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此。”源稚生举酒碰杯。
随着酒杯碰撞的声音响起,肃杀氛围消失殆尽,几个人都放松下来,筷子落锅,夹起涮好的肉片、豆腐、丸子,和上鸡蛋液一口吞。
“吃完了和我走,总统套房樱已经备好了。”源稚生夹起一块金枪鱼片嚼了两口,轻描淡写地说出令人震惊的话。
“什么意思?”陆宣懵了。
“老大,你这话好像拐带无知少女去开房啊。”乌鸦和夜叉也懵了。
源稚生接过矢吹樱递来的纸巾擦擦嘴:“你应该知道本家正处於关键阶段,不可能放任你这种级别的人物自由行动,但本家也不想和你敌对,所以只能请你回去做客。至於你的委托,本家可以帮你调查,必要时本家也可以帮助你围杀。”
“与其说‘做客’,其实就是‘监禁’,”陆宣明白了:“如果我不答应呢?”
“陆君,我自认我们是朋友,不想用激烈的方式,所以只带樱、乌鸦和夜叉来见你,这是朋友的情谊。”
“换一个方法吧,就像北海道那次,只比一剑,你胜过我,我就答应你的任何要求。”陆宣放下筷子,把旅行袋的拉链拉开,露出万仞剑那黑红色的剑柄。
源稚生缓缓点头,震开羽织,露出腰间的蜘蛛切,乌鸦、夜叉和矢吹樱迅速地后退。
古老而森严的语言,恍若古钟轰鸣,回荡在海天之际,某种领域正在形成,陆宣和源稚生近乎同时释放言灵,开启龙骨状态。
随着领域的扩张,乌鸦、夜叉和矢吹樱随之后退,最强混血种之间的战场,他们只是累赘,卷进来只会让源稚生分心。但他们又目不转睛的盯着陆宣和源稚生,生怕错失分出胜负的那一瞬间,也是决定混血种中天下第一的瞬间。
天似乎暗淡下来,只余剑刃划过刀刃瞬间产生的寒冷的光,随之响起鸣声,乌鸦、夜叉和矢吹樱都觉得恍惚了一下,万刃剑已经架在源稚生的脖颈。
三人肌肉骤然紧绷,疾跑几步,却被某种物质阻隔,像是撞到了水泥做成的高墙上,分明眼前空无一物,他们于是长刀出鞘、子弹上膛,隔空指向陆宣。
源稚生眼中不可思议,他和陆宣的血统近乎相等,可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陆宣的血统对他隐隐产生了压制。
陆宣取消言灵,收剑回鞘,悄无声息的解除二度暴血,身上的龙鳞消退,这是他致胜的方法,也是源稚生感受到压制的原因。他对这一次实战满意,心中点头,因为有《冰心诀》,二度暴血近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仅仅感到略微疲惫。
“给你带的礼物,中国产的美肤宝防晒油。”陆宣拿出一个包装盒放在桌上,把万刃剑放进旅行袋起身下了甲板,登上最后一艘游艇,开动发动机,驶向海岸。
源稚生遥望陆宣远去的身影,游艇溅起的水花,向后打去,阳光通过水花的折射,形成七彩的虹光。
乌鸦摸过来:“老大...”
“多余的安慰就不要说了。”源稚生面无表情。
“没有没有,男人间谁快谁才是输家呀,从这方面讲,老大你才是胜利者,”乌鸦挠挠头:“樱乘机安了定位。”
源稚生无视了乌鸦的黄色笑话,转头望向了矢吹樱,这才记起她的言灵是控制风的‘阴流’。在她眼里风的轨迹清晰可见,能操纵可控的微风,在直径20米的空间,能将任何微小的物体,送进任何缝隙中。
刚才在陆宣转身的一刹那,矢吹樱无声地发动‘阴流’,将定位芯片送入旅行袋中。
樱在一旁并未自得,而是说:“刚刚‘辉夜姬’发出警报,来自学院本部的网络攻击全都对准了千鹤町的一间网吧。那间网吧可能是学院的安全港,恺撒他们最可能去哪儿。”
“千鹤町的位置?”源稚生犹豫会儿,决定先解决恺撒那边。
“行政区域上属于崎玉县,位于东京都和琦玉县的交界处,乘坐飞机加上调动的时间,大概1-2个小时就可以到那里。”
“要这么久吗?”源稚生皱眉。
恺撒还活着他觉得宽心很多,但是家族与密党的事情还没解决之前,这些人是不能离开日本的。
“那座镇子太偏了,镇上没有我们的人。只有一个暴走族帮会,名叫‘赤备’。我们正试图联系赤备,让他们先赶往网吧控制住局面。”
“别做这种无谓的事,如果恺撒他们还没有赶到安全港,赤备过去只会打草惊蛇。如果他们已经到了,一帮玩摩托车的孩子能干什么事?他们是学院本科部中最精锐三个人,是狮子中的狮子,别蠢到用一群老鼠去围捕狮子!”源稚生接过蜘蛛切:“你调飞机,我们先走!”
陆宣上岸后,租了一辆丰田家用车,虽然颇有车龄,但是保养得不错,发动机的状况蛮好的,在去往东京的路上开起来感觉很顺手。
他走的不是高速公路,而是乡镇小道,因为就算去了东京,也没有办法分清橘政宗的真身和影舞者,何必赶得那么急,还不如慢慢前行,领略日本乡土的风气,只要在红井一战前赶到就行了。
这是一条田边小道,两侧的睡水刚刚种下稻谷,绿油油的,大概因为是正在下雨,路上没有什么行人。陆宣开的慢悠悠的,雨滴轻轻拍打着前窗,两侧的车窗则是打下,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又开了十多公里,前面路上一辆黑色兰博基尼停下,将道路堵住,有个人从驾驶室下车,打着雨伞迎面走来,陆宣连按三次汽车喇叭,示意这个人让路。
那人稍稍抬头,显然是看见了丰田车,但还是脚步不停地走过来。
陆宣看清了行人,他有着金色丝绸般的额发,穿着浅灰色的正装佛罗伦萨白衬衣,系着银灰色的领巾,金色和海蓝色的双色瞳格外醒目,手中握有一柄漆黑的猎刀“奥古斯都”。
“帕西*加索图。”他看着男人的异色瞳孔,明白了来人是谁,吐出了行人的姓名。
如此的雨夜,提刀前来,必然是不怀好意。
陆宣猛地踩尽油门,发动机引擎发出狰狞的怒吼,时速猛然上飚,100-110-120-130...直至到顶,丰田犹如出闸的狂龙冲向帕西,要将他碾碎。
丰田已经时速180km/h,强大的动能推着车子前进,简直可以说是贴地飞行,距离帕西的短短路程,已经不足以刹车。
言灵,无尘之地,爆发!
帕西不闪不避,释放了言灵,以他为中心,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形成一个巨大的力场,力场表面流动着高速的空气流,构筑成绝对的防御。
丰田犹如一颗子弹,嘶吼着撞向这个空气立场,发出剧烈的爆鸣声,但还是无法突破,坚持数秒,就被无尘之地弹飞,在天空翻转几圈,掉落在地上,轰的一声,迸发出巨大的火花。
帕西抬头向上,陆宣背着一个旅行袋,屹立在天际,周围有无形的墙壁阻隔,暴雨还没落在他的身上就滑落在旁边。他在车子倒飞在空中,就解开安全带,脱出车座,展开言灵进行飞翔。
言灵,御风!
“《逍遥游》说:‘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我以为这个言灵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帕西淡淡的说:“看来给你准备的伞用不着了。”他把雨伞随手扔掉,右手的‘奥古斯都’闪着危险的冷光。
陆宣取出万仞剑,开启二度暴血,龙鳞开合,青铜融化般的黄金瞳显现,言灵,御风,再度爆发,操控空气推着他的身体加速,向着帕西俯冲,万仞剑灰银色的剑身附着着淡淡的青光,从天而降,有如天神行法。
帕西脊背发冷,感到陆宣的的血统是这般强大,完全压制住了他。通过无尘之地构筑的领域,被这有如天罚的一剑毫不费力的斩开,就像烧过的餐刀切开奶酪一般轻松。
他疾步后退,每退一步就释放一次无尘之地,构筑领域,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释放一次,万仞剑就斩开无尘之地一次,陆宣也步步逼近。到后来后一次的领域还没有构筑,顷刻间前一次的领域就被切开,最后切无可切,只见剑气如虹,锐不可挡。
帕西只得用猎刀‘奥古斯都’强行防住万仞剑,一股暴力通过‘奥古斯都’传来,他几乎把持不住猎刀,打在胸口,生生承受了这股暴力,口吐鲜血,胸骨发出了断裂的声音,被击飞出去,直接滚落数丈。
要不是他预判到这点,在这瞬间强行释放无尘之地,空气流提供一定的缓冲,怕是已经失去意识。
暴雨滂沱,像是一道绵密的银色帘幕,陆宣在雨中大踏步前进,走到帕西身前,万仞剑斩开雨帘,架在他的脖颈。
“我是来雇佣你的。”帕西扔开猎刀‘奥古斯都’,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这么大雨,你拿柄炼金武器拦截我的车子,就是为了雇佣我?”陆宣几乎要笑出来:“求饶的借口麻烦找好一点的。”
“虽然难以置信,但确实是来雇佣你的。”帕西吐一口血在地:“你不是猎人嘛,登入猎人网站看看,我已经发起委托了。”
“我就不看了,你既然说有,肯定准备好了,讲讲原因,”陆宣撇了眼帕西,空着的手一伸,那柄雨伞自动飞手中,他把雨伞打开,然后解除言灵,御风,暴雨倾盆而下。
“加索图家的继承人凯撒在日本失踪了,怀疑是蛇岐八家做的手脚,家族派我对蛇岐八家宣战,对方是统御日本混血种的皇帝,我需要有人做战友。一般的混血种可没法吃下这个委托,虽然我听说过你的名声,但是还不清楚你的血统,所以临时截住你,测试你的能力,想...”
帕西还没说完,灰银色的剑身他的插入胸膛,殷红的鲜血透过伤口涌出,染红了纯白的衬衣。陆宣用力搅了搅,确保能够完全破坏心脏,然后目视前方:“还不出来吗?”
兰博基尼的前灯忽然亮了,圆柱般的光笼罩着陆宣,雨幕透着散光,车门打开,一种诡异的音乐从车上传出,乐器像是古代巡夜报时的更夫手中敲打的梆子,清脆的木头声音在静夜里敲打出清脆的节奏。纯金头发的男人伴随着梆子走出,金色和海蓝色的瞳孔交相辉映,男人微微鞠躬,说出自己的名字:“帕西*加索图。”
“见鬼的影舞者。”陆宣嘟囔,收起了万仞剑,影舞者一出来,就算斩了眼前这个帕西也没有用处,因为根本不确定他到底是真是假。橘政宗这个有着德国血统,曾经效命于前苏联的现任日本人有就算了,帕西*加索图你一个纯正的意大利人怎么也会这招。
不过也证明了心中的一个猜测。不枉他坚持要赵蒙生通过猎人网站下达任务,猎人网站的管理员nido、加索图家族和橘政宗存在某种联系,这种联系甚至包括了奥丁Odin。
帕西直视着陆宣,眼中有淡淡的疑惑,他的呼吸、心脏、脉搏乃至血液的流动都压制在非常低的程度,除非是言灵,镰鼬,不然不要说在激烈的战斗中,就算刻意搜索,都不一定能够找到。
陆宣没有解释,他在常态时就拥有常人不能及的听力和能望到极远处的视力,只要敌人进入他设置的警戒范围,就会立刻察觉。在暴血的状态下,这份能力更是极大的加强了。
“看来你认得我。下手真是果决,我自认在加索图家也是有地位的人,如果不是替身的话,你不怕加索图家的报复吗?”帕西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淡淡的说。
“哼。”陆宣没有解释,凯撒关乎能否促成红井一战,迫使橘政宗显露真身,所以才放过他。帕西则没这么重要,连载版是单纯的宣战武器,单行版甚至没有出场,可有可无,当然能下死手了。
帕西也没指望回答,略过了这个话题:“那么委托可以谈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