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玻璃幕墙熔化成流动的金箔,佐天泪子踩着人行道砖缝间的菱形光斑,鞋跟故意发出轻快的咔嗒声。布达斯格尼的影子始终与她相隔三块地砖,银白色的头发随步伐轻晃,像团随时会消散的晨雾。
"喂喂,听说第七学区新开了家全息电影院哦!"佐天突然倒退着走,浅咖色百褶裙在暮色里旋开,"要不要试试躺着看银河的感觉?"她模仿着太空漂浮的姿势张开双臂,黑发在空中飘散着。
少年缩手插回裤子口袋,喉结滚动两下:"……我说,为什么要跟着我呀。"
"唉——"佐天竖起根手指晃了晃,指尖残留着弹珠汽水的冰凉水珠,"这不是去地铁站的路吗?"她在对方瞪过来的瞬间噗嗤笑出声,眼尾弯成狡黠的月牙,"开玩笑啦~抱歉抱歉,我感觉阿布你生气的时候——"
布达斯格尼突然驻足,佐天差点撞进他怀里。少年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锯齿状阴影,喉间泄出半声气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科动物即将发动攻击的前兆。
"吵、闹……"
这句本该凶巴巴的抱怨,却因尾音泄露的颤抖显得毫无威慑力。佐天突然感觉眼前的人更像是只误闯人类社会的雪原幼兽。
布达斯格尼加快了脚步,似乎想要拉开距离。然而,佐天泪子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依旧保持着轻松的笑容。
佐天泪子对他的冷淡并不在意:“不喜欢电影也可以试试音乐哦,有兴趣听听音乐会吗?。”
就在这时,初春饰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佐天同学!”
佐天泪子回过头,看到初春饰利小跑着赶了上来。她笑着挥了挥手:“初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情吗?”
初春饰利喘着气,脸上带着红晕:“我那边又临时改时间了。正好看到你们,你们在聊什么?”
佐天泪子笑着看了看布达斯格尼:“我们在聊一些日常的事情。对了,初春,你知道布达斯格尼吗?”
初春饰利点了点头,目光在布达斯格尼脸上停留了几秒:“嗯,听说过。你们……已经成朋友了?”初春饰利语气中多少带一些惊讶。关于这位俄罗斯瓷娃娃转校生,同年级的学生你都在聊。
“没有……”
“差不多。”
二人同时说出截然相反的话。
佐天泪子耸了耸肩,表示:“好吧,还只是刚刚建立而已。”
初春饰利眨了眨眼,然后有些不太高兴的问道:“佐天同学,不会是你单方面缠着他吧?”
“没有……好吧,某种意义上没错。”
“啊,果然。佐天同学,有些人是不习惯太过热情的。”
佐天泪子甚至要是不赶紧打断,接下来就又是说教了。
布达斯格尼听到那句话,依旧面无表情,反正大题也是实话。
突然,手机传来振动,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是玉章星斗发来的:“前几天你不是说要剪头发吗?正好我这边有一家店新开业,来试试吗?”
布达斯格尼盯着屏幕,心里有些犹豫。他原本想直接离开,但刚迈开步子,心里却莫名地挣扎了一番。
而佐天泪子将面临说教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
最终,他停下脚步,打断了初春饰利的施法,转身对佐天泪子说道:“我和别人有约,先走一步。”
佐天泪子笑着挥了挥手:“好的,下次见!”
初春饰利也点了点头:“再见。”
布达斯格尼转身离开,脚步显得有些匆忙。佐天泪子看着他的背影,笑着对初春饰利说道:“他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对吧?”
“总感觉冷冰冰,但是又好像不太对……”
虽然关于这位俄罗斯转校生,年级里流传着太多离奇传闻:从不摘下的皮质手套、永远避开人群的午餐时间,还有目击者声称见过他徒手捏碎自动门的液压轴。但刚刚这么在见一面又感觉并不是那么奇怪的人啊。
佐天泪子笑着调侃道:“没错,就像掉进冰河里冷的直打哆嗦的幼熊。”
可突然,佐天泪子换了一个表情,自懊地拍了拍头:“糟了,忘记互换了联系方式了!”
正说着一股风从街道另一边吹来。
“呼,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啊,黄昏一点都不热。”玉章星斗感受着吹来的风,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看到布达斯格尼答应,满意的将手机收回。
想到真理姐,记忆便随着暮色漫上心头。三年前初到学院都市的那个夏日,他在地铁三号线的晚高峰车厢里第一次遇见园田真理。
当时闷热的空气里飘着电子屏冷光,穿机车夹克的混混正贴着穿校服的女生蹭动。他正满怀怒火走过去打算制止,却见金属扶手折射的倒影中,玉章星斗看见齐耳短发的女青年突然暴起——黑皮鞋精准踹中混混膝窝的瞬间。
皮质夹克上的铆钉在阳光里划出银弧。那混混惨叫着跪倒时,园田真理已拧住他手腕反剪到背后,膝盖压住脊椎的动作熟练得像特警训练教程。
"咸猪手的触感如何?"她揪着混混头发将人按在车厢地板上,被空调吹起的发梢扫过通红耳尖,"需要我帮你把作案工具扭送给风纪委员吗?"
「哇哦,好帅呀。」这就是他对园田真理的第一印象。
整个车厢的上班族都在举着手机拍摄,被救的女生缩在角落发抖。玉章星斗注意到真理压制混混时,左手始终护着女生垂落的书包带。当警备机器人闪着蓝光挤过人群时,她突然压低声音对混混说:"下次再让我看见,就请你在少管所表演钢管舞。"
后来帮女生做笔录时,十泽东凤匆匆赶来。玉章星斗看着素来热情却很少着急的小姨红着眼眶把真理搂进怀里,才知这个能把混混关节卸脱臼的少女,正是孤儿院时期总把最后一块巧克力让给东凤的"孩子王"。
“哎呀,放心好了,那家伙就是纯纯的色鬼而已,没什么战斗力。说起来乾巧那个笨蛋呢?不是约好了一起去吃饭吗?”
阳光从天窗漏进来,照亮真理后颈处淡粉色的烫伤疤痕——那天聚餐时,园田真理得告诉他那是她八岁时为保护被霸凌的东凤,被不良少年用烟头烫的勋章。
玉章星斗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暮色中的学院都市亮起霓虹。他至今记得真理制伏混混后转头露出的笑容,像沾了露水的向日葵,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见笑了,我师父说美发师的手既要拿剪刀,也得会揍垃圾。"
玉章星斗走出地铁站准备走上空中走廊抄近道过去,却虽然听见身后传来惊呼——“艾瑞克,你别跑那么快啊!”
玉章星斗还没来得及转头,大腿边一阵风吹过,一条黑白色的东西窜了过去。
“哈士奇?”
“拜托了,谁能帮帮我?帮我把它拦住了!”那狗的主人在后面哀嚎着。
玉章星斗没来得及多想什么便向前跑去,这可是他作为风纪委员的职责。
况且区区一条哈士奇而已,难道能比他跑得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