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现在的视角变得非常奇怪,她可以将自己的视线投射在每一个被她所感染同化的人身上,就像自己分开了不同的精神,同时操纵着成千上百的下位个体。
因为隔着的下位个体实在是太多,莉莉丝也没办法同时操纵这么多,所以她给所有的个体下达命令,让他们拥抱距离自己最近的队友。
在被虫子异化之后,士兵虽然只拥有极其短暂的生命,但是身体机能也同样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如果放在一些超凡能力并不显著的世界,这种强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万人敌。
在强化过后,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也可以跑进百米五秒以内,而且可以以这种速度连续奔袭上千米。在这种速度的加持下,这狭小战场上的距离基本没有意义,只要有一个人感染,就会立刻变成生物炸弹,将自己附近的整个小队都葬送。
很快,战场上的重火力也发现了前方步兵的情况,空军的飞行员在经过简单的请示后,就立刻俯冲对着下方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轰炸。而位于战场后方的士兵则同样开始了快速撤退,在坦克的掩护下,向着远处的民房撤离。
在狂热信念的煽动下,飞机驾驶员对于向着下方的队友扫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机枪和炸弹很快就厘清了第一批被莉莉丝所转化的士兵,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一些落网之鱼躲过了攻击,随着撤退的士兵部队一起逃脱。
传染还在继续,而且莉莉丝放出了更多的飞虫,这些飞虫目标极小,尤其是对于现代武器来说。要知道,在现代的战争之中一颗子弹想要击中目标是非常困难的,即便是像人这样巨大的物体,战场上平均100发子弹也只能造成几颗的有效杀伤。
而且被狂热信念所驱动的士兵本身神志就已经不是非常清醒,瞄准的精度更是直线下降,那些被放出去的虫子,几乎根本就受不到什么攻击,所以无论再怎么清理那些被污染的士兵,都没有任何意义。
说白了,这个世界人类的战争烈度还没有上升到生物兵器的层次,因此,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对蚊子,苍蝇这种小昆虫的反制手段。
而在某些星球上,生物科技远远大于火药技术,战争中使用蚊虫等昆虫投入战场已经是常态,针对蚊虫的反制技术也非常先进。
被异化的士兵很快就充斥了附近的每一栋建筑,甚至当有几个士兵爬到坦克的后半部分,并且惨死在坦克的履带下后,沾染着士兵血液的履带坦克,也同样开始缓慢的发生变化。
莉莉丝污染生物可以依靠生物的自我遗传,但是想要污染坦克这种大型的钢铁产物,就需要亲自操作。但只要有了子体血液成为媒介,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莉莉丝就可以将坦克转化为积木。
战场陷入一片混乱,虽然依然还有炮火和子弹袭向中央的护盾,但是数量已经远不如当初。
莉莉丝原本以为还会有更加大范围的远程导弹从远处袭来,但是她等了一会,依然没有任何攻击从天上落下。
看来伊莉雅无法完全的肆无忌惮使用军队,远坂宅邸虽然偏僻,但毕竟还是在城市中。在这附近调用大量的军队就已经是人民所能接受的极限,如果国家自己的自卫队调用远程导弹,在自己的城市之中进行轰炸洗地,那就是政客再怎么努力也压不下去的新闻。
传染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当历练思所放出的虫子子体够多后,爆炸和污染已经形成了连锁反应,不需要刻意控制,只要等待所有的人死伤殆尽为止。
很快,最后的枪声也消失不见,莉莉丝挥手示意,卫宫士郎于是撤除了一直笼罩在众人身上的宝具。
“真是可怕的手段。难以想象,这种能力如果放在战场上,你一个人就能终结一场战争。”卫宫士郎看着外面的情况,心中对莉莉丝的能力颇为惊讶。
外界已经遍布各种畸形怪状的尸体,那些被污染之后爆裂的尸身,没有一个保持完好,被炮弹轰炸之后,熊熊燃烧的肉体让附近的整片区域都充盈着一种烧焦的难闻气味,而且那些尸体除了血肉之外,还或多或少的呈现一些木质特性,让尸体燃烧的更加迅速。
而在更远处,那些早就已经被驱离原住民的楼房之间,还能看到一些激化的变异人倒在地上的身影,其中有几个正在向莉莉丝所在的方向爬来,他们毕竟是受到莉莉丝的感染,对莉莉丝有天然的亲近。
“说实话,情况真的非常糟糕。你确定杀掉伊莉雅后,这些人会恢复正常?”
莉莉丝捏住小鼻子,看着四周自己所造成的惨状,忍不住皱眉。
这些普通人组成的军队不值一提,就算没有王虫,莉莉丝也不会怕这种小股的军队。但问题并不出在军队,而是莉莉丝在使用虫族子体感染这些军队时的发现。
她发现,这些军队在战至最后一人之前,居然都没有出现任何的逃窜,虽然面对从来没有见过的虫子战术,短时间内没能找出很好的应对方法,以至于全军覆没,但是每一个人在死亡之前,都依然高呼着和平。
洗脑被洗脑到了这种程度,真的是一个人的死亡就能救回来的吗?莉莉丝对此表示怀疑。
“如果说实话,其实并不能非常确定。杀掉伊莉雅会让一切恢复正常只是按照魔术手段的正常推算,不是我得到的消息。因为无论是魔术还是魔法,所影响的范围越大,通常需要的条件就越苛刻。”
“同时体现在人数,消耗的魔力以及持续时间,和发动魔术所需要的必要前提条上。伊莉雅所发动的魔法范围广到不可思议,同时,她一个人通过行走就能传播,消耗的魔力也接近于无。”
卫宫士郎解释道:“一个如此强大的魔法,消耗的魔力又这么少,而且持续时间目前还不知道多久,所以伊莉雅一定是这个魔术完全不可或缺的核心,所以根据推论,只要除掉伊莉雅,那些受到干涉的人,一定能够在一段时间之后恢复正常。”
青年的话刚刚说完,一道声音就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哦?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哥哥。但是很可惜你错了,你来晚啦,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在卫宫士郎的身后,一个身上穿着可爱的洛丽塔洋装,银白色头发,血红色眼睛的小女孩乖巧的站着。
在不说话的时候,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洋娃娃,有着超乎寻常人类的可爱,漂亮的仿佛和别人不是一个画风。但是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很古怪,语调中带着某种令人难受的抑扬顿挫。
见所有人都向她看来,她俯下身,拉起自己的裙角,仿佛古代的宫廷淑女一般行礼。
“很高兴见到你们,这一代的圣杯战争参与者们,我是伊莉雅。”
在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甚至看起来压根就不是一个魔术师。但所有人却都不由自主的后退,除了莉莉丝。
在英灵们的眼中,面前的小女孩压根就不是人类,虽然察觉不到魔力,但是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她身边是所有魔法的禁区,无论任何魔法都不可能在她的身体周边发动。她脚下踩着的地脉,甚至都因为她站立在那里而被分开了流向。
莉莉丝走到伊莉雅的身边,当她进入伊莉雅身边一米的范围后,手背上的令咒彻底隐没。令咒的底层逻辑来自于这个世界的魔术力量,而令咒的消退说明,在这附近,魔术止步。
“真是奇怪的特性。理论上来讲,圣杯战争这种小规模的仪式,不可能创造出你这种能吸纳这颗星球上所有魔力的体质才对。”
莉莉丝站的离伊莉雅,而伊莉雅不躲不闪,甚至还向着她凑近了几步。
也难怪伊莉雅有这样的自信,因为她身上居然携带着一种可以彻底吸纳魔术的体质。这种体制就像是无底的黑洞,无论她站在哪,她都可以让所有靠近她的魔法失效。
这是一种真正的底层逻辑,如果魔法失效,那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任何魔法师的法术,可以对伊莉雅起效果。而伊莉雅自己本身又可以释放魔法,并且可以释放的魔法非常强大,可以说她是一个无魔世界上唯一的魔法师。
“这些人受到的情绪煽动是不可逆的,对吧?”莉莉丝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当然是不可逆的。因为这完全就是他们自己心中最深处的真实想法,他们是真的在渴望和平,并且要在和平的世界中占据最好的位置。”伊莉雅笑着勾了勾手指。
远处已经倒塌的地洞之中,钻出了一只全身沾满了灰尘的小狗。小狗跑到莉莉丝的腿边,汪汪叫了两声。
“其实士郎哥哥从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他以为我煽动了人们的战争情绪,可其实我一个人又能传播多少,算是把我累死,我也跑不了那么多地方啊。我只不过是像这位姐姐一样,制造了很多帮手罢了。”
伊莉雅指着那条凑过来的小狗,这看起来只是一条在街边随处可见的土狗,和在街道上流浪的那些流浪狗没有任何不同。
但是随着伊莉雅释放魔术,小土狗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拟人化的愤怒,它看着莉莉丝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并且张嘴就想要咬过来。
只不过小狗刚刚身体向前扑,一根从地面生长出来的冰刺,就将它的身体贯穿,随后,四五根相同的冰凌将它穿成了一根葫芦。
伊莉雅对于小狗的死去,没有任何伤心,只是哼了一声。
“城市中的流浪猫和流浪狗,以及每一座城市本地会出现的鸟雀,这些动物才是真正的传播者。传播一只动物所需要花费的力量,不到人的万分之一,但却可以成为最好的载体,时刻传染它们遇见的每一个人。”
伊莉雅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但是卫宫士郎的脸色却苍白像是死灰。
“懂了吧,哥哥?在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你所得到的情报中,我是在一个月之前才开始的行动,但很多地方我从未去过,却爆发了相似的转化。”
卫宫士郎全身有些无力,他当然知道伊莉雅是什么意思:“你坐飞机前往那些城市,不是为了传播种子,你早就在动物们身上种下了种子,只不过那时你还没有力量去激活它们!”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哥哥啊,我们生活在一颗有着自我意志的星球上,在这星球上,不仅有着星球的意志,甚至还有着泛人类的联合意志,难道不觉得,这不公平吗?”
伊莉雅脸上的笑容更加古怪,这笑容出现在那张可爱的脸上,更加扭曲和阴森,仿佛是在某个最深的梦魇里所跳出来的妖鬼。
“我啊,原本可以跳出这个世界的因果。可以改变那些我不愿意看到的,发生在过去的悲剧,但是就因为那世界的意志,就因为那可恶的阿赖耶!”
“凭什么他们阻止我更改时间线,凭什么他们要以自己的意志决定我们的未来和生死?!伊莉雅,早就已经不在了呀,哥哥,我们现在活下来,只是为了复仇!”
莉莉丝咋舌,回头看了一眼卫宫士郎。
有的时候猪队友真的比超神的敌人更加可怕,从打这青年出现在这里,他嘴里说的话就没有一句靠谱。
他说,这个世界的伊莉雅接受到了某个世界线伊莉雅的记忆残片,从而才脱离了原本的走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但是现在看,压根就是那个世界线的伊莉雅彻底夺舍了这具身体,所作所为也和卫宫切嗣没有半毛钱关系,人家单纯的是为了向世界意志复仇。
“这是我见过最蠢的星灵。”阮梅都忍不住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