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不该干这活的。
该死的,明明知道这几天不管哪里都不太安生,上面的家伙还给他派这个任务。呵啊,如果搁半年前,“去一个工厂把想要闹事的异端都弄死”绝对是一个令他们趋之若鹜的美差,但是最重要的是,必须在半年前,而不是天杀的现在。
先是之前百人执法者小队进了大贫民窟后就再也没回来,紧接着又是另一支队伍在巢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掳去了,尸骨无存……本来他看这些工人瞅着都挺老实的,本想趁这机会赶紧把事办了,结果怎么整出这一出?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手下大部分都是什么货色,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和真正的异端们拼刺刀是不太可能的,他们顶天只会挥刀向更弱者。不过他也有些手下称得上精锐,至少是相对而言的精锐,最起码不会碰上事只会朝天上放几枪对得起一个月的三两银子,即便是发生这种规模的暴动,他也有自信把秩序维持好,那些一开始就被打的丢盔弃甲的不用管,只需要自己手下顶事的人找个地方架好机枪就行。
至于影响会不会有点恶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毕竟如果一开始他的行为能说用过激手段纠察异端分子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他顶多只能算上清除真正的异端分子。
毕竟搜查需要证据,镇压需要名单,平叛只需要地址。
不过就和工人会被激怒暴动出乎了他的意料一样,接下来的事情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喂!你们人呢?”他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冲着通讯器这么喊了。最开始还很正常,下达命令,人员行动,然后找个合适的位置摆好家伙事,再上演一段一秒六枪,他就不信下面这帮家伙还能继续闹。只是大概是半分钟前,有至少三个人的声音从他的通讯器里消失了,好消息是,不到几秒后他就又听见了声音,坏消息,那是咀嚼声。
他记不清这样的事情发生多少次了,他只是默默的将心中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的划上叉,直到那些名字只剩下他和眼前的亲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便外面喊杀声不断,面前之人的声音还是被他听见了,他看着亲信双手抱头,靠在墙上,缓缓的瘫在地上。
咔嚓,咔嚓,通讯器传出了声音,可依旧是那该死的咀嚼声。
“A3区的人也没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或者说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一点,那就是从空间上看,他那些部下最后消失的位置是逐步向它靠近的。
“妈的!”他一拳砸在墙上,“都是一帮饭桶!妨碍俺的渣渣!”他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这些为数不多能派上用场的手下都给弄死了,总不可能真的是那些工人吧,那些工人手上的自动枪只能给他们身上的甲壳甲刮痧,近身搏斗的话更不可能了,就算是人海战术凭借着散弹枪以及小队配合应该也能杀出重围的,可是……
也是啊,要是真的是那些工人干的,怎么可能最后会有咀嚼声呢?怎不能他在看狂人日记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大概率没有命去探这个问题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夺门而出,按照记忆中来的方向飞快的奔跑着,还好这里的工人并不多,或者说整条走廊的工人早就被不久前来自楼上的声音吸引走了,当时他听的很清楚,楼上的开枪声以及叫骂声,应该又是哪个管理人员跑路造成的影响吧,神皇在上,希望那个间接帮助他的家伙好运。他默默的在心里祈祷着,就像他每次开枪射杀他眼中的渣子们时一样。神皇是认可他的,一定会宽恕他的。
感谢墙上的告示牌,他知道这里是a3区,走到这里,他放缓脚步,端起枪,紧张的注视四周。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安静,安静的可怕,安静的吓人,安静的非常标准。不管在哪里,这种环境绝对是要出意外的。
运气好,意外的出现在他的掌控之中。当他走到第五个岔路口时,距离他十五米外出现了一具尸体。他认出了对方,是罗兹,想起来他们还是邻居,此时此刻可怜的罗兹靠在墙上,他的枪在离他身旁半米以外的地方,毫无疑问沾满了血迹。而他本身……好吧,当他第一眼看见罗兹身下一大摊鲜血后他就猜到了,还是那句话,可怜的罗兹,平日里会和他斗嘴的罗兹的身体千疮百孔,不用想,他的遗容是狰狞而又惊恐的。
最要命的是,他看见了罗兹的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些生物在他的尸体上大快朵颐。
可怜的罗兹,生前会被扣工资,死后还要沦为别人的自助餐。
他就这么打量着,逐渐的,他看清了罗兹身上蠕动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条条宛若蠕虫的生物,不过大小绝不是一般蠕虫,他们大多和自己的自动手枪一个大小,下面的部分是白色的,而上面紫色部分宛若甲壳一般 。目测至少五条这样的生物正在享用着罗兹。
再见了,罗兹,他这么想着,然后一步一步的后退,他打概率是惹不起这些东西的,毕竟罗兹身上残缺的护甲告诉他这些玩意只要愿意就能轻松咬穿他身上的护甲,给他做开膛手术,无麻药,无缝合的那种。
咀嚼声,愈发消散,死里逃生的喜悦感立刻充斥着他的大脑,不一会儿自己所来方向的一声惨叫更是让这种感觉往上提了几分。他在心里庆幸着自己及时从那里跑掉,怎么想着他回过头,然后正对一只长着尖牙利爪的怪物,那个怪物有着数条肢体,每条肢体都宛若镰刀,虽然身体看上去很细削,但他也明白,这是他惹不起的。
神皇在上,他开了几枪,七秒后,这间工厂最后一个执法者的生命走向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