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乐奈一般被大家认为是一个非常自由自在的人,放了学就到处乱走,去公园玩猫,去livehouse弹吉他、吃抹茶芭菲,或者在街上到处乱走,甚至去翻墙爬树,没有人能联系到她,没有人能找到她——只要她不想被找到。
可能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大家都管她叫“流浪猫”。
乐奈当然不是猫,也不是真的完全无忧无虑,虽然性格比较特殊,但毕竟乐奈还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是百分之百的人类。
不过,其实也差不太多。虽然在SPACE关门的时候乐奈大哭了几场,好久都没弹吉他,但之后也是一样玩猫、吃抹茶、到处乱转,现在偶尔还是会去RiNG弹弹吉他,似乎她对环境适应的很快,就像真正的猫一样,没了家也能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虽然有时候乐奈也会想要一个像曾经的SPACE一样的归宿,为此也观察甚至参加过一些乐队,但她们都是些无聊的女人,只想在录音室玩玩乐队,或者表演了一两次就解散,根本不好玩,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玩。
乐奈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一个特殊的人,爸爸妈妈常年不在家,一直都是奶奶带大,但自己很少感觉有什么不对,只要有吉他弹她就很满足;现在到了一个即使是她也觉得很奇怪的地方,可她并不害怕,还感觉挺新奇的。
于是她跑呀跑,躲过了那些长得很丑动作僵硬的看守,被大鸟带到了这个地方。
垂头丧气的男人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也听不太懂,继续乱跑。传火祭祀场的建筑风格和东京完全不一样,没有灯光也没有玻璃,石砖上爬满了青苔和别的植物,到处都是断垣残壁,正好可以拿来爬着玩。
不过现在乐奈就不觉得好玩了,这里的人都不太友善,还有长得很不好看的怪物,上来就要用刀砍她。还好有人帮忙,不然就要被刀砍到了,那样一定会很疼。
不过店员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继续叫她店员好了。
“可靠的女人。”
前面的立希猛的回头:“‘女人’是什么啊?应该叫‘女孩子’吧?我才没那么老吧?”
乐奈点点头,嘴角上扬:“嗯,可靠的女孩子。”
椎名立希无奈地叹气,抡起钉头锤又砸向另一个尝试爬起来的骷髅,一锤砸断对方的脊椎骨。旁边的要乐奈从另一侧上前,捡起地上的一把弯刀塞进夹缝空间里,让另一只刚刚复活的骷髅没了武器,疑惑地摸了摸头骨。
虽然两人之间毫无熟悉度,立希对乐奈的了解仅限于店里人都知道的那些,乐奈更是连这位店员小姐叫什么都不知道。但明明是第一次并肩作战,两人的配合却相当不错。
身着破损硬皮盔甲的战士顶在前面,挥舞着不熟悉的战锤砸碎敌人坚硬却脆弱的身体;灵活的流浪者躲在她的身后伺机而动,踢走地上的骨头和武器,用小圆盾和弯刀掩护战士的侧翼。
不死人没有新陈代谢,也不会流汗,更不会分泌各种激素。这些不同于人类的地方会让高松灯感到悲伤,会让椎名立希感到恐惧,但对于要乐奈来说反倒让她感到开心。
因为现在她几乎不会累了,也不用担心到处乱跑之后身上变得黏糊糊的,就算体力用完了,喘几口气就又恢复过来了,又可以继续跟那些长得有点吓人的骷髅战斗了。
刀子是很可怕的东西,爸爸妈妈和奶奶都不让她玩,说是会弄伤自己,会很疼,会流血,比在外面乱跑摔一跤还要疼。
不过乐奈更小一些的时候,也见过别的男孩子拿着树枝互相比划,以有一根笔直的木棍为荣,还称其为“圣剑”。乐奈有时候也会去和他们一起打闹,胜率挺高。
现在她倒是拿到真的武器了,双方在这个遍地墓碑地方拿着雪亮的弯刀互砍,乐奈有点兴奋,当然也有点害怕。那种东西要是砍在身上一定会很疼,虽然那个无聊的男人说喝一口那个什么“原素”就能治愈伤口,但肯定还是会疼的。
不过,有可靠的女人……不对,是可靠的女孩子在,所以没事。看着前面不知道叫什么的店员小姐气喘吁吁地又砸碎了一个骷髅兵,乐奈又开口了:
“可靠的女孩子。”
椎名立希其实挺感动的,从小到大活在姐姐的阴影下,从来没人说过她可靠,此时心里莫名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好在她也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一个巨型的骷髅兵在前方被组合了起来,把宽刃大刀架在身前。
立希想都别想,一锤子抡了过去,然而巨型骷髅兵把刀大力一挥,直接将沉重的钉头锤挡开。根本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立希一下子中门大开。
坏了。
如果立希能动动脑子思考一下为什么传火祭祀场边上会有这么大一片墓地,或者看一看那些墓碑上的铭文的话,她应该会更认真一点的。
因为埋在这里的很多都是没能找到使命或者找到了使命却没法完成的不死人,在彻底失去人性之前选择了埋葬在传火祭祀场旁。
可怜的奥斯卡若是生在洛斯里克,以他的实力和天分怎么说也能当个薪王,而不是孤独的死在北方不死院的监牢里。而其他倒在路上的人,有许多就埋在这里,至少墓碑上的铭文能留下他们的家乡和姓名——名字和家乡是不死人的荣耀。
死者在墓王的力量影响下重生,即使血肉和意识都已不再,它们仍然残存着一丝战斗的记忆,足以打出一记弹反挡开冒失的少女的攻击,然后举起大刀……
就在巨大的骷髅举起宽刃大刀准备砍向立希的脖子时,一抹娇小的身影从少女身侧闪出,一面小小的金属盾牌照着骷髅的脸飞去,砸的它稍微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停顿给了乐奈攻击的时间,右手紧握着单薄而锋利的弯刀,女孩大力朝着骷髅的膝关节斩去——相比那些硬邦邦的骨头,这里也许是一个弱点。
弯刀劈进关节的连接处,本就是靠残存的人性强行连接起来的骨头在冲击力下立马散开,尽管大刀还是照常劈下,但那刀锋却因为身体突然失衡而偏转,最后砍在了立希金属制成的肩甲上。
势大力沉的刀锋破开了肩甲,但最后止步于其下的硬皮革。
骷髅兵又试图用空出的左手去抓砍自己腿的乐奈,但小猫一个后跳就缩了回去,顺带还从地上抄起了一面红白色的圆盾。
好玩!
空出左手撑着地面,空洞的眼眶看见又是一面盾牌朝自己飞过来,骷髅当即举起大刀挡住,然后预判了对手的动作,看也不看就是一刀劈下,可传来的只有砍进泥土的触感。
它的预判没有错,只是这具身体终究是没有生前的灵活,跟不上乐奈的反应速度。
见到大刀劈来,女孩一个滑步便轻松躲开,左手从夹缝空间中抽出第二把弯刀,大力一蹬地又发起了突击。
双刀重重的砍在宽厚的大刀上,小猫虽然身形敏捷但奈何力量不足,单薄的刀刃在厚重的大刀面前铩羽而归,双刀同时回弹的反冲更是让乐奈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乐奈虽然力量不足但机动性极强,立希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却足以打断骷髅坚硬的骨骼,没了一条腿的巨型骷髅空有体型和力量却没有任何机动性,最终还是被二人围殴至死,骨头再次散落一地。
把另一把弯刀的刀鞘绑在左边腰上的皮带上,眼看周围没有新的敌人,要乐奈收刀入鞘,又跑去捡东西去了。
“喂,野猫,别乱跑,小心点……唉。”
这家伙,真的是刚来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学会了战斗,动作那么灵活,而且一点都不害怕……如果是她去不死镇的话,表现的肯定比我轻松吧……
明明打赢了战斗,心情却莫名沉重了起来。虽然知道要乐奈的吉他弹得非常好,但从没想过这只流浪猫在战斗上也如此有天赋,立希感觉她的劣等感又要发作了。
名字和故乡是不死人的荣耀,而使命是维系人性最重要的命脉。很多的不死人长眠在并非故乡的罗德兰,死的默默无名,在这个把不死人视为诅咒的时代,自然也没有人会记住他们的功绩。
在生前最后一个亲朋好友逝世后,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就只有这片杂乱墓地中一方破败的石碑。
卡塔利纳骑士常用的双手巨剑就伫立在墓前。如果说它是剑,对于立希来说有些太大了,哪怕还有一截埋在土里,露出的部分也没比一米五六的少女矮多少。
没有再多愁善感,少女用力拿起了这把巨剑。
确实很重。厚重的巨剑约有1.7米长,甚至超过了立希的总身高,使得她只能通过把它扛在肩上的方式来携带这把巨大而沉重的武器。
U形的剑刃虽不算非常锋利,但却正适合斩击坚硬的目标,配合武器自身的重量,足以劈开护甲和骨肉。
几块楔形石碎片被融入剑中,使其更加坚固耐用,即使经过了一些风吹雨打,蒙尘的剑身也并未生锈。
只是它确实太大了,也太重了,想要使用这把武器,即使以立希的身体素质也有些勉强。
自己……还是得变得更强才行。
“喂,流浪猫,回来,我们回传火祭祀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