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是一位行事效率非常高,同时不苟言笑的人,但……或许是我不曾了解过他吧……他的这种忙碌反而给我一种麻痹自我的沉浸感。
不过…无论如何……他的手腕和魄力都是无论如何无法不让人感到钦佩与些许凉意的。能做出血洗林贡斯包括庭议大臣的超过五成贵族,并逼迫其余贵族放弃并让渡实权这样行为的公爵,就算背后有皇后陛下支持,手腕也同样惊人。
而且这种事情发生了之后,就算林贡斯能在三国联军的围攻中幸存,剩下的高卢贵族怎么可能不对此作出反应?
科西嘉一世的个人威望维系的高卢表面上的和谐与统一……大概自此终结了。
回到林贡斯本身,东区的整个政治环境都是在公爵操纵下的……封锁东区,使本来就控制薄弱的东区陷入内部混乱,还借机基本消除了萨伏伊家残留的影响,然后借着血洗宫殿区一事,打破了原先贵族们在东区维系的平衡——想到先前曾操控东区局势的那些幕后黑手们在面对公爵时竟大多无法做出有效反抗,连阿兰都可以直接指挥几个人从东区把我带走,我便不免叹息。
还有东区混战的骤然停息……最终东区最得民心的势力得胜——这在大部分已经经历了许久困顿的东区百姓眼里无疑比萨伏伊家的终结更重要。这样一来,林贡斯当局不仅把袭击萨伏伊家的余波彻底掩盖了去,还间接控制了东区这样一个可能成为重大隐患的地区。
塞萨尔很好的把握了人们的情绪……哈,就连我自己,好像也有些放弃对公义的追求了……
不对……我还是要……终有一天,为法诗缇和她的家族做些什么的。
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旁边的士官从背后戳了戳我。
“该出发了,长官。”
我回过神来,对着他点了点头。
我脚下是高卢如今所剩不多的高速战舰之一。
而讽刺的是,这“近卫”级战舰原先是准备作为萨伏依家族离开林贡斯返回萨瓦城的载具,而如今它却将要“重启”那一次被“耽搁”的旅程。
公爵指派我到已经抵达林贡斯附近的萨瓦去,上一批冲破联军封锁的信使已经要追溯到一周之前了,然而公爵那些关于如何保卫林贡斯的计划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有关萨伏伊家族的……
而现在萨瓦双城无法穿过封锁与林贡斯接驳,那些计划也就无从谈起了……
我不清楚公爵是怎么做到的,但接到林贡斯的讯息之后,萨伏伊的残余竟然真的抛弃了他们在下高卢的领民和土地,甚至这两座移动城市本身为了抵达上高卢也不得不抛弃了几个地块。
“为了不让已经流的血白费,我们必须如此,荒地上的人尚有机会逃过天灾,活过这个冬季,而若林贡斯沦陷,高卢人才真的会失去一切。”
公爵是这样说的,而我也的确知道些许在正史中关于高卢沦亡之后的事情……无论手段如何,那都应当是被避免的结局。
远处的高墙上,城防炮与近卫炮兵的要塞炮正不断轰鸣,为我们的突围做炮火准备。高速战舰的源石引擎轰鸣起来,与移动城市接驳处的卯接口随着整齐的机械声解锁,这艘属于萨伏伊的高速战舰瞬间脱离了林贡斯本城。
与此同时,还有多艘小型载具一同从林贡斯下层驶出,他们会尽力保护这艘战舰。
我看向身侧渐渐远离的林贡斯——身处其中是完全无法感受到其宏伟的。
这么多天以来,那些茶会,七丘街的事情,还在东区的战斗竟然都只是发生在这一个方方正正的人造物上。
巨大的城市结构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样伟大的造物竟然也会沦陷……真是难以想象……
摇了摇头,我把一旁地上的“咏叹调”提起放在了腿上,然后背上肩带,拉起了《风暴》曲,很快雨雾和风暴便笼罩在了林贡斯上空。
我感觉到精神和技力又一次被迅速的抽走,但所幸一套被缴获来的莱塔尼亚辅助装置让我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源石技艺。
参谋部叮嘱我不可在远离林贡斯后继续使用《风暴》,那会让联军知道我这个“气象控制器”的位置,不过还在林贡斯附近时可以小心的使用,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源石反应监测技术还没有那么精确吧。
突围的具体就不需要我来指挥了,舰上有一位复员的老近卫军,他会负责战斗的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