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头猪半推半赶的进了围栏,前面的猪的惨叫声让它十分紧张,而且内心的恐惧也很大,几乎占了一半,如果再加强一点的话就会变成恐慌,到处乱闹吧。
根据旁边的熟练看客的说法,宰猪活动是三只为分界点,让猪和人都休息一下,下次进栏的猪就不会那么好战。
长期在这两座城市接任务的佣兵们看来也了解这个规矩,自发的挑选了想要上场的顺序,就刚才的女魔法师而言,若是对上狂躁的猪只,也只需要多让泥土包围几层,再稳妥的刺死就行了吧。
可是以第一个上场的剑士那样的攻击方式,如果一开始没有好好的骑上去,或者猪只更加狂暴,撞击次数更多的话,他应该也会有生命危险吧。
第三只的对手是一个2米多高,肌肉壮的都凸出来的家伙,胸毛和猩猩一样,还没穿上衣。
他故意在泥地上踏出哐哐的声音,把猪赶到围栏深处,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不对,是蹬地吗。
他原先在的位置的地板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后面的观众被扬起的土喷了一脸,正在吐着口水擦脸。
以这么大的身躯和体重只压出相对来说十分浅的洞,或许这位的体能控制力也不能小看。
「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
这家伙直接用覆盖着浓密体毛的双手,扣着猪的硬毛,把连铁剑都能砍钝的毛当成把手,将猪整个举了起来。
浮空的猪扭动着浮空的四肢,尖叫着想脱困。
「哈啊啊啊啊!!!」
被举到接近三米高的猪被壮汉调转过来,把猪的背直接用力的往地上砸。
砰!
猪发出了惨叫,胡乱摆动的四肢停了一瞬间,又继续开始挣扎。
砰!
四只短短的蹄子瘫软了下来,但是猪本身还在哼唧哼唧的叫。
砰!
猪的身体在地上弹跳了一下,背部的硬毛毫发无损,但是猪本身已经不怎么再动弹了。
砰!
砰!
砰!
观众的欢呼也慢慢平淡了下来,有的母亲捂住了小孩的眼睛,自己也看着地板,只是听着像是把装严实了面粉的麻袋砸在木板上的声音。
「哼啊啊啊啊!!」
壮汉抓着一动不动的猪的鼻子,真的像是扛麻袋一样把猪放在自己肩上,猛的往下一砸,松开了手。
富含脂肪的猪此时就像史莱姆一样,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滑行到场边缘,一动不动。
拍了拍手的壮汉和浑身颤抖但是脸上挂着赔笑的农夫握了握手,然后再把猪扛了起来,一起走了出去。
感觉农夫的身影变得越来越佝偻了。
「像那种佣兵,你根本不可能和他讲要分多少肉,他会直接抢走很多……而且大家都不敢说什么。」
一脸苦涩的年轻人和旁边的女孩子解释着某种黑暗真实。
人群缓缓散开一部分,往依旧热闹的集市方向走,或许是买一些看戏用的配菜吧。
「你想参加吗?」
「嗯,试试看。」
「好像参加顺序什么的都是佣兵们自己商量的,和农民们没关系……我帮你去问问。」
「嗯。」
我一个人靠在栏杆上等待赫米娜,意外的也没什么人来骚扰我。
向后面一看才发现有三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妇女站在我身旁聊天,也许是因为她们比较不好惹……
过了一阵子,在人群里有人把胡萝卜丢到场上,正好差不多是中间的地方,猪只也慢吞吞的进场了,和第一轮一样慢慢吃着胡萝卜。
赫米娜踩在第一轮第三回合那个壮汉肩膀上,向我招手。
几乎全场的人,包括入场的佣兵都在看她,然后看我。
我默默钻过围栏,穿过围栏内走向她。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走过去。
猪也看着我经过它身边,然后又低下头吃胡萝卜。
「我帮你安排好了,这轮的第三回合可以让你上场,本来的话还是这家伙上场。」
赫米娜指了指当做踏脚台的壮汉,他脸上明显有被殴打的痕迹,一条方形的刀鞘痕迹让他右脸甚至凹陷了进去,他本人则是毫不在意的嘻嘻笑着。
说是,强者就能称王,自己被光明正大的打败了,比力气还输了,所以开心。
搞不懂。
这一轮的前面二人都很稳妥,不过毕竟这种猪不怎么会发起攻击,逃跑的优先级远大于反击,所以那两个人的战斗基本都是追带打。
第一个拿单手剑,第二个拿长矛。
武器砍到身上就会发出击铁的声音被弹开,唯一能戳进去的地方就是头部,可是脂肪层又硬又厚,长枪甚至在中途断成两截。
但是那人也没放弃,最终拿着断成半截的长枪躲避着猪的冲撞,刺进了要害。
不过猪头已经千疮百孔了,不能要了吧。
农夫也有点遗憾的样子,拍了拍看着自己断枪的佣兵把猪拖走了。
于是到了第三回合,轮到我上场。
我走进空无一物的围栏,原本平整的泥地被战斗搞得坑坑洼洼,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野外的地形更差。
但是,猪呢?
人群好像有点骚动,或许是因为我是这样的打扮?还是说对于这么小的女孩来参加这种活动感到吃惊?
说起来,应该换一身衣服的……万一又弄坏或是弄脏了怎么办。
猪迟迟没有上场,我让赫米娜随便拿了一个套头长袍,从华丽的贵族小女孩变成了普通的平民。
巨剑之前在城里买美味凝胶的时候也有让工匠磨过,没有问题。
一只甚至比前面还大的猪被壮汉推着进了场里,赫米娜在这种时候还站在他的肩膀上,她是怎么保持平衡的?
巨猪像公牛一样甩动着头,蹦跶进了场里。
它甚至比我还要高……
「o——!」
它朝着我用尖锐的声音叫喊着,蹄子还踢着土。
我架起了剑。
硬毛的数量和大小远比之前的猪只还多还大,和锁链甲一样把整头猪都包裹了起来,剑刃砍过去应该又会变得破破烂烂的。
而近乎唯一的弱点正在朝我冲过来,鼻子比其他个体的还要尖,攻击欲望也比较强。
周围的人群发出尖叫声。
说到剑术的话,我会想起谁?
赫米娜的根本不可能模仿,说到底她根本没有好好用过刀。
维兰瑟——闪着火焰的剑,我也不太可能做得到吧。
不过还有一个男人用着朴素又老实的剑。
他也是极少数和我过过招的人。
正对着猪的我,右脚划了半圈到左脚后方,转换为侧身。
还有10m。
向左横跨一步。
还有5m。
猪完全没有转向偏离轨道的我,只是一直往前冲。
剑尖朝天,高举双手。
猛冲的猪带着烈风到了我的面前。
「嘿呀——!」
用力劈下去!
原定计划是像海辛一样正好劈开头部,或者说鼻子……不过好像有点难。
猪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点,完全没劈对。
猪巨大的身体向前滑了过去,扬起土沙。
劈在猪身上硬毛的巨剑整个断在猪身上,像是给它带了一个装饰,插在脂肪层中间。
我手上只剩下剑柄。
猪还活着。
不能用文字和语言表述的奇怪叫声从猪喷着口水的嘴里发出来,对应情感来说应该是愤怒吧。
我也想试一下,怎么才能打出最小损伤,获得更多的素材。
猪折返了过来,继续向我冲锋。
不能用过于大力,不然会整只爆开,这点在之前已经试过了。
不能使用奇怪的异能,被人发现可就不好玩了。
手上只有剑柄和拳头……剑还卡在身上,而且就猪毛的硬度来说,或许那把剑的中间已经断开了。
嗯……
我跳跃到猪的身上,拽住有我小臂长的硬毛。
呲——哦,顺利的拔下来了。
这头猪已经算是巨大体型了,可是毛的粗细也就只有两指宽,尖头比较像钝化后的针,轻轻扎上去也不会受伤,就只是特别的硬。
毛孔果然也很大。
我拔了大约10根毛,跳下了像是在玩骑牛机一样上下跳跃的猪。
正对我正对我——很好,就是这个角度。
硬毛是绝对刺不进它厚厚的脂肪的,也到达不了那小小的脑部。
所以我只能试试这样了。
我抛起一把毛。
它拿在手上的手感也不轻,和一根湿了水的木棍一样。
毛接受着重力向下掉,猪也正好向我冲过来。
放松一些,以合适的力气出拳——
拳头发出音爆的声音,硬毛在面前炸开。
猪明显吓了一跳,开始急刹车。
用的力气还是太大了,这次真的要轻一点。
硬毛发出破空声,笔直的飞向了猪的面部,被扎中的猪大叫了起来,高高的抬起身子。
这样很难瞄准啊。
而且硬毛的穿刺面有点太小了,我也不知道它的脑部大概在哪里,如果像上一个人那样打的千疮百孔,也没有意义。
我冲向侧翻的猪只,拔出了果然从中间断成两截的巨剑。
就像一剑砍在了比剑更硬的,甚至还在运行中的圆锯上一样,中间坑坑洼洼的,已经完全不能要了。
硬毛也断成许多碎片,卡在厚厚的脂肪中间。
倒在地上是最好攻击的时候,不能放过。
急速的冲刺,踩在地上滑行来停下,转身,用转身以及滑行的力打在破碎的剑上。
剑好像闪着火把的火光,发出了枪只开火的声音,扎进了猪的额头。
它一动不动。
死了吗?
我拿着剩下那截靠近剑柄的剑身,走近观察。
猪突然朝我跃起来,扑向我。
我极少会遇到偷袭,在野外走动的时候不论是察觉感还是杀意都会比较强,往往伏击方还没开始动手,我就开始动手了。
尸体也是努力控制在能辨认出原先是个生物,而不是肉糜掉到地上的级别。
而且在死后一段时间内体内的魔力确实会开始消散,但是也至少要过30分钟才会开始消散,刚死的时候几乎和活着无异。
我完全没有判断这种异形生物到底有没有活着的经验。
所以它确实吓了我一跳。
我反射性的打了它一拳。
或许是因为之前一直有在有意识的控制力道,所以打的并不算重。
只是半个头部被打的稀烂,半边的头盖骨连着肉末一起飞到场外而已。
被泼到的人发出尖叫,其他人鸦雀无声。
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