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的会议室内,灯光冷白,空气中弥漫着文件纸张的淡淡墨香。
“以上,就是大和麻弥、冰川日菜、白鹭千圣以及若宫伊芙四人目前的情况,以及她们所遭难的事情经过和具体信息。”
“目前只剩下一位丸山彩仍然下落不明,根据苳警视正提供的‘罗盘’,她似乎正处于东京都以东的区域。警视厅已经与神奈川、山梨以及埼玉三县的警力联动,全力搜查。一旦有任何线索,便会立刻上报。”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落在苳明身上。警员小心问道:“苳警视正,您那边还要补充什么吗?”
“没有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尽快散会,毕竟丸山小姐尚且身陷险境,我还得赶时间回趟家。”
“等等。”坐在另一端的刑事部干部忽然举手,“苳警视正,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关于《伊势物语》里的那个‘会吞人的怪异’,请问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这算是专家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将苳明在日本各地处理过的怪异信息进行整理,并且归档至中日两国的超自然案件数据库。
史书上虽然不乏关于怪异的记载,但有不少是片面、夸张,甚至掺杂神话色彩的传说,因此系统性的归纳和考证显得尤为重要。
不过,苳明的回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什么怪异?我可没说那是怪异造成的。”
短短一句话,让整个房间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可、可是...苳警视正,您刚才不是对那个幽灵说——”
“我只是把《伊势物语》这本书的内容拿给他看而已,哪句话说那是怪异造成的了?而且那TM都是六百年前的事了,除非亲自过去看一眼,不然鬼知道当时仓库里面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苳明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凌子就是被怪异给吞掉的”,他只找了一个颇具相似度的古故事给幽灵武士看,用以触动后者的心境,让他自行去思考。
至于六百年前,到底是谁在那漆黑的仓库里害了凌子?
这个尘封已久的疑问,或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反正,结果已经出来了。
幽灵武士和凌子双双升天,事情得到了圆满解决,而当年的真相再度回到历史的尘埃中,无需进行深究。
“可是在《伊势物语》记载中,分明提及过‘公主被鬼怪吞噬’啊。”
“六百年前的日本处于战乱频繁的时代,人消失或死去的方式多种多样。至于《伊势物语》不过是文艺作品,不是刑侦报告。世上真有某种‘怪物’?还是编撰者用‘鬼怪’比喻社会动乱?很难说。”
“我个人认为应该有三种可能,一是当时人们对现实社会中战乱、灾害、饥荒等导致人们丧生或失踪现象的一种象征性解读;二是当时的贵族老爷们刻意编撰出这个故事,用以警告自家的大小姐们——不要轻易和下人私奔。”
“三嘛...那就是外力干涉了,的确是有某个存在杀了公主。”
会议室中又是一阵议论的声音。
“苳警视正的分析确实有道理...但是关于这个会吞人的怪异,鸟山石燕的《今昔百鬼拾遗》中也有相关的记载...这个也是杜撰的吗?”
“鸟山石燕?哦...你如果说的是‘鬼一口’的话...那其实只是一个会吞人的怪异的总称罢了,并不指向任何单一怪异品种。”
苳明站起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行了,我的报告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归档吧。”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想要寻找六百年前的真相,那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万一最后发现的不是怪异...”
“而是人呢?”
。。。
关于丸山彩,苳明听到这个名字时的第一反应,是——
你家是开公园的,还是开动物园的?
而丸山彩的情况也一样。
的确,“丸山”这个词本身就是个地名,光是东京都境内,以“丸山”命名的公园就有不下十几处。
不过,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些不太知名的小公园,真正让苳明对这个名字产生强烈既视感的,还是因为他当年在北海道大学——也就是在札幌的时候。
当时,离他家最近的车站名字就叫做——圆山公园站。(日语中圆和丸发音一样,都是maru)
离车站不远处正是北海道最具知名度的圆山动物园,每逢假期,都会见到一家老小络绎不绝地前往观光。
“说起这个,圆山动物园旁边有个建在山里的医院让我印象深刻,那个医院里有不少被熊咬死的灵魂...”
苳明看了一眼手表,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回家了——自从接手Pastel*Palettes的事情开始,就一直忙个不停。
虽然现在找到丸山彩才是重中之重,可他还是挤出了二十分钟先回家补充一些装备,并顺便和素世见上一面,好歹让她放心。
于是两人就丸山彩的名字闲聊了一会儿,一不留神就聊多了...
“sensei...我突然想起一个不是情报的情报,你要听听吗?”
“唔...你刚才不是还说你对这种偶像没兴趣的吗?”
“爱音酱和小睦她们两个很喜欢Pastel*Palettes,所以我稍微了解一点点。”
“是怎么样的情报?”
“那个丸山彩...她好像经常出演探灵节目来着,例如去探访废弃医院...看她的X,甚至还有只身前往废弃隧道的个人活动。如果sensei想查她下落,或许可以看看这些地方。”
“...好,这个情报我先收下了,快的话我明晚尽量回家吃饭。”
“嗯嗯,等你。”
警视厅并不是吃干饭的,丸山彩的个人资料,包括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