了一层霞光,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红,羞得几乎滴血。
“别瞎说啊!!我、我才没有——”
“没有?”椎名真希淡定咬了一口吐司,眯眼道:“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蹭了他,还是两下哦~”
立希:“!!!!”
“我、我去洗脸!!!”
她丢下一句话,直接像逃命一样冲进洗手间,动作快得像风。
浅川凛坐在原地,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空洞。
“姐……”
“嗯?”
“我是不是该说谢谢款待?”
真希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肩膀还麻吗?”
“不是,麻倒不麻,就是……”
凛叹了口气,声音飘忽。
“……以后这家后勤小总管,我能辞职吗?”
真希轻轻一笑,笑意狡黠。
“辞职可以,但立希刚刚那种‘信赖的依靠’,你以后就别想再体验了。”
浅川凛:“……”
洗手间门口,立希贴着门板,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完了完了完了……”少女一边用冷水胡乱地拍着脸,一边在脑内疯狂回放刚才的社死现场。
她居然靠在凛的肩膀上睡着了?!还蹭了两下?!
立希觉得自己快没脸见人了,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连夜搬家,或者干脆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剑士或法师,逃避现实。
“呼……”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汹涌的情绪。
“冷静,立希,冷静。没事的,刚才凛也很尴尬……而且,他大概也没多想吧?嗯,肯定没多想……”
但是,立希想起之前的对话。
“真希姐那句‘手感不错吧’,算几个意思啊!!”
立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顺手把真希姐也拽进去,拉她一起社死。
她又在洗手台前站了两分钟,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头偷瞄客厅。
凛还在餐桌旁。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神情淡然,手里握着筷子,低头夹着味增汤里的豆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吧!他果然一点都不在意!”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立希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的坐在了浅川凛的身边。浅川凛也没有再去提前前面的事情,反而让乐子人真希感到有些无趣。
闹剧过后,气氛总算平静了下来。
立希坐在餐桌前,脸还微微泛红,吃饭的动作格外专注,仿佛只要专心对付餐盘里的煎蛋和吐司,刚才的社死事故就不存在了。她低着头,眼神死死盯着碗里的味增汤,像是想要靠意念把自己变透明。
而对面,浅川凛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喝着汤,神情轻松悠闲,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味增汤味道怎么样?”他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春日微风。
立希筷子一顿,犹豫了两秒,才小声应了一句:“……挺好的。”
凛轻轻一笑:“嗯,真希姐说你喜欢这种清淡口味,我还担心做得不合你胃口呢。”
立希耳尖又红了几分,嘴上却别扭地轻哼:“……凑合吧。”
其实是非常好吃啦,但……怎么可能当面承认啊!
真希靠在门框边,手里端着咖啡,懒洋洋地看着这两个别扭青梅的互动,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立希啊,”她故作无意地开口,“既然小凛做得还不错,那这后勤小总管的职位,他就继续担着吧?”
“哈?”立希抬头,脸上的羞意瞬间转为警惕,“不用了吧?我自己能做……”
“能做?”真希眨了眨眼,“你昨晚几点睡得来着?”
立希:“……”
“再说了,小凛不是挺乐意的吗?”真希笑得温柔又无害,眼底却透着一丝狡黠。
凛微微一挑眉,刚想反驳,但是似乎找到了些乐子,顺势接话:“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饭的话……就勉强继续负责吧。”
立希咬了咬牙,嘴硬道:“谁、谁要你勉强啊?”
“哎?那就是不勉强喽?”
“……你、你随便。”
凛嘴角微微扬起,显然对立希的“嘴硬”非常满意。
吃过早餐,立希匆匆收拾好包,准备去 Ring打工。
“我走了。”她低头穿鞋,声音闷闷的。
凛一边擦着碗筷,一边随口道:“路上小心,别走神。”
“我才不会走神。”立希小声反驳,踢踢踏踏地穿好鞋,又下意识地看了凛一眼。
结果正撞上凛懒洋洋的笑,像是故意等着她偷瞄。
立希:“……!”
她猛地别开脸,耳根又是一红,嘴上却倔强地哼了声:“早饭也就那样,下次不用太用心。”
凛看着她炸毛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知道了,下一次更用心一点。”
立希:“……!”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出门,像是在逃避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门“砰”地一声关上,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真希悠悠地喝着咖啡,瞥了浅川凛一眼:“怎么,今天挺得意的嘛?”
凛收拾完碗筷,轻轻叹了口气,装作无辜地耸耸肩:“我哪有,刚才可是差点社大死,早上吓得汤都差点撒了。”
“是吗?”真希勾唇笑了笑,“可我怎么看着你,像是乐在其中啊?”
凛也不辩解,懒洋洋地靠在餐桌边,“不乐在其中,故作矜持也没什么意思,改变不了就摆咯。”
“……”真希盯着他看了两秒,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啧,小凛你啊,果然是厚脸皮的没救了。”
“谢谢夸奖啊。”
“不过嘛。”真希若有所思,“立希那丫头,长大以后,应该还是第一次靠男生这么近吧?嘛,你们小时候倒也经常是这样,反而我妹小时候都没这么亲近过我。”
“其实我倒是以为立希会排斥我的,毕竟你看嘛,我不仅失约了,还在这天天捉弄她,而且现在都长大了,应该是会有点隔阂的才对。”浅川凛双手一摊,迟疑的说着,“只是立希......”
“你啊……”真希摇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随意聊了几句,浅川凛也起身准备离开。
“我回去了。”他轻松地挥了挥手,“不然一会儿,立希回来看到我,还以为我在家等着她继续迫害她呢。”
“等等。”真希突然出声叫住他。
浅川凛挑眉回头。
真希靠在门边,慢悠悠地说:“你知道立希喜欢你吧?”
“……”
空气静了两秒。
凛嘴角依旧带着淡笑,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笑得云淡风轻:“知道了。”
“哦?”真希眯了眯眼,“就‘知道了’?”
凛笑着推开门,语气懒散:“那还能怎么办?慢慢来呗。”
“……真是个混蛋。”
“谢了,夸我。”凛挥了挥手,轻松地走出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真希低头抿了口咖啡,眼底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啧,青梅竹马啊,麻烦得很。”
......
出了门的浅川凛也是这样觉得的,“青梅竹马啊,麻烦得很呀。”
有的时候,浅川凛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确的了。立希呀,小学的时候开始,就对身为自己姐姐的真希产生了极大的自卑感,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无法超过姐姐,在外面也从来都是椎名真希的妹妹。原本亲密无间的姐妹关系,也在立希的自卑,和真希的不知所措之间产生了裂缝。
所以浅川凛就去做了一点点微小的工作,勉强修复了这段关系。但是万万没想到啊,经此一役,堂堂牢凛,就成了两姐妹的玩物了。
“我讨厌没有边际的人!”牢凛落泪。
只不过回想起三年级开始时,一个人躲在路灯下面哭的小立希,就好像又觉得没什么错误了。
浅川凛离开椎名家,脚步慵懒地走在街道上。春日的阳光洒在肩头,带着几分暖意,街道旁的樱花树已经悄然绽放,风吹过,飘下几瓣花瓣,轻轻落在他的发间和肩头。
他也懒得去拂,任由花瓣静静地落着。
“哎……今天真是命悬一线的一天啊。”
回想起早上的“社死现场”,凛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明明昨晚才被真希姐“钦点”为椎名家后勤小总管,结果今天差点就“升天”了。
“贴贴是贴贴了,但也差点直接社死了啊……”
浅川凛一个人回到家,轻轻推开门,熟悉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虽然房子空了很久,但屋子仍然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户干净明亮,地板擦得光可鉴人,仿佛随时在等着主人归来。
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随手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显得格外温暖。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叩叩——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凛眉头微挑,懒洋洋地起身,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西装,面容干净,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克制,千家透,凛的二叔。
他手里提着一袋清洁工具,显然是来例行打扫的。可在看到凛站在门口时,千家透原本严肃古井无波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出现的人。
“凛……?”
那声音微微发颤,仿佛连喉咙都被什么堵住了。
凛却只是懒懒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语气轻松又带着一丝揶揄:
“怎么了,二叔?还以为我死了?”
千家透怔了怔,愣在门口,几乎不敢迈步。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沉的震惊,像是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凛?你怎么......”
“活着回来了啊。”浅川凛语气随意,“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他靠在门边,双手插兜,神情淡然,像是刚刚出门买了个便当,顺便回了趟家。
可千家透站在门口,眼底的震动却久久无法平息。他盯着凛,像是怕自己眼花,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觉,害怕虚幻的希望,转瞬即逝。
“凛?真的是你?”
凛挑眉,懒懒地笑了:
“嗯?不然呢?幽灵?二叔你太疑神疑鬼啦。”
千家透像是终于回过了神,眼睛微微泛红,提着工具袋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怔怔地看着凛,良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袋子,想上去抱住这个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侄子,但最后还是低头深深鞠了一躬。
“……欢迎回来,凛大人。”
声音低而稳重,却藏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凛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二叔......”
透没有起身,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低哑:
“我以为……我们以为真的再也见不到您了。”
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随后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千家透颤抖的肩膀。
“二叔,别这样,我们是家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些许不自在。
“我不也好好回来了嘛。”
千家透终于直起身,盯着凛,眼神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凛大人,您这一年……”
“嗯,是挺难熬的。”凛笑了笑,嘴角扬起一抹懒散的弧度,“不过我命硬,扛过来啦。”
他看着千家透,眼神淡定,仿佛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别老是一副像是我已经死了的表情看着我嘛二叔,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千家透沉默了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凛大人,您没事就好。”
“我可是铁华团团长,奥尔加依兹卡大佐,这点伤不算什么。”凛随口打趣,眯着眼睛笑了笑,“所以,不要停下来啊!”
两人对视片刻,千家透终于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能回来,是千家家的幸运。”
浅川凛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哪有那么严重,就算是为了见到大家,我也要拼了命的回来呀。”
他垂眸,看向自己握着的水杯,眼神平静,语气轻飘飘的。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时反而会导致更大的灾祸不是吗?所以我回来啦。”
千家透站在原地,神色依然沉重。
“您和家主的旧宅,我已经打扫了很多次,没让外人踏足过半步。”他轻声道,“但没有您在,怎么打扫都觉得像个空房子。”
凛听着,眼神微微一动,却还是笑着回答:
“辛苦了,二叔。”
“不辛苦。”透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近乎沉痛的诚恳,“只是……希望这座家,永远有主人的气息。”
凛低低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别担心了二叔,死不了的。”
千家透站在门口,望着凛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许久没有动。
而凛也一直盯着千家透,最后都没绷住,扑哧一声一起笑了出来。
收拾好情绪,千家透认真的看着浅川凛,
“……凛大人。”
“嗯?”浅川凛偏头看他。
“……欢迎回来。”
这次的声音格外低,像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得以释放。
凛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嗯,我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将一年的阴霾彻底击散。
屋外,春风拂过庭院,带着一丝温暖,仿佛这个家,终于又有了温度。
......
“对了二叔,可以麻烦您一件事嘛?”浅川凛看着窗外,不知道思绪跑到了什么地方。
“凛大人,只要是您的愿望,千家家不惜一切代价都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