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土机的轰鸣震碎晨雾时，墨临的鳞甲正在渗血。
玄冥集团的施工围挡上，"传统风貌保护区"的标语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血卦纹路。
"三天。"爻箴按住他鼓动的右臂，"你体内的青铜化已经蔓延到肩胛。"
墨临用匕首挑开铁丝网，刃尖划过"施工重地"的告示牌，金属表面突然浮出卦象裂纹。
"这可比道观的驱邪符带劲。"
他抬脚踹向围挡，整片钢架突然液化，黑色黏液裹住军靴。
爻箴的铜钱嵌入震位，地面裂开五米宽的沟壑。
腐烂的唐装碎片从地底喷出，绣着与青铜钟相同的卦象。
拆迁区的残垣断壁间，卦象以某种规律重组。
墨临的鳞甲与断墙产生共鸣，每走一步都留下青铜色脚印。
"他们在用混凝土浇筑卦阵。"爻箴抚过墙体内的钢筋，"这些螺纹钢上刻着微型符咒。"
手机突然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
[向左转，三百米，你会看到真相。]
定位坐标与墨临的青铜脚印完全重合。
坍塌的城隍庙旧址上，七口青铜棺呈北斗状排列。
当墨临的阴影覆盖天枢位棺椁时，棺盖突然弹开——里面蜷缩着五岁的自己，胸口插满监测电极。
"全息投影。"爻箴的桃木剑刺穿幻象，"但痛觉是真实的。"
幼年墨临的惨叫在废墟间回荡，电极线突然缠住她的脚踝。
墨临的匕首斩断线路，蓝白色火花中浮现实验日志：
1985.3.17 容器17号出现排异反应，建议更换守护者骨髓供体
1993.8.15 第七次移植手术成功，供体编号"柒"
爻箴的腕间突然渗血，缺失的康熙通宝位置浮现条形码。
"原来我是你的药引。"她扯断五帝钱手链，"怪不得我的血能压制..."
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青铜棺开始下沉。墨临抓住最后一口棺材边缘，看见底部刻着：
祭品与容器终将归一
地下防空洞弥漫着福尔马林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墨临的鳞甲在潮湿空气中自动增殖，覆盖了整条右臂。他扯开通风管滤网，里面塞满缠着卦象符纸的骸骨。
"比老道观的藏经阁还热闹。"
匕首挑破符纸的瞬间，骸骨眼窝亮起幽蓝鬼火。十二具尸体摆出天干地支阵，关节处用青铜钟碎片连接。
爻箴的罗盘突然爆裂，碎片在空中组成卦象：
地火明夷，利暗夜行
墨临的瞳孔泛起青铜色，视野穿透混凝土墙壁——三百米外的核心实验室里，管家正在调试装满黑色液体的注射器。
气密门需要双重虹膜验证。
墨临的右眼扫过识别器时，警报突然转为柔和的电子音：
"最高权限认证通过，欢迎回家，初代容器。"
实验室的环形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监控录像：
1993年的手术室里，昏迷的爻箴被抽取骨髓，输液袋标签印着"供体柒号"。
"原来你早就是我的共犯。"墨临的鳞甲刮过玻璃幕墙。
管家转过身，怀表链上新增了枚康熙通宝。
"令尊最伟大的发明，是把守护者改造成活体疫苗。"他按下控制台按钮，"现在是见证进化的时刻。"
地面突然塌陷，青铜棺从地底升起。棺内躺着与墨临完全相同的克隆体，鳞甲已经覆盖全身。
克隆体的关节处伸出青铜锁链，缠住墨临的脖颈。
"用离火！"爻箴甩出的符纸却在半空自燃。
墨临的匕首刺入克隆体心口，迸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流动的卦象。
"没用的。"管家调试着注射器，"这是用你1985年的细胞培育的..."
爻箴突然撞碎玻璃幕墙，沾血的桃木剑刺入控制台。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墨守尘的遗言录像在每块屏幕同步播放：
"血契的终极形态是共生...当容器接纳祭品，青铜钟将..."
克隆体趁机将锁链刺入墨临后颈，鳞甲开始向脊椎蔓延。
爻箴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的卦象疤痕："用我的血做最后的..."
白酒淋在青铜锁链上，腾起的火焰中浮现甲骨文字。
墨临的右臂贯穿克隆体胸腔，挖出青铜钟摆心脏。
"你漏算了这个。"他将钟摆按进控制台凹槽，"我从小最擅长的，就是砸烂父亲的玩具。"
实验室在轰鸣中坍塌，管家退入暗门前的刹那，墨临的匕首斩断他半条手臂。
断肢的创面没有流血，露出底下精密的机械骨骼。
"下次见面，你会跪着求我完成转化。"管家的电子眼红光闪烁，"毕竟你体内的青铜细胞，已经超过临界值..."
爻箴的铜钱击中暗门开关，将机械臂永远封存在废墟里。
她转身时，发现墨临的右眼完全化作青铜色，瞳孔深处映出倒转的卦象。
地面上的施工队正在撤离。
墨临翻开从实验室抢出的档案，1993年8月15日的记录页粘着干涸的血渍：
供体柒号出现排异反应，疑似与守护者血脉相冲
解决方案：每月注入容器血液200cc
爻箴的腕间疤痕突然开裂，流出的血液泛着青铜光泽。
"原来这些年..."她扯下染血的绷带，"我们一直在互相污染。"
墨临的鳞甲爬上面颊，匕首在掌心刻下新的卦象。
"现在我们是拴在同一根锁链上的祭品了。"
他望向拆迁区边缘的新工地，玄冥集团的塔吊正在组装更大的青铜钟组件。
夜风卷起施工蓝图的一角，标题栏赫然写着：
甲子年惊蛰·天地同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