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达佩斯城南部 鹰山（Sas-hegy）
曾经的青山已经在地狱军团的建设下化为炼狱，一座座军营和玄武岩祭坛被搭建起来，在山巅立着栋扭曲的建筑。
这便是异端军团的联合指挥部。
“哗——把武器放下，我忠诚的领主们。”一道挥剑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指挥室中央，一张长桌横亘其间，桌面散落着布满亵渎符号的地图和羊皮纸文件，烛光摇曳，映照出桌面上深浅不一的划痕，显然，争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桌子两端，分别坐着黑圣杯教团的军团长——瘟疫使者卡尔萨斯，以及拂晓之星教团的军团长——傲慢之剑阿斯莫德。两人身后，各自的将领分列两侧，沉默地站立着，盔甲上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PS：代表傲慢的路西法的象征就是拂晓之星。
两侧的墙壁上，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框由扭曲的恶魔金属锻造而成，表面镶嵌着闪烁的符号。左边的镜子中，别西卜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站在地狱第七层的堡垒前，周围环绕着嗡嗡作响的苍蝇，瘟疫的气息透过镜面渗出；
右边的镜子中，路西法的龙首高傲地挺立，背后是地狱的傲慢宫殿，尖塔刺破血红色的天空，象征着他无尽的权欲。
“卡尔萨斯，围困进行得如何？”
别西卜的声音从镜子中传来，低沉而阴冷，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湿气。
卡尔萨斯微微俯身，他的盔甲上刻满了瘟疫的符号，脸上的皮肤布满溃烂的痕迹，脓液正在他的身上缓缓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仆从们的盘中。
他恭敬地回答：“尊敬的地狱之主，布达佩斯城内的四十多万十字军已被我们彻底包围。他们的补给线已被切断，城内的食物和水源正在迅速减少。饥饿与绝望很快就会迫使他们向我们发起攻击。”
“很好，”别西卜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满意，“让他们在恐惧中煎熬吧。等到他们主动出击，我的瘟疫将吞噬他们的灵魂。”
“遵从地狱之主的意志！”
卡尔萨斯激动地回答，身上大大小小的肿瘤裂开，迸溅出一道道满是病菌瘟疫的脓液。有些脓液溅到效忠路西法的将军们的盔甲上，冒起黑烟。
路西法的竖瞳在镜子中微微一动，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带着一丝不屑。
“阿斯莫德，你的军团准备得如何？”他的声音如雷霆般洪亮，充满了傲慢与威严。
阿斯莫德站起身，他的战袍华丽而张扬，上面绣着扭曲的火焰纹路。他挺直胸膛，自信地回答：
“大人，军团一百三十辆‘烈焰之爪’陆行舰已整装待发。它们的引擎燃烧着地狱的火油，炮口随时可以喷吐熔岩与死亡。只要您一声令下，它们将碾碎布达佩斯的城墙！”
“很好！”路西法点了点头，“但我们要耐心等待。协议必须遵守——只围困，不进攻。这是地狱七环领袖们的决定。”
在场的将领们低声交谈着，气氛暂时还算轻松。别西卜军团的将领们讨论着瘟疫传播的细节，一名瘟疫骑士低声笑道：
“多瑙河已经封冻，城内的水源已经开始腐坏，再过几天，他们连喝水都会变成我们的奴隶。”
另一边，路西法军团的将领们则在炫耀陆行舰的威力，一名衣着华贵的执政官得意地说：“昨天我们试射了一枚特种熔岩弹，小半座山都被烧成了灰烬！”
帐篷内的气氛似乎还带着一丝合作的假象，烛光摇曳，将领们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舞动。
“轰——”
布达佩斯城内外的十字军对地狱的防线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大口径重炮的声音传了十几千米，传到指挥部来。
突然，路西法的身影在镜子中变得更加清晰，他的目光中燃起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点燃。
“阿斯莫德！我感受到那个叛徒的气息，”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尼欧斯....受诅咒者，那个骗子！那个卑鄙的窃贼！居然敢欺骗我，我感受到他的力量了，他就在布达佩斯城内！”
阿斯莫德军团长点头示意，他知道路西法对尼欧斯的仇恨。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在以太海那场交易的高层贵族，尼欧斯违背了与路西法的约定，窃取了傲慢之主的力量与知识，导致路西法的本质受损。他谨慎地回应：
“大人，受诅咒者确实在城内，但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十字军的主力——”
别西卜的身影在镜子中微微倾斜，他的语气中带上一丝幸灾乐祸。“路西法，我们有协议。七头蛇王庭的决议是只围困不进攻，直到守军主动出击。你不能因为个人的...‘私人恩怨’破坏计划。”
路西法冷笑一声，他的身影在镜子中变得更加高大，仿佛要从镜面中走出。
“别西卜，你的瘟疫或许能让你满足，但我的尊严不允许我等待——没有任何生物，任何！在羞辱我之后不用付出代价！我的军团将率先发起攻击。受诅咒者的头颅将挂在我的宫殿门前！”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将领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面镜子上。卡尔萨斯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紧紧握住桌沿，脸上的肿瘤随着情绪不断起伏。阿斯莫德则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挑衅的笑意。
“路西法，你这是对七头蛇王庭决议的侮辱。”别西卜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带着一丝威胁，“你可得想明白了，就是你们六个不希望我独自用瘟疫献祭这几百万祭品，才联合向我施压要求在城外等待。
我可以不在乎，但另外五位地狱领主可没有我那么好说话了，路西法。”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别西卜，”路西法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将撕碎布达佩斯的防线，受诅咒者将死在我的手下。你可以继续玩你的瘟疫游戏，但别挡我的路。”
路西法知道，尼欧斯的力量非常特殊，他克制地狱的一切力量——但尼欧斯在以太海再强大，也要受到现实物理法则的制约，自己的装甲军团对他群起而攻之，自己必能活捉尼欧斯。
卡尔萨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尊敬的傲慢之主，协议是为了地狱七环的利益。如果您执意进攻，另外五环或许——”
“或许什么？”阿斯莫德冷哼一声，转向卡尔萨斯，“自开战以来我们的装甲军团碾平了一切，是我们的部队把这几十万十字军精锐围困在这座城市，而不是你们的瘟疫。”
一名别西卜军团的将领拍案而起，指着阿斯莫德怒道：“傲慢之剑，你敢侮辱地狱之主的力量？”
场面迅速失控。两边的将领开始互相指责，语气从嘲讽转为愤怒。别西卜军团的军官指责路西法军团撕毁协议，路西法军团的将领则回击黑圣杯教团阴险懦弱。帐篷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
“够了！”路西法的咆哮从镜子中爆发，“别西卜，如果你敢阻拦我，我将让我的军团摧毁你最钟爱的肿瘤领主！”
地狱七环各自为战，这八百年人类没被地狱击垮的重要原因就是地狱七位领主永远在互相征伐，只有在残酷而血腥的角逐中选出新的地狱之主才会勉强达成停战协议。
路西法这次把一支精锐军团从地狱抽调到人间，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倘若其它几位地狱领主开始讨伐他，他...
别西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无数苍蝇的嗡鸣汇聚而成。“路西法，你若敢对我的军团动手，我将无差别散播黑圣杯，让布达佩斯成为瘟疫的温床，连你的军团也无法幸免，到时候看谁更着急！”
镜子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别西卜的身后，地狱第七层的景象变得更加恐怖，成群的地狱昆虫从地面涌出，发出刺耳的鸣叫。路西法的宫殿则被火焰包围，尖塔上燃起熊熊烈焰。
“当孩童对老师说自己要排泄的时候，他早就做了。”路西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城内早开始散播黑圣杯了？”
“路西法，彼此彼此，布达佩斯的地下水道足够通过一辆陆行舰，我在你工程兵团的眼睛看到了一切。”别西卜冷笑，“如果联合指挥部无法约束你，那就解散吧。我的黑圣杯将按我的意愿行动！”
话音刚落，别西卜的身影从镜子中消失，只留下一片扭曲的红色光芒。路西法的身影也随之淡去，镜子中只剩下地狱第七层空荡荡的景象。帐篷内的沉默令人窒息，卡尔萨斯和阿斯莫德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收拾东西，准备全面进攻，”卡尔萨斯低声命令道。他的将领们迅速行动，开始卷起地图，身上的脓液毫无顾忌地喷洒在桌上。
“我们的陆行舰今夜就会开动，”阿斯莫德反唇相讥，“子弹的献祭速度比病菌更快。”
两边的将领不再言语，各自转身离开。
联合指挥部解散了，别西卜的黑圣杯教团与路西法的拂晓之星教团将各自为战。而布达佩斯城内的四十多万十字军，也将在这场地狱势力的内讧中迎来新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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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佩斯 西城区
隔离间内，主教的身体已经不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模样。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的斑块，口鼻和眼睛不断渗出黑血，内脏的碎块随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从嘴角溢出。
尼欧斯站在玻璃窗外，双手紧握，指尖闪烁着灵能的光芒，试图激发主教体内残存的生机。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马尔堡仍未恢复健康，仿佛生命本身已经拒绝再与他合作。
他的灵能不是万能的，他并不知道如何治疗这种未知的疾病，观察者给他的治疗法术也只是加强人体本身的身体素质并快速促进人体修复，而不是辨识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致病原把它们消灭。马尔堡的双脚早已踏入棺材，现在是尼欧斯的灵能力量将他的头拉出棺材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中保持生命。
“带……们……走——”马尔堡主教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尼欧斯知道他的话是什么，那是他的遗嘱，要自己把城里几十万十字军和百姓活着带出去。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马尔堡因痛苦而皱缩的脸庞挤出一抹微笑，闭上了还在流血的双眼。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寒风卷着雪花吹过布达佩斯的街道。尼欧斯披上主教的衣袍，带好食物来到东城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群士兵和平民，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许多人身上带着病态的红斑，显然已被瘟疫侵蚀。他们靠着断墙和废弃的街垒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目光落在尼欧斯身上，却没有一丝热情。
尼欧斯走到广场中央，深吸一口气，环视四周。他能感受到人群中弥漫的怀疑和不满。
自从异端空投的“食物”引发瘟疫后，人们又开始责怪官员们不去制止当时的疯狂。
“主已经赐福于我，”尼欧斯高声说道，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下响彻广场，“他让我有了凭空生出鱼和饼的能力。你们这些天在城内的坚守感动了主，我将代表主免去这座城所有生灵的罪！”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低声的议论。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平民皱眉嘀咕：“又是骗人的把戏，我们听够了这些空话。”旁边一个平民冷笑了一声：“那为什么我们还饿着肚子？为什么瘟疫还在杀人？我还有罪吗？”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来骗我们的！”
“你是不是异端？我们的马尔堡主教去哪里了？”一个嗓门粗大的中年男人喊道，引来一片附和声。
尼欧斯没有回应这些质疑，他知道言语已无法打动这些被饥饿和绝望折磨的人。他需要行动。
“嗡——”
他抬起双手，灵能在他掌心凝聚，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紧接着，一个蓝色的冰冷太阳凭空出现在广场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雨如细密的丝线洒下，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带来一股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和身体的疲惫。
人群的喧嚣渐渐平息，有人惊讶地低语：“这是...主的恩赐？”一个老妇人抬起手，感受着光雨落在掌心的触感。
尼欧斯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一次给上万人“洗礼”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但他没有停下。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用布盖住的大篮子，单手伸进去，抓出一把食物向空中抛去。饼和鱼干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食物如雨点般落下，散在人群中。那是他在今天凌晨紧急从输油管道运来的物资，如今被他以灵能掩饰成神迹的一部分。
这一刻，所有人都疯了。那些已经饿得头晕眼花的平民甚至来不及分辨真假，直接扑向地上的食物。士兵们也丢下武器加入抢夺，场面一片混乱。一个年轻士兵抢到一块饼，塞进嘴里，泪水混合着面包屑滑下脸颊。
“不许抢夺！”
尼欧斯的声音在灵能的加持下如雷霆般回荡，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不仅是食物，更是考验。一个老兵将手中的鱼干递给身旁的孩子，另一个平民将饼掰成两半，分给身边的同伴。秩序在尼欧斯的注视下缓缓恢复。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尼欧斯喃喃道。
他继续从篮子中取出食物，分发给众人。神奇的是，无论他如何分发，篮子里的饼和鱼干仿佛永远取之不尽。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怀疑的眼神逐渐被震撼取代。
“这是——！一定是主的使者！”一个牧师激动地喊道，跪倒在地。
尼欧斯带来的西城区士兵也加入进来，维持秩序。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混乱，每个人手中都握住了一个饼和一条鱼干。他们吃着食物，脸上露出久违的满足和希望。
尼欧斯说道：“你们吃饱后，把那些剩下的零碎给我吧，免得糟蹋了。我要把这些食物带给西城区的兄弟姐妹。”
尼欧斯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瘟疫的威胁依然存在，那些藏在屋子里的重症患者仍未得救，蚊子和跳蚤仍在暗中传播死亡。但至少，他为这座城市带来了希望，为自己赢得了时间。
在满城士兵和平民的跪拜中，尼欧斯带着十二个篮子回到了西城区。
...
回到指挥部，尼欧斯卸下主教的衣袍，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副官走进来，笑道：“您做到了，法师。东城区的士气已经恢复了。”
尼欧斯摇摇头：“这只是开始。瘟疫还在蔓延，城外的大军还在盯着我们——如果他们知道城内重新恢复了士气和斗志，有了粮食，异端会怎么做？
那些食物只能临时填饱肚子，却救不了这座城市里的人的命。”
“但您给了他们希望，”副官说，“这比什么都重要。至少他们现在相信您，愿意听您的指挥。”
尼欧斯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马尔堡主教临终前的嘱托。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视远处东城区的火光：“通知下去，加强对东城区的隔离，防止瘟疫扩散。同时，加快拓宽输油管道的工作，我们需要更多的物资和支援。”
“是，我这就去办。”副官敬礼，在退出房间前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法师大人，那天您到底带走了多少食物，居然可以喂饱几十万人？”
“一切。”
....
五小时后 西城区 某条街道的下水井
“嗡————”
伴随着硫磺的刺鼻气味从井盖下涌出，地下似乎传来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一个巡逻的士兵好奇地揭开井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