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金线。若叶墨踮着脚尖溜进姐姐房间,手指轻轻勾住衣柜里那件淡青色衬衫的衣角。
袖口的银线刺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她对着穿衣镜解开双马尾,青丝垂落肩头的瞬间,镜中人已与若叶睦有了九点五分相似。
"领结要再松两厘米......"她对着手机里偷拍的姐姐照片调整细节,又将草莓发卡塞进吉他包夹层。月光石手链被摘下换成素银细链,最后对着镜子练习抿唇微笑——她的阶级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偶尔还是会被戳中一些奇奇怪怪的笑点的,不是那种冷着脸就可以糊弄过去的角色。
玄关传来自行车铃铛的脆响时,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山田凉正倚在银杏树下啃薄荷糖,雾蓝色发梢被晨风掀起,见到"若叶睦"的瞬间愣了愣:“若叶同学,小墨还没准备好?”
"贵安。"她模仿姐姐较为沉重的声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吉他包背带,“小墨今天有些感冒,可能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外出了。”
凉的目光扫过她袖口的刺绣,突然伸手戳了戳她紧绷的嘴角。
“诶?”小墨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
"要喝草莓汽水吗?"凉从帆布包里掏出易拉罐,金属拉环"嗤"地划开气泡。
“抱歉,我……我不吃这种东西。”小墨昧着自己的良心拒绝了。
蓝发美人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这可是你说的。”
“你平时弹吉他,六弦的标准音是E对吧?”不给小墨返回的机会,她对嘴喝掉了那个草莓汽水,装若无意地问道:“那如果调成F,是不是只要拧紧调音扭半圈就可以了?”
“过分!”小墨气得直跺脚,“你明知道我不会弹吉他,卑鄙。”
“是你的表演不到位吧。”
若叶墨气鼓鼓地踢飞一颗石子,草莓发卡从吉他包缝隙滑落。凉弯腰捡起时,金属边缘的反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为什么要假扮姐姐?"
"因为......"少女踢着路面裂缝,声音突然低下去,“有些事情想弄明白。”
山田凉叹了一口气道:“答案有这么重要吗?你现在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
凉把发卡别回她耳边,指尖残留的琴茧擦过小墨的脸颊:"走吧,钻石星尘的出道演唱会要开场了。"
东京巨蛋,表演厅。
山田凉攥着若叶墨的手腕挤进沸腾的人群,贝斯声浪震得胸腔发麻。舞台烟雾中,主唱桃香反手将矿泉水浇在发烫的音响上,水蒸气混着荷尔蒙在空气里炸开。
钻石星尘的图标迹像散开的雪花,中间印刻着“Diamond Dust”的字样。
虽然这还是她们的出道表演,但是之前推出的主打歌《空之箱》受到了市场的一致好评,算是小火了一把,也给这个新出道的乐队带来了大量的人气。
“桃香小姐!”
“mmk我们爱你!”
"这就是......钻石星尘?"若叶墨的耳膜被尖叫声刺痛,手指却诚实地跟着节奏敲打膝盖。
“要开始了。”凉把薄荷糖塞进她齿间,冰凉甜意顺着喉管滑下时,她最近喜欢上了这种投喂的环节。
“嘘!”
灰银发的桃香将手指竖起贴在嘴唇边,将舞台和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束追光刺破黑暗。桃香踩着马丁靴踏上返听音箱,吉他扫弦撕开寂静的瞬间,若叶睦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听见凉最喜欢的那种摇滚撕裂音,但是没有。
桃香的唱腔很温柔、
“交的试卷空白,可混乱思绪冗长——"
“所谓的答案,大概也只是形式上的常识罢了 ——”
若叶墨突然抓住前排栏杆。主唱月光般温柔的声线像把手术刀,精准剖开她精心修饰的伪装。
那些被塞进"天才童星"人设里的委屈,那些强装成熟咽下的泪水,此刻都随着震耳欲聋的副歌喷薄而出。
"人生没有正确答案——"
舞台大屏投映出扭曲的教科书影像,贝斯手突然将乐谱抛向观众席。纸页纷飞中,若叶墨看见七岁的自己蜷缩在更衣室,小睦则是在外面急着敲门,祥子站在她的身边。
"所以没有什么败北——"
鼓点化作暴雨倾盆而下。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举向空中,雾蓝色发梢扫过她湿润的眼眶。若叶墨感觉心脏被歌词狠狠攥住,那些关于"标准答案"的困惑,关于"该成为怎样的人"的迷茫,在此刻都有了炽热的共鸣。
我没有错,姐姐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
很难说小墨到底从这首《空之箱》里领悟到了什么,当桃香最后嘶吼着"将自己的空箱塞得满溢"时,若叶墨突然明白凉为何执着于这首歌。这不是反叛,而是对真实自我的虔诚朝圣——就像此刻主唱脖颈暴起的青筋,就像鼓手甩飞的汗珠,就像她自己颤抖着摸到脸颊的泪水。
就算别人都说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只要听一听这首歌,都能找到自己心里最正确的答案吧。
“凉前辈,谢谢你。”这样说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不是说,安和前辈今天也要一起过来的吗?”
“你说她?她去接待一个叫做樱岛麻衣的少年名女演员去了,又放我鸽子。”
“这样……”
凉接着问道:“今天开心吗?你最近把自己装得太满了,我担心你会坏掉。”
“说什么呢?”
“如果不是太过激动的话?”凉的时候忽然抚上小墨的脸,然后拉下一道泪痕,“那你为什么会哭呢?”
“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要上国中了你知道吗,别整天拿我当长不大的孩子看。”小墨嘴硬地转开话题。
“那好,继续听歌吧。”
回程的电车上,小墨全程木着脸,恍若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一般,至于瞳孔间的一抹亮色能证明这还是个活人。
一夜的思考,还有一个下午的演唱会,让她觉醒了颇为不妙的东西。
那是种能让森美奈美直呼“怪物”的恐怖天赋,当山田凉想要戳戳脸唤醒意识的时候又被小墨无言地抓住伸出的手指。
“哼哼,被我逮到了吧?”她露出了得逞的坏笑。
“放开,我的手指很宝贵的,你知道吗?”山田凉有些慌了,表情装作严肃道。
“不行,要给你点惩罚。”小墨冲她呵呵一笑,然后将凉的手指轻轻拉过来,小小的拳头握住最底端。
粉嫩的食指顿时露出了一截遍布着茧子的指头,小墨嫌弃地看了一眼后,轻轻地含了上去。
清爽的薄荷味从口腔间悄然炸裂。
“呃~”山田凉急忙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下意识地看着周围有没有人再看这边。
然后,左顾右盼的她感觉到了那小舌头的坏动作。
她的表情一阵变化,在电车里,好想报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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