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修斯,达那厄,安德洛莫达,三人正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索拉,震惊,恐惧,害怕,让他们的脸色都不禁发白。
珀尔修斯不敢相信自己随意扔的铁饼,竟能砸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他知道索拉究竟有多么弱小,被他这样砸中基本算是十死无生。
珀尔修斯恨不得杀掉之前的自己,嘴唇都因为自责被咬破,牙齿咯咯作响,自己的一时兴起竟葬送了这一路走来的朋友。
自己还是当初把他偷偷带下山的,他又该怎么跟喀戎老师交代?他不敢想象那种场景,光是一个念头,就能让他肝胆俱裂。
索拉想要努力睁大双眼,看着泪水在自己脸上滴落的珀尔修斯,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抓着珀尔修斯的手,对着他说
「珀尔修斯,我的朋友,你是我在山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旅行的第一个朋友。」
「你不要自责,也不要惋惜,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事情了。」
「本来这块铁饼将会砸到你的亲爷爷阿格斯的国王亚历克修斯的头上,这是属于你母亲,属于你爷爷的诅咒,」
「你的母亲,你的爷爷会在阿戈斯告诉你一切,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背负弑亲的名头,所以我接一下了你的因果,你的命运。」
「抓住我的手,我会将你原本的命运传输到你的记忆里,我很自豪,我改变了连伟大的神王宙斯都改变不了的命运。」
「这一路的旅行,我非常的快乐,正如我所说的,我一直都在交朋友的路上,我也希望你一直都在勇者的路上,哪怕是继承你爷爷的阿戈斯王国,你也要努力做一个贤王,」
「不然我在冥界是不会放过你的。」
珀尔修斯无言,只是哭成了泪人。
安德洛墨达与达那厄,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潸然泪下,自己的儿子,自己的老公,交到了一个多么好的朋友,弥留之际,都在照顾自己的朋友。
索拉的手渐渐无力的垂下,珀尔修斯急忙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将死之人不愿放弃的最后的希望,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过一样东西,哪怕他是神王宙斯的儿子,是阿戈斯的王子。
但在死亡面前,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他根本留不住自己兄弟的命。
索拉就像最后一口气的回光返照,
「珀尔修斯,我要你答应我最后两个要求,看在我快要死了的份上。」
珀尔修斯重重的点了点头,像是接受神明的神谕一般。
索拉泛白的嘴角咧出笑容,
「第一个条件,美杜莎的魔眼是你把握不住的存在,我要求你将你斩下的蛇头在雅典娜女神的神庙里,作为祭品献给伟大而智慧的雅典娜女神。
你,你也可以向雅典娜女神许愿阿戈斯王国的丰收,毕竟羊毛不薅白不薅。」
(嗯?这小子临死都要薅我的羊毛!看我怎么惩罚你!)
不知何时,出现一只蓝色的蝴蝶,停在索拉的耳边。
珀尔修斯认得,那是赫卡忒女神的冥界蝴蝶,也是将将死之人,引往冥界的信使。
珀尔修斯重重的点了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忘。
「第二个要求,你要做一个好国王,好英雄。你是讨伐了美杜莎的英雄,要把我们这一路来磨练出来的价值观,向你的子孙后代,一代代的传下去,你也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只有杀戮。」
「友善也能取得一样的结果。我希望你能把我的思想传下去,让我在人间有个念想,你是讨伐美杜莎的大英雄,我是跟着英雄的吟游诗人和狗头军师,也是一桩不错的佳话。」
「珀尔修斯,你不要因为我的死而悲伤,你要相信,好人不长命,坏人磨千年,像我这样的坏人是不可能死的,等着我…」
索拉的手无力的垂下,那哆哆嗦嗦的嘴唇也停止了活动,他死了。?
珀尔修斯心里忽然一阵巨响,那垂下的手,仿佛带着千斤重力,将他拉个趔趄。
他知道索拉喜欢开玩笑,他就是这么跳脱的性格,就像刚长大的小孩一样,现在他永远都是小孩了。
是啊,好人不长命。
至于坏人留千年,珀尔修斯只当它是句玩笑话,他的体格,自己可太清楚了。
基本不存在复活赛希望,连在冥界的复活赛门票都抢不到,还会被孤魂野鬼胡乱踩死。
他并不觉得他能活着回来。
与此同时,远在阿戈斯的王宫的地下室。
把自己五花大绑的老国王亚历克修斯,心里没由得产生一阵巨响,就像是千斤重的石头落了地,心里无比的畅快。
他冥冥之中有种感应,那个小孩儿,那个信誓旦旦在自己王座下说自己能破了他的诅咒的小孩儿,成功了。
他的心情十分的痛快,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他决定等自己的女儿和孙子回来,一起为,那个小孩,哦,他叫索拉。
一起为索拉举办盛大的欢迎宴会。
冥蝶就像感应到什么,扑扇着翅膀,在大袍子下的索拉尸体渐渐消失,跟着冥界蝴蝶一起去往冥界。
珀尔修斯站起身,望下无穷无尽的天际,脑海里播放着,索拉传给他的,他原本的命运。
失手石化了自己的岳父岳母,不知不觉打死了自己的爷爷,在美杜莎魔眼的权势下沉沦,最后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现在自己的兄弟索拉为他改变了这一切,他的爷爷依旧健在,他的岳父岳母照样安全,他能合法合规的继承自己爷爷的国王之位。
他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将阿格斯打造成一个美轮美奂的国度!
我的兄弟,谢谢你!
●冥界,赫卡忒神殿
索拉直愣愣的躺在床上,看上去就跟真的死了一样。
床边的美狄亚一脸焦急。
突然,他直愣起身子,瞪大双眼,张口大叫
「哎呦!珀尔修斯这小逼崽子力气咋这么大?好悬没给我盾牌打开裂!哎呦,疼死我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换了地方,这地方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冥界怎么还有床?哈迪斯大人怕不是让我那便宜师傅给我走了后门?
瞬间,一个暴栗。
赫卡忒一脸讥讽,双手交叉托胸,
「谁给你走后门啦?谁给你走后门啦?行啊,你小子能了,差点没给你玩死!
你就玩吧,谁能玩过你啊?等你哪天真玩死了别来找我!」
「师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索拉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回家了。
他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他确确实实改变了珀尔修斯事件相关人的命运!
这也证明,他的第一单业务圆满完成!
还没来得及高兴,发现自己的便宜师傅正在生闷气。
一个闪身就抱住赫卡忒的大腿,仿佛之前的大吼大叫,哭爹喊娘都是假的,不存在一般。
「哎呦,瞧您说的。我伟大的魔法女神,道路女神,地狱与冥界女神,命运女神,三相女神赫卡忒大人,您就是那璀璨夺目的明珠,福泽我的心灵。」
「您是那高山上的灵泉,滋养着我的心田。您是那…」
赫卡忒连忙打断抱着自己大腿的无耻之徒的谄媚言语。
「行了行了行了,待会来我工坊一趟,我必须重新好好教育你一遍!给我闭紧牙关!」
说完便消失不见,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美狄亚一个熊抱,将索拉锁的死死的。
她的俏脸紧贴索拉的胸膛,仿佛要融为一体,言语在衣物的阻挡下含糊不清。
「你终于回来了!」
索拉摸了摸怀里的头,微笑着说,
「是啊,我回来了!」
「来了?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师傅啊?」
赫卡忒端坐在她的魔术工坊内,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两瓶魔药,看样子在进行实验。
索拉径直走到座位后,双手环住赫卡忒的细腰,头靠在她的背上,撒娇。
「哎呦,师傅,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保证以后不再干了!您就原谅我这回吧,这回纯属第一次,我业务不熟练。」
「怎么?你还想有几次?」
「最好一次都没有,我还指望活着在师傅您面前尽孝呢!我亲爱的师傅,你也舍不得我死,对吧对吧对吧?」
「整天尽会油嘴滑舌,我可没教你这些。」
「赫卡忒」
「直呼女神真名,你是想死了吗?」
「我回来了。」
「嗯。」
在赫卡忒为索拉仔仔细细地将全身检查了一遍之后,她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盒子,一个核桃般大小的盒子。
「把手伸出来。」
索拉将右手递了过去。
「我要左手!」
赫卡忒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平平无奇的戒指。
赫卡忒捻起戒指,托着索拉的左手,一副要将戒指戴进去的样子。
索拉右手捂住嘴,故作小女儿姿态
「师傅,你不会是要向我求婚吧?我还未成年啊!所以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再贫嘴,我现在就送你去地狱!」
赫卡忒将戒指戴在索拉的食指上,使劲往里挤了挤,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了,这个戒指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上面有浮空魔纹,能让你转着玩。」
索拉轻轻一点,戒指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聚合,在慢慢从介质表面渗出,渐渐在戒指周身套成另一个戒指,形成了套中套,轻轻一碰就能旋转不停。
索拉玩的不亦乐乎。
「好了,别玩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赫卡忒一个暴栗就砸在索拉脑门上,
「不知道,还不仔细听讲。」
索拉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其实大拇指还在搓着玩。
「这个戒指是我专门给你做的,里面能储藏东西,将你的意识投入进去就能收纳物品,专门放我给你做的杂七杂八的小玩具。」
索拉将意识投入进去,里面是一片混沌空间,赫卡忒和美狄亚至今为止为他做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具,全部放在里面。
在意识进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里面的各种物品种类详细,他只要念头轻轻一动,就能把所需要的物品提取出来,或者存放进去。
这东西的花费肯定不小,索拉心里暗暗说道。
赫卡忒接着说,
「这个戒指,我用了你的精血打造的,他刻在你的灵魂上,只要你的灵魂没消失,他就一直在你身上,所以你平时也可以直接把它灵子态放在灵魂里。」
「因为用了你的精血,并且把它刻在了灵魂上,所以这个东西只能你使用,其他的人但凡碰上了一点就会受到无穷无尽的诅咒,直到他的死亡。」
索拉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取了我的精血?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去呢。
这个戒指是我在你小时候就打造出来的,你刚满月时,我和倪克斯就打造出来了,所以这上面还有倪克斯的祝福,碰到他的人也会常遭受倪克斯无尽的诅咒,除了你。」
「动不动就诅咒啥的,怎么这么吓人啊?」
「哼,还不是为了你!不多下点禁制,我们怎么放心?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本来就没打算给你,因为你这辈子都走不出我的神殿。」
「没想到,你还真打了命运女神的脸。」
「师傅,你不也是命运女神吗?」
「你敢?」
「我和美狄亚在家没事干,给你做的玩具我时不时会放进去,你记得多看看。里面也可以放点其他东西,当你的行囊也行。」
索拉眼前一亮,激动的说
「这么说,师傅你同意我出去了?」
「不同意。」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只是惯例跟你说说,你得知道。」
「你戴上这个戒指,就能随时收到我的消息,所以注意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就说你肯定这一路上都在偷看我!」
「没有。谁稀罕看你。也就我那傻徒弟。」
索拉抱着赫卡忒亲密的撒娇,
「所以我表现的怎么样?」
「嗯,没丢我的脸。」
「现在滚出去把饭给我做了。」
送客大飞脚,一脚蹬到天外天。
●晚餐
赫卡忒「你小子几天不见,厨艺大涨啊。」
「行了,别把我家拉拉带坏了,瞧瞧他整天跟你学的什么样!」
说话的人正是黑夜女神倪克斯,此刻,正把索拉抱在怀里,喂他吃饭。
「倪克斯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吃了。」
「你说什么?来,多吃点!」
「这几天你就呆在这儿休息一会,然后就去喀戎那继续学,你才学半年,至少得再学三年。」
美狄亚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
从听见索拉不走到还得出去,心情直上直下,不带拐弯。
「好。」
总之,把握住现在吧,美狄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个气。
今天的美狄亚,也在绝赞加油中。
「美狄亚,你是不是偷吃了?」
「怎么这么说?」
「我感觉你好像变p……」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听不见!」
这对话看起来很正常吧,如果不看索拉身上正挂着个情比金坚七天锁,的话。
「好啦,到时间了,走你~」
一个大飞脚,踹到阿卡迪亚皮力温。
●阿卡迪亚,皮力温山洞
仿佛是昨日重现,半年前他怎么来的,今天还是怎么来的。
除了喀戎让他蹲马步外。
喀戎说下次还敢偷跑,就把你的腿打断,再接上。
「这次偷跑欠的棍子,下次一并打你身上。」
就这样,索拉又到了疯狂汲取营养的时候。
喀戎说,你小子半个月就能把音乐弹成这样,让你在我这学三年还得了?恐怕我还教不到你三年,你就可以出师了。
事实也是如此,索拉的艺术水平在飞跃式进步,半年飞一阶,半年飞一阶。
喀戎从没见过如此天赋的怪物,就是这孩子不学武,不然也是个天才。
在喀戎这学了一年半,喀戎已经把他能教的所有技艺全部给这只雏鸟灌了下去。
但依然满足不了雏鸟那恐怖的胃口,一开始慢慢教,喀戎还挺高兴,除了武艺,他来者不拒,狩猎的准头也比刚来的时候更加出色,也算是一名出色的猎人了。
刚开始喀戎每天乐呵呵的看着他练习,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因为他一学就会,不教就追着咬,喀戎每天都生活在被他问这个问那个的日常生活中。
按照他的话就是幸福的烦恼,他也不知道赫卡忒从哪找到的这么恐怖的怪物。
「索拉,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来我这的吗?」
喀戎看着他,满脸宠溺,毕竟一个做老师的,能不喜欢自己教出来的天才吗?
「一年06个月」
「很好。」
喀戎继续笑着说,
「所以,你只花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我给掏空了。」
「我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
喀戎目光深邃,像是回忆着什么。
「真快啊,一年前的这个地方,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天才,那时我还很自信,我觉得我一定能教你三年?或者两年?」
「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喀戎摇摇头,「但我错了,我错的非常彻底。」
「我连一年半都教不到。」
「甚至是一年。」
「你不要感到诧异,因为我一直有意控制着你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