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昌隆瞧见赵默手上拎着的东西，满脸都是意外之色，“赵小姐，这儿都已经卖出去了，就算你现在来送礼，也为时已晚。”
赵默不慌不忙，神色诚恳地说道，“张总，这鱼是上次您送的，我亲手做的。不知道您爱不爱吃辣，就做了两种口味。这酒呢，也是寻常百姓喝的酒。这点心意，张总您要是还拒绝吗？”
张昌隆面露犹豫之色，赵默见状，接着说，“我知道事情不可挽回，我尊重您的决定。今天来，只是见一个我很尊重敬仰的前辈。您凭一己之力，护着那么多人，这其中的艰难困苦和身不由己，肯定不少。所以今天咱们不谈公事，就当是朋友之间聊聊天。”
老付在一旁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笑着说：“赵小姐，请坐。我们关了你一夜，难得你不记仇。”
张昌隆叹了口气，略带愧疚，“赵小姐，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
“张伯伯，我能这么叫您吗？”
“当然可以。”张昌隆应道。
“那好，张伯伯，咱们可说好了，今天不谈公事。我爷爷以前也是军人，我一直特别向往军营生活，您给我讲讲以前当兵的故事呗。”
酒过三巡，菜已见底，张昌隆醉倒在沙发上。
老付把赵默送到门口，有些愧疚地说，“赵小姐，你可别怪老张。那天我去找你们的时候，是厂里一个老员工的儿子被引诱赌博，输了整整三百万呐。对方把人扣下，放话说只有跟丁氏集团签约，这事儿才能了结，要不然就要那孩子一只胳膊。这么多年，厂里的员工早就跟一家人似的，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老张他也是没办法……”
“付叔，你们不用觉得过意不去，我都理解。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小默，好孩子。“老付拍了拍她的肩，“就像老张说的，以后在京都遇到困难了，尽管来找我们。“
回去的时候，赵默选择了坐公交。想起今天打车花了好几百，她心里就一阵肉疼。等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一开灯，就看见傅初黑着脸坐在客厅。
“你还知道回来？”傅初冷冷开口。
“你在家啊，怎么也不开灯。”赵默若无其事地换鞋。
沙发上的人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点，傅总是狗鼻子吗，隔这么远都能闻得到。”赵默半开玩笑地回应。
傅初一把拽过赵默的手腕：“去哪了？跟谁？为什么喝酒？“
赵默想挣脱，他却越攥越紧，“你弄疼我了！“
“你还没回答我。“
“我去做你认为没必要的事，见的是我想见的人。“赵默酒气上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管我？“
傅初终于听懂了：“你气我让你离职？“
“没有。”赵默一抹眼泪，别过脸去。
“那你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傅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最近天天晚归，我还没说你，你倒是......“
赵默自嘲地笑了两声：“傅总，你对我的这些约束，是父母长辈和男朋友才有的特权。“她转过身，直视着傅初的眼睛，“请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出了这间屋，谁还知道我赵默是你的人？“
“在公司不公开关系不是你提出的吗？”
“那你的家人呢？当初你说要借我堵家里人的嘴，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他们，他们怕是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赵默的声音有些发抖，“当初，我只是答应你演一场戏。我是因为相信你才搬来麓湖的，可是那天......“她深吸一口气，“那天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吗？“
“你，你爱我？”傅初眸光闪动。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别说你了，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三年的时间，我努力扮演你的女朋友，乖巧顺从，从不忤逆。可你呢，你对我永远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哪怕有一次你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呢？因为你，我开始变得不像我自己，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昨晚，是你主动的。”
“是了，是我默许了你的行为，是我自甘堕落。“赵默的眼泪终于落下，“喜欢你七年，又做了你三年的地下情人，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你以为我傅初是什么人？会随便让女人在我床上睡三年？“傅初突然将人抵在玄关镜前，指尖重重擦过她眼尾的泪痕。
他喉结滚动着压下汹涌的情绪，“曾经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三年前在傅氏大楼，谁知道你抱着简历又重新出现在我的世界。“
赵默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发抖，镜面在背后泛起霜花。傅初突然松开力道，拇指摩挲着她腕间淡青的淤痕：“没带你见老爷子，是因为傅家老宅养着七条杜宾犬——“他俯身时硝痂香笼罩下来，“会吃人的那种。“
“那天晚上...“他声音突然暗哑，“我本不应该碰你，但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况且我是不是真心，你难道感受不到？我若有心折辱你，这麓湖的所有人又岂会人人对你尊敬，叫你夫人？“
赵默胸膛剧烈起伏，信息量太大，太突然，她还需要时间捋一捋。挣扎间碰到他后腰的疤痕，傅初闷哼一声，突然捏住她下巴，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欲念，“躲什么？当年化学实验室着火，你拽着我逃命时可不是这副模样。赵默，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的羁绊都早已种下。“
窗外惊雷劈开夜色，他滚烫的呼吸终于落在她耳畔，“想要结束关系？可以。“
傅初打横抱起人往卧室走，“先把这十年偷走的东西还给我——每一次因为想你花掉的时间，因为你而死掉的脑细胞，还有...“暴雨拍打着落地窗，他扯开领带蒙住赵默的眼睛：“我存在你这里的三百二十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