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话音刚落,夏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阴阳怪气地尖声说道:“赵助理平日都不照镜子的吗?不过是个打杂的小喽啰罢了,这么重要的项目,出去谈判的可都是公司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是就这么莽撞地去,把事情搞砸了,这责任谁担得起呀?”
赵默毫不犹豫地立刻回应:“若是拿不下昌隆渔具厂,我主动辞职,绝不食言。”
夏禾听闻,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真是自不量力到了极点。”整你我都不用花心思,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好!我要的就是这份无畏的勇气。你们所有人,都应该好好向她学习。赵默,放手去干,等你凯旋,我给你升职加薪。”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经营二部的刘畅满脸笑意,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秦胜,调侃道:“老秦,你现在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傅初这种活阎王,你都敢公然招惹,厉害啊。”
秦胜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脸傲慢,嗤笑道:“怕什么?傅家小少爷在国外留学,马上就要回来了。等他回来,这傅氏集团以后到底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与此同时,黑色迈巴赫的车内,文彦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排的傅初,恭敬地请示,“大少爷,秦胜那家伙最近越发肆无忌惮、没规没矩了,要不要杀杀他的威风?”
傅初神色冷峻,平静地说道:“不必。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不过是我下的鱼饵而已。要动手,就要直击要害,给背后的人致命一击。”
文彦连忙点头,附和道:“大少爷所言极是。只是您今天在众人面前这般捧夫人,她往后在公司里的日子,怕是会更加艰难。”
傅初沉默良久,缓缓摘下眼镜,抬手捏了捏鼻梁,疲惫之感尽显。三年了,他就要归来,赵默,我们时间不多了。
办公区域,夏禾故意扯着嗓子,提高音量假笑道:“哎呀呀,真没想到我们这儿还藏着如此有胆色的人物呢。要是赵助理这次真能成功,那咱们说不定都能跟着沾点光。这样吧,小李,你就跟着赵助理跑这一趟,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是谁给了你机会。”
李欣媛涉世未深,单纯天真,压根没听出夏禾话里的陷阱,满脸兴奋,蹦蹦跳跳地就跟着赵默一同走出了办公大楼。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土路上,发动机嗡嗡作响,车内拥挤嘈杂,李欣媛紧挨着赵默,扯着嗓子问道:“默姐,这昌隆渔具厂和我们公司的业务有啥关联呀?为什么傅总非得收购它不可?”
赵默一手紧紧抓着扶手,努力保持身体平衡,一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昌隆手里有一条碳纤维生产线,生产标准达到了军工级别。我们之前的零件都是从国外进口,要是这次收购成功,每年能省下上亿的费用。”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资料,递给李欣媛,“这上面是他们工厂的发展历程,还有老板的个人喜好,你路上抓紧时间熟悉熟悉。一会儿到了那儿,你多观察,少说话。”
李欣媛双手接过资料,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嗯,默姐你放心,我肯定不拖后腿!”
经过一路辗转,终于抵达城郊,此时已至下午。两人一路奔波,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此刻饥肠辘辘、风尘仆仆。可谁能想到,他们连工厂的大门都还没迈进,就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哗啦”一声,赵默反应迅速,一把将李欣媛护在身后,承担了大部分火力。待缓过神,她解下脖子上的方巾,替李欣媛擦去脸上的水珠,“媛媛,你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买条毛巾回来。我在这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进去。”
“默姐,你该不会打算翻墙进去吧?”李欣媛压低了声音问。
“不然呢?人都见不着,还怎么谈收购的事儿?”
“噢噢,好吧。那默姐,你想吃点啥,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了,这地方偏僻,你尽量别去人少的地方,一定要注意安全。”赵默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嗯,默姐你也是,翻墙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抓住了,我可不想去局子里捞你。”
……
赵默沿着工厂外墙,转了整整一圈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豁口。豁口不算高,但攀爬起来也并非易事。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手掌都擦破了皮,才翻了进去。
已经停产的工厂,四周一片寂静,空无一人。赵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步走到一楼的荣誉墙前,目光被里面的照片吸引。
她盯着照片,眉头微皱,总觉得照片里的人似曾相识,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哒哒哒”,由远及近。赵默心中一惊,迅速环顾四周,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你们死心吧,我说了厂子不会卖!”
“张总,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您看厂子现在都已经停产了,迟早得卖。要是您对价钱不满意,咱们都好商量。”
“厂子为什么停产你们不清楚吗?你们这帮资本家,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张昌隆的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屑。
“张总,这事是傅氏集团干的,跟我们丁氏集团没有关系半点,您可千万别迁怒,怪错人啊。”
“哼,都是一丘之貉,滚!”张昌隆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随后,赵默听到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想来是丁氏的人离开了。她微微探出头,看到张昌隆独自站在照片墙前,久久凝望,神色哀伤。
“晓慧啊,对不住,厂子我可能要守不住了。”张昌隆喃喃自语,满是无奈与愧疚。
“小慧?”赵默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莫非是徐晓慧,张昌隆的妻子?”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感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