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融化的银霜洒在窗台上，若叶墨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蕾丝窗帘的褶皱。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最新消息停留在祥子发来的猫咪表情包——那是姐姐最常用的贴图。
她从来不觉得祥子是一个转变迅速，喜怒无常的人，但是最近祥子对她的态度转变来的太快，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平心而论，祥子虽然有些强迫式地让自己接受她的好意，但是……小睦好像很高兴，母亲也很高兴，我呢？
"到底为什么啊......"她猛地将手机倒扣在梳妆台上，镶着水钻的草莓发卡在镜中折射出细碎光点。
「咔嗒」
楼下传来琴房关门声。姐姐又在熬夜练习了吧？若叶墨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板，月光把影子拉长到走廊尽头的古董座钟上。三根指针重叠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今天拍摄广告时祥子凑近耳畔的呼吸。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把脸贴在琴房磨砂玻璃上，水汽在玻璃表面晕开模糊的圆。门缝里漏出的吉他声突然中断，若叶睦抱着琴谱推门出来时，见到形容有些迷茫的妹妹。
“小墨？”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融成模糊的团，小墨忽然抓住若叶睦的手腕："姐姐不觉得祥子最近很奇怪吗？突然对我这么好......"
“你不记得了吗？”小睦的声音似乎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嗯？”
小睦轻轻反抓住小墨，将她拉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只老旧的蓝色章鱼，认真道：“小时候，祥子对你也是很好的。”
若叶墨数着姐姐睫毛颤动的频率，心里倒的确想起了这些事情。
很小很小的时候，祥子对她们姐妹二人的确是一视同仁的，这个蓝色小章鱼自己也有一份，不过后来弄不见了。
不过相比这个，还是另一件回想起来的事情要更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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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被打翻的八音盒，叮叮当当滚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年她们刚升入樱花班，月之森附属幼儿园的制服还带着奶香味。小墨最宝贝新买的草莓发卡，每天都要姐姐帮忙别在刘海上。直到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五岁的若叶墨踮脚够到攀爬架最高处，草莓发卡被秋千带起的风吹落进沙坑。
她记得那是姐姐送的生日礼物，镶着十二颗碎钻的草莓蒂在阳光下像团跳动的火焰，如今带着她的眼泪也一起燃尽了。
"小睦帮我找！"
放学的时候，五岁的若叶墨拽着姐姐的蝴蝶结领巾，鼻涕眼泪蹭在对方绣着雏菊的围兜上。若叶睦手忙脚乱地翻遍储物柜，连保育老师准备的午睡玩偶都扯开了棉花。
夕阳把游戏区的沙坑染成橘子果冻时，小墨蹲在攀爬架下抽泣。忽然听见有人哼着《雪之絮语》走来，黑色小皮鞋停在她面前。
“小睦？你怎么哭了？”祥子歪着头，珍珠发卡在余晖中闪烁。
这个计划是卓有成效的，小小祥在幼儿园里颇有威望，很快小墨和祥子就彻底隔绝开了两个圈子，除了若叶睦外就没有多少重叠。
也因此，当这个小女孩儿蹲在地上哭泣，而且还没带草莓发卡的时候，她下意识就觉得这是她的好姐妹若叶睦。
小墨把脸埋进膝盖，故意把哭声放大，简直震耳欲聋。
这算是一个表演事故了，真正的小睦连无声抽泣都很难做到，只是小墨这时还不懂得这些，幸好祥子也不懂。
她正急得转圈圈，从百褶裙口袋里掏出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吃糖就不痛哦，草莓味的。"
“呜呜呜~啊……嗯嗯嗯~”
竟然真的吃了！小小祥的嘴巴张开成o字形，以前每次投喂小睦都会害羞地摆手拒绝，原来哭泣的时候这么软糯的吗？
塞了颗糖以后，小墨由放声高歌变成声音含在嗓子里，看起来更狼狈，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祥子心疼，从后面抱住她。
“不哭哦，小睦。我给你唱歌哦。”
见对方不理，祥子清清嗓子开始唱歌。从《小星星》唱到《森林小熊进行曲》，最后连家政课学的味噌汤步骤都编成童谣。当暮色漫上秋千架时，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像只小鸭子。
难听死了~小墨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甚至有点想笑。
"祥子......"真正的若叶睦从灌木丛钻出来，马尾辫沾满草屑，掌心躺着闪亮的草莓发卡。
“姐姐！”
小墨一把挣开小小祥的怀抱，往前扑住了小睦，泪水鼻涕挂了她一脸。但小睦没有在意，她踮起脚给妹妹戴好发卡。
“祥子，谢谢你照顾我的妹妹。”若叶睦轻轻上前，牵起小小祥的手，认真道。
“不用谢。”祥子笑的很难看，“我就是看她可怜……”
小墨挂着泪珠"噗嗤"笑出声。这个总缠着姐姐的讨厌鬼，此刻脸上的样子活像妈妈烤失败的圣诞火鸡。
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块彩虹糖，塞进小小祥的手里，冷哼一声道：“拿好，我不欠你的。”
“我还给你唱了这么久的歌呢！”小小祥气道。
小墨根本不理会她。
抢走她的姐姐这么久，还没跟你算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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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石手链在地毯上投下星屑般的影子。若叶墨站在穿衣镜前，手指缓缓抚过锁骨处的胎记——这是她和姐姐唯一的区别。她解开双马尾，任由它们散落在双肩上，又摘下标志性的草莓发卡。
镜中人眨眼间变成了若叶睦。
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把嘴角弧度控制在3毫米之内，这是姐姐面对外人时的标准表情。又从衣柜深处翻出淡青色衬衫，袖口银线刺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是绝对的正版，她从姐姐衣柜里顺出来的真货。
"完美。"她对着空气练习姐姐惯用的抿唇微笑，然后微微低头，瞬间收敛所有的表情，背上姐姐以前用的废弃吉他包，让自己的行走步幅缩小一些。
“请多关照，若叶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