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顶灯在长田结花仰起的脖颈投下栅栏状阴影,她抱着脏兮兮的体操垫穿过长廊时,忽然听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木场勇治发来的新消息气泡跳出屏幕,是张少年手捧鎏金礼盒的照片,银发少年垂眸时睫毛在眼下织出蝶翼般的阴翳。
“结花同学上次说想找靠谱的理发店吧?就是这家哦^^”
少女的拇指悬在九宫格键盘上方颤抖,沾着合成革碎屑的指甲在屏幕留下细小划痕。她该用哪种语气回复?Level3优等生应当明媚地接住这份好意,可喉咙里翻涌着孤儿院积雨潭般腥涩的苦水。最后她只是机械地敲出颜文字,把手机塞回口袋。
三条街外的理发店里,十六岁的风纪委员玉章星斗撞开玻璃门,袖章上的狗毛随着喘息簌簌掉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那疯狗绝对受过特训!"玉章星斗扯下粘满哈士奇绒毛的袖章,露出底下湿透的衬衫,"从中央公园假山跳下来时还知道用绿化带缓冲!"少年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风纪委员徽章在剧烈起伏的胸口泛着冷光。
十泽东凤笑得差点打翻吸尘器:"看来下次辖区治安报告要新增『反犬类暴走作战指南』了。"
"恭喜开业,真理姐。"少年从背包掏出压扁的仙人掌盆栽,青涩嗓音还带着喘息,"不过布达这发型..."他忽然凑近端详银发少年,"之前像月光织的绸缎,现在剪短三厘米——哇哦,像军刀出鞘的寒芒。”
布达斯格尼后撤半步,他还是不习惯玉章星斗这么靠近,他后退时没有注意,不小心撞翻烫金价目表,金属支架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越回响。某种高频震颤正从地底传来——像是砂轮摩擦混凝土的嘶鸣,又似骨节错位的咔嗒声。他望向东南方渐暗的天际,焦糊味突然浓烈如焚毁的电路板,玻璃杯里的柠檬水泛起诡异涟漪。
而同时,他不知为何莫名听到了什么东西正莫名刮蹭着墙面的声音。
但这声音转瞬即逝,淹没在几人的谈话中。
等三人踏上归途时暮色渐浓,玉章星斗绘声绘色描述哈士奇如何用漂移过弯甩开警备车,十泽东凤的笑声惊飞电线上的麻雀。布达斯格尼落后半步盯着手机,物流信息显示「特殊快递将于19:00送达」。
“今天客人有点少啊。”
返回隔壁洗衣店的木场勇治擦拭着烘干机滤网嘴巴里嘟囔时,风铃突然发出凌乱的颤音。浑身湿透的男人撞进店内,带起的风里裹着剧烈运动后的酸涩汗味。青年抓起柜台薄荷糖试图安抚:"需要帮您联系医院吗?"却见对方突然惊恐地后退,撞翻的除湿机在瓷砖上划出尖锐声响——等木场摸到报警按钮抬头时,只剩晃动的玻璃门外掠过一片灰色衣角。
“咦?人……人呢?”
刺鱼奥菲以诺的骨刃刮过混凝土墙面,在昏暗的阴影下擦出蓝紫色火花。它陶醉般深吸一口气:"再跑快些啊,你瞳孔扩散时的表情绝对值得我追三天三夜!"猎物踉跄跌倒的瞬间,怪物装甲缝隙突然渗出兴奋的黏液。
三道赤红激光突然贯穿它的左肩装甲,烧焦的蛋白质味道弥漫开来。刺鱼奥菲以诺抬头望见十五层烂尾楼顶的身影——
赤纹骑士立于十五层断梁之上,银色装甲表面流淌的赤红纹路如同活体电路。面甲眼部迸发的金黄光芒穿透三百米雾霾,将怪物藏身的废墟照得纤毫毕现。刺鱼奥菲以诺引以为傲的仿生迷彩在强光下失效,暴露出装甲接缝处沸腾的灰烟。
银灰装甲流淌着血管状红色光纹,宛如传说中那个专门猎杀它们族群的"赤痕恶灵"。它引以为傲的骨刃竟开始不受控地颤抖,白色的烟雾顺着装甲裂痕向外涌出。
那个尘封的恐怖传说再次在它核心深处苏醒。那是半个月前在废弃工厂聚会上,蛇形奥菲以诺醉醺醺提到的都市怪谈:
『最近出现个银色死神,装甲上爬满赤红血管似的纹路。凡是被它盯上的同胞,都会燃起青色火焰化为白沙...上周失踪的犀牛奥菲以诺,有人在他最后出现的巷子里捡到这个。』
当时蛇形奥菲以诺展示的玻璃瓶里,确实装着些许白色沙粒。在场的同伴们都嗤笑着,认定这是人类散布的谣言——毕竟他们这种超越死亡的新物种,怎么会被区区都市传说威胁?
"开什么玩笑...这种怪物真的存在?!"它撞破生锈铁网疯狂逃窜,背后传来令灵魂战栗的机械音效:
【Exceed Charge】(能量填充)
假面骑士Faiz纵身跃下时,右腿拉出的深红钻头在夜空划出熔岩轨迹。刺鱼奥菲以诺回身发射的骨刺被光子护盾弹飞,其中一枚钉在三百米外的便利店招牌上——正滚动播放着玉章星斗被哈士奇拽进喷泉的新闻画面。
"别过来!"怪物嘶吼着劈开消防栓,高压水幕却在触及Faiz装甲的瞬间汽化成白雾。它终于意识到传闻的恐怖:那些说「见到红色光纹就会化为灰烬」的同伴,恐怕连绝望都来不及感受。
这并非完全是武力,而是从一种角度直接否定了其存在意义。
白沙从怪物燃着青色火焰的碎裂面甲中倾泻而出,不断洒在地面上。
骑士在确认大人只是惊吓过度昏过去后便转身离去,正在这时,便利店新闻恰好切换至明日天气预报——晴,无降水概率,仿佛这座城市从未存在过名为刺鱼奥菲以诺的阴霾。
布达斯格尼站在公寓楼前签收快递,一股不知何处的焦味再次袭来。纸箱里只是普通的东西与焦味无关,但那奇怪的气息愈发浓烈。他向远处望去,仿佛东南方升起的白雾,隐约听见沙粒摩擦的细响——那是刺鱼奥菲以诺残骸随风飘散的悲鸣,这是他经意间感受到的死亡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