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和雷电不停地肆意张扬声势,乌云在风的带动下浑厚地翻滚,同时忍受着闪电不断地从自己体内划裂不舍得落下丁点雨滴,仿佛在等待声势和积攒力量,只等待一个恰好的时机。
屋内母亲倚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司蓝和凯尔蒂搬个小凳坐壁橱前,无聊添添柴拿着烧火棍拨动炉火玩。
时间在炉火的噼啪作响和司蓝的愣神中不停歇的流淌,身后突发的巨响让司蓝的心神刚跑回来又差点吓丢。
她身体一抖,扭头看着突然被风吹开的正厅大门。
屋内的灯光只能照亮屋外门前不足一步的范围,柔弱的光线之外是双眼望不穿的浓黑。
风不断穿越光的边界粗暴的闯入门内,顺路送来黑暗中各种嘈杂混乱的声响。
风的呼啸、雷声轰鸣、树木摇摆折断、兽类不安吼叫……种种声音随着潮湿的空气和暴躁的冷风混杂在一起传入司蓝的耳朵。
每一种响动的原本声音已不真切,混杂在一起只让司蓝觉得像幽深的黑暗中有什么丑恶恐怖的东西,正带着它哭诉和咒骂从地底向地上攀爬
司蓝眉头皱起微微偏过脑袋,想要接收更多的声音仔细分辨这一感觉,但一个恍惚间什么又都没有,风声只是风声,风中夹杂的种种声响也清晰可辨,刚才的莫名感受似乎只是自己还未完全回神时的臆症。
“小姐、夫人,我去把门关上。”
突如其来的声响也把凯尔蒂吓了一跳,但她似乎没什么过多的感受,很快起身便打算去关上厅门。
“等一下!”
已经迈出几步的凯尔蒂被身后的司蓝叫住,她扭头看到司蓝笑眯眯的抓住自己的手,把自己拉回小凳子轻轻摁着双肩让她坐下。
“这风吹的炉火都小了,凯尔蒂你来添柴看好炉火,门我去关就可以了。”
凯尔西不作他想拿起火钳拨弄炉火,司蓝平稳着步伐走向被风吹开的大门。
刚才奇怪的感受已经完全无影无终,母亲和凯尔蒂也丝毫没有感受异常的样子,可就算是一瞬的错觉还是让司蓝决定自己去更安心。
虽说日常生活中凯尔蒂把各项事宜都打理的是井井有条,能够给少女被照顾万全的感觉。但是假如真有什么突发情况的情况需要面对,司蓝还是把自己摆在成年人的位置上需要站在前方。
司蓝走到门前握住把手,却看到门口光幕之外有隐约模糊的深色线条,她卖力辨认这线条的轮廓,同时抬起视线,看到两轮褐黄黯淡的圆月悬在空中。
“——?!”
模糊的轮廓突然有了动作,司蓝立刻松手后退,黑暗中飞出一个包裹落进的门内,就摔落在司蓝刚刚站立的前方,和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没事,只是我们要等的东西送到了。”
门口的司蓝自然也听到母亲的声音,她深呼吸一下鼓起勇气迈步探出门外,来到了光影的交界。屋外没有屋内光亮的影响,司蓝不顾长发被风吹起飘舞,抬起手挡在额前才勉强睁眼看清了双月的真正面目。
一头巨大猫头鹰的双眼。
————
“所以说真的很专业,那样的暴雨前夕,他竟然是穿越电闪雷鸣的雷暴云而来的。”讲到此处司蓝忍不住这样感叹。
星舰时代的自己的经历以及最先在心中占有位置的籍雨,都是要说与凯尔蒂听的故事,而穿越世界之后的经历便有凯尔蒂陪伴身边,将这一部分自然是因为刚刚司蓝将爱丽丝也唤来了身边。
从普雷利乡下再到现在和泽木尔克学生一起流落染红之土,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司蓝需要清楚的讲述给她。
一方面爱丽丝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这可以算作是一份详细的自我介绍,另一方面将各自的信息整合,也许才更有机会逃离红腿。
“那是一只红土生物吗?”爱丽丝出声问道。
红土内生存着许多不那么平凡的生物越靠近红土,动物身上能展现的奇怪特质就愈发多样和强大。
在红土外围人类已经观测过的地区,人类就发现了许多不合常理的生物。
比如有一种群居鸟类可以发出极其尖锐的鸣叫,集体攻击时甚至能震破人的鼓膜。
或者还有豪猪背上的尖刺甚至能够短距离弹射,有效杀伤范围高达十米。
皮肤溢出特殊油脂然后尾巴急剧升温,让火焰布满全身以用来狩猎和防御的蜥蜴,自身却不会有任何烧伤。
能够把藤蔓编织成网或者各种形状来诱杀捕猎动物的树木,这种树木上甚至共生着一种会放电的松鼠,松鼠会帮助树木麻痹动物,而这种它们则被允许安全的摘取这些树上结出的美味果子。
但司蓝见到的那一位猫头鹰要更神奇一些,司蓝竖起食指左右摇摆,否认爱丽丝的猜测。
“不不不,恐怕你应该用‘一位’来称呼他。”
那个猫头鹰的名字叫做陆鸥,陆鸥会说话,拥有人类的智慧,是索杨和依兰的至交好友。
陆鸥受索杨所托,为司蓝带来离别和剑。
————
猫头鹰注视着司蓝缓缓低头,硕大的喙叼着一封信件探入光亮内,其余的身体仍然停留夜晚中。
“请务必让塔利亚勋爵亲手打开这封信。”
他没有像一个平凡信使一样立刻赶往下一站,而是一动不动站立原地,似乎要亲眼见证索杨·塔利亚打开这封信才会放心离开。
“父亲现在并不在家,我们会保证等他回来之后把信完好交到他手里的。如果这封信真的很重要的话也许我可以告诉您父亲的行程?不过这样的话就得麻烦您转途再送一次了……”
“你说什么,勋爵不在?”
司蓝的回答被打断,她清晰感受到这个巨大猫头鹰的气息突然整肃起来,并不带有怒意,反而流露出一些紧迫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