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那个冰冷的蓝白色小太阳静静地燃烧着,瓦伦汀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见一个大活人还能变成这怪东西,他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盯着那太阳。
他注意到有无数条细小的丝线连着这太阳,最粗大的黑色丝线一路连到亚摩斯教士的帐篷里,而自己....连接自己的那条丝线细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
他心里有了一些猜想。
尼欧斯迷茫的声音从四周的空间传来,面前那冰冷的蓝白色小太阳也随着尼欧斯语气中情绪的变化而闪烁。
“你像什么?”瓦伦汀嗤笑一声,
这意想不到的回答直接把尼欧斯接下来的几万字emo心理草稿给打断了,他解除灵能法术,冰冷的太阳重新回到以太海,他诧异的脸庞刚出现在篝火前就被瓦伦汀给了一脚。
“砰!”“哎哎哎!”
尼欧斯还没来得及说话,瓦伦汀对着他的屁股一脚接着一脚。
“你要真是个神,你早tm干啥去了?”“砰!”
“那么多人凭什么受苦?”“砰!”
“去你妈的原罪!我哪来的原罪要去战壕服刑?”“砰!”
“到底我们还要再死多少人才能结束这一切?!”“砰!”
“会了点什么奇怪的法术把戏你就觉得自己是个神了?”“砰!”
“人家把你当神看你没有嘴?只会说一句‘我不是神’?你哑巴了不会辩解?你不会告诉他们你的科学思想,用你的科学理论来解释这一切?
怎么这个时候就不去想这些理论了,我看你根本就不信这些,你是不是还想着成神了自己还要再去建个神国,再宣扬什么苦难服刑才能上天堂?”“砰!”
“他妈的,你的力量来源是我们所有人,是我们所有人信任你你才有了今天,没有我们对你的信仰和希望你什么都不是——如果离了这些东西你什么都不是,你就配不上把自己当神看!
你应该对我们所有人心怀感恩,现在觉得自己有实力了,飘了,你甚至不愿意对我们说一句谢谢!”“砰!”
瓦伦汀最后用力一脚把尼欧斯踹得撞在旁边营房的铁丝网上。
得亏这铁丝网没刺,只用来晾衣服,不然尼欧斯多少得破相。
“好....好痛....”
“咔哒!”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堵在他的脑门。
“不是哥们!!来人啊!中士发疯了!”
“保护圣徒——!!”“圣·尼欧斯!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战团长奥格斯格连防护服都没换,举着把长柄斧一斧头劈开门冲到尼欧斯面前,上下摸索着尼欧斯看有没有缺什么零件。
眼看着那有形的大手即将摸到不可描述的部位,尼欧斯赶紧拨开战团长,解释了一下纯属误会。没想到自己刚想溜走时又被战团长拦下。
.....
战团长带着尼欧斯走进指挥营帐的一个隐秘角落。
营帐内,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映照在粗糙的帆布上。尼欧斯原本想开口问些什么,比如前线的最新战况,或者布达佩斯被围困的四十多万十字军的处境,但他一瞥战团长那张几乎快要凝固的脸,喉咙里的话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圣·尼欧斯先生,这是来自罗马的密信,没有走电报,直接用飞机送过来的。本尼迪克特教皇陛下觉得您必须得看看这个。”
“这算是后方往前线空投的手令吗?”
尼欧斯突然感觉自己记忆里好像见过这个场面。
场面如图.jpg
“预言?全靠自己打?”尼欧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咱们这八百多年打仗都靠预言吗?”
他指着信纸,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荒诞:“你不会是要我来指挥这七万多生病的士兵,去打一场大型战役,在地狱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解救被围困在布达佩斯的四十多万十字军吧?”
“这——其实并没有……咱们还是可以相信罗马总参谋部和战团指挥部的。”
他说这话时,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搓了搓。尼欧斯眯起眼睛,心中暗想:这动作,分明是在掩饰什么。如果战团的参谋在这儿,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战团长在撒谎。
“那您希望我做些什么呢?我可不像那些跟半神一样的圣骑士,让我上前线,一发子弹打过来我就得去天堂挖战壕了。我能做的,就是让地狱的邪恶力量消散。”
奥格斯格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尼欧斯身上:“圣·尼欧斯,现在的情况是连上帝的力量我们都无法沟通了。在你前往以太海的那几天,来自教皇陛下的专员就到了我们这里,了解关于你的情况——来的专员是教皇的禁卫部队和传说中的不可接触者,就是为了屏蔽某些人的预知能力。”
尼欧斯有了些想法:“这样看来,教皇似乎很不喜欢战略预言委员会?他了解到我的情况后,希望我借助我现在还能用的‘神圣力量’沟通上帝?他希望让我来代替战略预言委员会吗?”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的经历,尤其是多米尼加那件事,谨慎地补充道:
“我想,你们得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可能——可能不太——”
“嘘——”奥格斯格突然打断了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不必说下去。接着,他压低声音说道:
一般来讲封建军队对伤亡的承受为3%到5%左右,也就说,10w人的部队,最多损失5000左右的有生战斗力,都可能会导致全军崩溃。
他们这两支战团光是病死的目前就有几千人,还有几千人躺在病床上在生死线挣扎,几千人存在症状,人心惶惶。这个比例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学遭受病毒袭击,直接报销了一个年级还要准备参加高考。
“真是个奇迹啊……奇迹……神迹……”尼欧斯喃喃自语,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他猛地拉上窗帘,转身看向奥格斯格:
“只要我能把战略预言委员会那群神棍清除,你就会无条件服从我的计划——无条件,我可以干任何事情,对吧?”
奥格斯格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那封教皇的亲笔信。信纸背面的一行烫金的字在灯光下闪烁:“只要确认圣徒并非信仰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且没有投靠地狱,那么就执行他的计划。如果情况失控,可以调动特殊部队,清洗所有委员会成员。
如果失败,或者是那至高存在重新回归,那就是圣徒受到了地狱的蛊惑,我们需要保存力量。”
他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遵从您的意志,圣·尼欧斯先生。”
一个晚上过去,又病死了一批士兵。
临时搭建的礼拜堂里,五十七具盖着麻布的尸体整齐排列。灰白的阳光将圣母像的影子投射在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上。
“他们的肺比人死得更早。”
尼欧斯将掌心贴在二等兵保罗滚烫的额头上,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跳动。蓝白色的光晕自他指缝间溢出,士兵脖颈处化脓的伤口如同退潮般消逝。
“感谢至高无上的主...”
保罗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浑浊的眼球倒映着尼欧斯的身影。
“不,你首先要感谢的是自己选择吃药,正是那两片阿司匹林让你熬过了昨晚的高烧,不然你也会不幸去世。”
尼欧斯扯下二等兵脖子上染血的绷带,铁锈味混着脓液的腥甜让他喉头发紧。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另一名士兵正在给死去的同僚合上眼睛——那具尸体的手指还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不好了!布达佩斯——”
营地入口突然传来骚动,一名传令员跌撞着下马,大衣沾满泥浆和黑褐色的血液。
“西侧防线崩溃了!那些...那些死者...黑圣杯!黑圣杯来了!!”
他恐惧得语无伦次,情绪激动之下嘴巴只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传令员举起残缺的左手,无名指处的咬痕正在渗血:“和历史记载的一样——一模一样!那群死者像狼群一样撕咬活人...前线....对,前线!”
“可恶!布达佩斯已经彻底被包围了!粮食已经吃完了,现在城里情况非常糟糕....该死!该死的异端!该死的恶魔!!”
士兵们骚动起来,有人开始疯狂划十字。尼欧斯注意到营地里时刻不摘下头盔的观察员们突然聚集到一起。
这些观察员,虽然能力不如身在圣城罗马的战略预言委员会,他们无法看到未来的场景和各种上帝给出的可能性,但是他们可以聆听在上帝神国里圣人的指引,也可以在战斗时短暂地窥见一丝未来,以料敌先机。
正是这些牢牢扎根战团基层的观察员,使得战略预言委员会可以更好地掌握各大战团。只有在那些偏向于教皇派系的战团,观察员仅仅在指挥部存在。
“但是!!”
奥格斯格挥舞着那封“急报”:
“至高无上的主降下神迹,给予我们新的预言,我们不去救援布达佩斯的四十万十字军了,我们去圣城耶路撒冷——主的预言说我们的祖辈曾犯下过不可饶恕的大罪,我们所有人都要为那罪而服刑——”
“所有染病的人,都不许吃任何药,因为你们有罪,是至高无上的主要你们受苦!”
“所有受伤的人,都不许清洗伤口,因为你们的伤口就是至高无上的主要你们服的刑!”
...
内容越念越离谱,越念越极端,到最后完全是尼欧斯和奥格斯格关于人类受苦难的想象力的大比拼,各种传说中骇人听闻的折磨刑罚都被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上万人最开始还在低声讨论,到了后来居然鸦雀无声,上万士兵的营地居然只有战团长的声音在回荡。
仿佛营地里只有这一个活人一样。
不管营地到底还有多少个活人,反正奥格斯格感觉自己是要成死人了。
毕竟几万士兵用着同一个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自己看,挺惊悚的。
尼欧斯满意地点点头,昨天晚上,奥格斯格把自己知道的教皇跟他们这些高层讲过的现状都说给了尼欧斯听。
“打了那么多年仗,在战壕里几年回不了一次家,能支撑士兵们保持人的精神状态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一定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我亲爱的战团长啊,咱们教会的宣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自我安慰的借口而已,在经年累月的精神高压下士兵们用宗教麻痹自己,当我们戳破这一层泡沫的时候....
我想,一定可以激起他们的怒火。”
奥格斯格在上万人看死人的眼神中瑟瑟发抖,他念稿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竟变得细若蚊蝇。
士兵们互相望着,似乎在彼此的眼睛里都找到了同一个解决方案——
这肯定是异端的阴谋,这所谓预言绝对是假的,念这个预言的人也肯定被地狱腐蚀、蛊惑了!必须立刻把做出这段该死的假预言的异端分子绑火刑柱上烧了!
“啪嗒!”“啪嗒!”
奥格斯格战团长隐约瞥见老兵们组成的人墙背后,好像有人在组装什么架子。
“他们在干什么啊?”
“孩子,这是一会审判混入战团的异端要用到的东西。”
奥格斯格早tm就看到那疑似火刑柱的装置了,他求救般地看向尼欧斯,眨巴眨巴眼睛:
“您要是再不说两句,我可就要说那段上帝预言是你弄出来的了。”
蓝白色的光芒从人群中显现,士兵队伍中一个声音惊叫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