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完成的时候，你的所求所愿都可以实现，但你是否能活到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或神能够保证。”
伫立河流之母算是给了司蓝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的职责是给你这样的人一个机会，人类当中确实有不少人因为留恋和不舍放弃这个机会。但也无妨，因为契约终究会完成的，具体是哪一个人做到并不重要，这不过是一场海选。“
神明的身形在话语中开始逐渐淡化。
“我会给你留下一道传送门，传送门能够持续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如果你选择踏入，那么其他人的记忆就会被修改成你在实验失败中意外丧生。”
“你可以修改人的记忆？”司蓝也不清楚自己脱口而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否带有一丝隐约的惊喜，内心的思绪纠缠混乱，说不清道不明。
她刚刚许诺过不会让籍雨找不到自己，却紧接着就要面临可能永别这个世界的选择，留下籍雨无妄的伤心，这是司蓝所无法接受的。
但是如果——
“那么，虽然我还没有完全确定想法。但如果我真的选择前往另一个世界，可不可以改成让所有人完全忘记我的存在？”
司蓝注意到形体消散的进度似乎短暂的一滞，又或者只是错觉？
“举手之劳”
“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的帮助……”
没等司蓝的话结束，静止的时间转瞬再次流动，与来时一样突然。
“咦？这是什么？”耳边传来籍雨的疑问。
伫立河流之母消散后的光芒在二人面前铺开成一个直径约有三米的圆圈，随后中间逐渐黯淡直到透明，只能隐约看到涟漪一样的效果从圆心不断向圆周慢慢荡去。
司蓝明白这最终成型的圆环应该就是所谓的传送门， 她本以为留给自己的最后的五分钟是在时停中的，这下要怎么回答籍雨呢？
“难道…这就是她说的传送门？”
“！？”
青梅竹马再次发出的疑问让司蓝一怔， 籍雨怎么会知道传送门？难道刚才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
司蓝肩头颤动，紧张与无措瞬间充斥大脑，她敢转头面对籍雨的脸。
“你这什么反应？心虚了？真想扔下我自己一个人去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是吧？”
籍雨抬脚蹬了一下司蓝的小腿，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狠狠地揪住司蓝的心脏。
司蓝只好僵硬的转过身子，看到籍雨眉头锁着怒意的同时眼眶中含着委屈，对方复杂而情绪炽烈的目光让司蓝忍不住眼神躲闪。
“我，我还没有打定主意。”司蓝吞吞吐吐。
“哟~我还以为你会反过来先问我为什么我知道你们俩刚才的对话呢？”
籍雨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司蓝，在语气中故意带着几分嘲讽，略带些尖锐的用话语刺着司蓝，报复刚才司蓝最后的请求给自己带来的不安。
“她说是人类科学阶段发生突破的时候就会前来引导，我猜也许是因为我们共同进行的实验，所以你也可以听到对话？”
“我不是真的在问你！”籍雨被司蓝气得简直要笑出来，她忍不住手指戳着司蓝额头。
“我阴阳怪气得话你也要回答？你气死我得了！是不是想气死我你就能立刻进这个传送门了不用回来了是吧！”
“没没，我没有不想回来，”
司蓝的脑袋被籍雨戳的有些转不过来弯，表情呆笨的不停摇头。
“反而我是知道有机会回来，所以才考虑要去的。”
“你……”
这下籍雨连不停戳戳的手指都刹停了，她低头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内心感觉浑身都被卸去几分力。
“你这脑袋还是一紧张就只会单线处理。”
“其实不是的……”
司蓝小时候犯错被大人批评的时候会因为紧张就会大脑变得不太灵敏，辨不清正反话又或者玩笑，化身无情的应答机器一切东西一律认真回答，如今成年许久这种小毛病司蓝当然早不再有。
可是司蓝发现自己【想要前往未知世界并抹去他人记忆】的打算被人发现，让她有种做坏事被现场抓住的感觉。
更何况是被自己心念不舍的人当场逮捕。
“籍雨你先别生气，这件事我还在考虑。”
司蓝继续说着些在这种关头只会起反作用的话。
“你到现在说的也只是‘还在考虑’，甚至不打算哄人一句‘不去了’，你就这么想离开大家，离开我身边么？”
籍雨放下扶在额头上的手，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神情中已经没有任何怒意，双眼朦胧弥漫上了水雾，两人近在咫尺，籍雨却感觉似乎只能隔着模糊遥望对方。
籍雨样子却让司蓝的内心更加慌乱，她的后背与额头都冒起一层细汗，此时的司蓝完全丧失了平常相处时候互相耍嘴皮子的能力，只是慌慌张张地想着该怎么解释。
“我不是想离开你……不行我现在准备不好语言，但你肯定能明白我现在想什么，你应该能感受到我是有想放弃这个机会的，要不是他说能修改记忆我也不会又犹豫。而且我想着如果我能成功那我不是还能回来……”
不料籍雨竟然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当让知道你在想着什么，所以我才会生气。面对这种绝无仅有的机会，况且成功后还能回来，你的犹豫理所应当，而我生气之处就在于我知道你只想了这些。”
“啊？”司蓝感觉自己的脑袋彻底跟不上运转了。
“你只想了什么有机会回来，有机会重逢，所以感觉可以尝试一搏，可你没有想就算你真的能回来要是多久以后！”
“你只在【失败回不来】和【成功能回来】两种可能间进行权衡，你就没想过此去遥遥无期，即使你真的成功回来，我却可能已经老的不成样子甚至死去了么？”
籍雨的言辞不再锐利，司蓝却被字字句句细针扎心，哑然无措的站立，无言以对的同时更是更无颜以对。
于是这样心怀愧疚低头不敢直视籍雨的司蓝，自然是看不到籍雨一副看傻孩子的表情。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又在想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单方面的只言片语，是否值得付出这么大代价，抛开现有的一切去海底淘沙一样追寻真相。”
“但其实我要说的是，如果我灵机一动决定和你一起参加实验，你这脑子不够数的家伙肯定自己颠颠的就溜进传送门跑了。”
“嗯？”司蓝再次发出智力余额不足的声音。
籍雨则收敛情绪花几秒钟酝酿出一个得意的表情才继续开口
“『和你一起参与实验』这个天才想法！成功的防止了你一个人就跑到其他世界，我觉得这怎么也是个天才级别的操作。”
“依此类推！我脑袋里闪过的『和你一起穿越其他世界』这想法一定也无比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