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量产人形五至七人一组,呈环状将钢铁蜈蚣包围。
面对异兽的垂死挣扎,士兵们很有耐心,并未一股脑的全部压上去,而是保持适当距离,进行游打。
眼看局势开始好转,待在战场外围的乔,面色却依旧阴沉如水。
冷眼扫视四周,目睹和自己一同前来的下属十不存一,他的胸腔便被怒火填满,恨不得亲手将那头蜈蚣扒皮拆骨。
这可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心腹,即便能力有所差距,但忠诚度绝对没话说。
一次性失去如此多的下属,乔算是明白,哪怕他能活着回去,自己的位置也该拱手让人了。
这场损失惨重的行动,必然会让他在部门里声名扫地,政治生命可以说是提前结束。
更别提,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部长,联络器还是没有反应。”
“这片区域应该是被某种装置屏蔽掉所有通讯信号!”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听完手下的报告,乔沉默无比,一瞬间像是苍老十岁。
飞机失事前,还能将求援信号发回总部。
可一旦落地,别说联系后方,就连几十米之内都不能做到实时通讯。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
敌人是拿他们钓鱼,准备围点打援。
若是这个设想成立,乔觉得,哪怕自己战死,死后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甚至极大概率会成为教科书上的反面案例。
“让侦查小组提高警惕,附近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头异兽。”
“另外,告诉战斗人员,求援指令半小时前就已经发给总部,支援部队正在路上。”
按耐住内心愤懑,乔很是勉强的下达指令。
发泄愤怒固然可以畅快一时,可现场还有上百人正依靠他进行指挥。
若是他真的失去理智,那这场战斗才算是真的没救了。
事已至此,自己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但他必须让这些年轻人怀有希望——
他们是信任着自身才愿意一同前来战场。
即便是死,乔也不想看见下属对自己露出失望的眼神。
眼看那头蜈蚣即将被耗死,乔却看见令自身差点心肺骤停的一幕:
“不好!”
“又一头异兽出现了!”
趁士兵注意力被钢铁蜈蚣拉扯,藏在地底的另一头蜈蚣轰然从裂缝中闯出。
而更让乔感到不妙的则是,新的异兽是从战场边缘突然冒出,足以对背对着它的士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一旦这头怪物撕开包围网,里面的蜈蚣也会瞬间解脱,甚至,它们可以联手进行反包围!
眼见士兵即将团灭,乔几乎睚眦欲裂,连呼吸都停滞下来。
然而,正当他陷入绝望之际,战场上空却突然传来轰鸣。
宛如救世之光,数道能量炮以锐不可当之势,将后方异兽轰回地底。
坡道旁,宗政信刚下完令,示意奇尔沙治对新的异兽发动强袭。
对此,阿妮斯很是不解:
“指挥官大人,这些家伙不是前来抓捕我们的敌人吗?”
“为什么还要救他们?”
将枪械保险关掉,宗政信坦然说道:
“我们和联邦固然是敌人不假,但一码归一码。”
“异兽是人类公认的死敌,他们和这群怪物死斗,我总不能抛弃底线从背后对士兵开枪吧?”
“也许那样能坐收渔翁之利轻易干掉追兵,但我接受的教育里可没有这样的小人行径。”
听完,阿妮斯豁然开朗,连看向自家指挥官的眼神里都多了几丝别样的目光。
如果换成自己,那指定是两不相帮。
她可没有帮助敌人的气魄。
但不知为何,阿妮斯却对这样的宗政信很是心动。
此刻,她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竟然会默许对方干傻事。
不过,能拥有一位具备英雄气概的指挥官,阿妮斯倒也不认为自己亏了。
“哼,随便你好了。”
“反正有我们在。”
两手一摊,阿妮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选择为对方兜底。
与此同时,奇尔沙治开始第二轮主炮齐射。
得益于强化后带来的恐怖数值,光炮轻易撕烂异兽的合金鳞甲,将再次偷袭士兵的蜈蚣轰成碎片。
和喜欢与宗政信发起互动的阿妮斯不同,她从不质疑自家指挥官的选择。
哪怕最终迎来失败,奇尔沙治也只会认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行。
面冷心热又包容宗政信的一切,大概就是她最真实的写照。
“指挥官,异兽已被击毙。”
“需要继续出手吗?”
见一枚金币从战场中心快速飞来,奇尔沙治转头看向自家指挥官,等待新的命令。
将金币握入掌心,宗政信很是从容:
“帮他们解决掉一头就足够了。”
“我们是法外狂徒,又不是联邦的消防队。”
恰在此时,下方的乔,鬼使神差般望向山坡。
日光照射下,宗政信极具压迫感的身姿让他瞬间明白——
这位军部通缉犯,便是出手改变战局走向的关键之人。
四目相对,从对方眼中,乔只感受到肆无忌惮。
或者说,是源自于实力的自信与从容。
一时间,乔陷入沉默——他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标便是抓捕对方。
可要是没有对方相助,所有人都会被这两头异兽碾成肉泥。
从理性来说,身为军人,他必须遵从命令。
可从感性出发,让他恩将仇报,这无疑是难以做到的。
更别提,要是对方心狠手辣一点,他们早就全灭。
好在,一旁士兵的喊杀声令乔意识到:
战斗并未结束。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战场,乔就当没看见那个男人。
如果对方之后离开,那他也不会立即追上去:
“这样,就算是打平了。”
良久,等钢铁蜈蚣发出最后一声嚎叫,乔佯装不在意,看向之前的山坡。
虽说没看见对方,但毫无意外,这个不好不坏的结果让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清理战场的同时,乔有些心不在焉——
哪怕只见了一面,可凭借十多年的识人经验,他却可以笃定对方不是档案里写的那样,是个会卖国求荣的危险份子。
那么,又是什么情况,会让对方背上这样的罪名?
思来想去,乔只能将那个答案吞入腹中。
望向云天,他感叹一句:
“要是在尤瑞也能见到这样的晴空,那该有多好。”
此时,离他数百米外,宗政信一行人正沿着新发现的线索,顺藤摸瓜:
“以为刚才没出手我就看不见你?”
“树精长老,我可不是星际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