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的性格也各不相同。小骑士又弱胆子又小,还拿刀扎自己,但莫名其妙的就鼓起了勇气和决心,踏上了巡礼的路,现在还没回来,大概是死了罢。
战士的性格有些急躁,而且似乎很关心同伴,但现在也没有回来。
魔法师看起来稍微稳重一点,以一个比较镇定和礼貌的态度问了他很多事情,算是目前他观感最好的一个。
当然这镇定肯定是装的,她身上的不安和恐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还有一种化不开的悲伤,像腌入味了一样。聊完以后她在传火祭祀场一顿乱转,然后就不知道哪去了。
那个流浪者看着就不像人。不是说她长得不像人,他在罗德兰那么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而且那孩子长得还挺可爱的,异色瞳,白色的短发,像小猫一样。
不幸的是,性格也像小猫一样。当时他讲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常识,小姑娘表情呆呆的,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见她这样子他也就不讲了,他本来也不喜欢说话。
在灰心哥的视野中,一个矮子从高架水渠那边钻了出来,提着一把直剑,一路砍翻那些死而复生的游魂士兵,摇摇晃晃地又跑回了传火祭祀场,跌坐在篝火面前。
这个可怜的矮子自然是椎名立希。当她发现敌人居然会随着她的死亡而复生的时候,精神状态本就到了极限的她再也没了继续前进的勇气,但逃回传火祭祀场的勇气还是有的,于是一路连砍带跑,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灰心的男人看了看立希脸上的皱纹,语气带着讥讽的开口询问道:“死了?”
可怜的立希已经连吵架的心思都没了,她跪在篝火前,找出一个人性,捏碎后撒在螺旋剑的顶端。人性在烈焰升腾中化为灰烬,流向少女胸前的黑暗之环。
待到皮肤终于恢复了光滑之后,椎名立希用力喘了几口气,又坐回了篝火前,伸出双手烤着火。
其实她不冷,只是温暖的火焰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原来吃亏了就会变安静,挺好。”见立希没反应,觉得有些无趣的男人又补了一句,然后开始研究自己盾牌上的凹陷,寻思着要不要把铁皮拆下来修一下。然而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去不死镇找找有没有能用的铁砧的时候,立希突然说话了:
“那些游魂死了还会复活吗?”
灰心哥眉毛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头。既然小矮子肯说话,那他也乐意聊聊,毕竟一直坐在这里也挺无聊:
“不死人就是这样的东西,死了也会活过来。断肢,斩首,挖出脏器,放干血液,都不能阻止他们再一次爬起来。当然,受的伤越重,重生的就越慢。受到的折磨越多、越痛苦,人性流失的也越快越多。”
立希用自己的剑戳着火堆底下的灰白色灰烬,几块烧焦的骨头从灰烬里被扒了出来。火焰顺着剑身攀升而上,剑刃上的缺口似乎变小了一点。
默默收回自己被烤的微微泛红的剑,立希语气低沉地又开口了:“那些游魂复活的很快。我重新从篝火边醒来后,他们又站起来了,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男人叹气:“我说过的,罗德兰的时空是破碎的。学问上的事情我不怎么懂,但情况就是这样,初火有关于时间的能力,经常在篝火旁休息了一会,就回到那些游魂还没有被杀死的时间去了。不过捡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倒也不用再回去跑一遍。”
立希又叹了口气,更郁闷了。
“所以我就说了,还不如待在不死院,等到人性用完变成游魂就知道错啦。你看那个小骑士明知道这些还是去了不死镇,现在都没回来,谁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哈哈,真蠢。”
“不许说灯的坏话。”立希很想敲他两下,但是打不过,只能举起剑柄空挥了两下以表愤怒,自然是收获了男人的嘲笑。
郁闷的立希把剑收回来,去传火祭祀场里乱逛了。
传火祭祀场她已经光顾过一圈了,当时拿了一堆火焰壶、无主灵魂之类的东西回来,还找到了原素瓶,以及一个拿着钉头锤和盾牌的胖子,但是胖子不想搭理她,说什么“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她去这些废墟里乱转,又遇到了那个自称什么“索尔隆德的佩特鲁斯”的黄毛胖子。见到立希又跑到这里,胖子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啊,是您……我之前应该和您说过的吧,我们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哈?”
“算了,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也不想太绝情,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铜硬币,放在立希手里。
看着手里的硬币,立希一时间沉默不语。哪怕是她也能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这是干什么,把她当乞丐打发走吗?太看不起人了吧?
不过立希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可去的地方,于是顺着边上的楼梯往上爬,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垂直通道。
手里也没有火把,里面什么都看不见,于是她去捡了一块碎砖,往通道底下一扔,响声马上从下方传来,说明这个通道并不深。
要不……下去看看?
说干就干,立希小心翼翼挪到通道边上,狠下心往下一跳,马上就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抬头一看,也就两米多深。
通道外面是传火祭祀场的一个夹缝,周围没有别的通道,可能正因如此成了一个存东西的地方,摆着好几个箱子。
箱子里也有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那个胖子同款的钉头锤,虽然很沉,但看着球形锤头上长长的尖刺,也能知道这东西肯定威力不俗。
一个用布缝制的护符,能作为奇迹的媒介……奇迹是什么?魔法之类的东西吗?
几块骨片,用不死人的骨头做的,捏碎后能使人返回篝火……怎么又是用人骨头做的,好可怕。
还有不死人在这个世界也太悲惨了吧,活着要忍受人性流失的痛苦,要被关在监狱里,好不容易死了骨头还要被拿去烧火,被拿去做成这种道具。
洛伊德护符,可以让不死人无法使用原素修复身体……这个世界的教会也在狩猎不死人啊,不死人到底怎么他们了,为什么大家态度都这么差,跟对待怪物一样。
把手里的东西收回夹缝空间,立希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墓地,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带着兜帽的小个子流浪者从左边走了过来,脚步轻快地朝着墓地蹦了过去,突然地上那些骨头动了起来,把小家伙吓了一跳,往后窜了一大截。
骨头随即组成了一个骷髅架子,骷髅用只剩骨骼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骨,确认它被固定在颈椎上后,举起弯刀向小家伙砍了过去。流浪者也慌忙抽出弯刀和小圆盾应战,金属大力碰撞在一起,擦出了些许的火花。
小家伙的战斗力并不差,虽然长得很矮,身体却非常灵活,总能躲过或挡住骷髅的攻击,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但可能是力气不够,她抽空斩出的弯刀砍在骷髅身上却留不下什么大的伤痕,骷髅还是像没事一样继续发起攻击。
看着锐利的弯刀在苍白的骨头上只能砍出一道划痕,立希思考了一下,最后觉得还是不能放下不管,于是摸出刚刚捡到的钉头锤跳了下去,从侧面抡圆了一锤子挥了出去。
骷髅可能注意到了立希的到来,但流浪者也趁机发起了攻击,使他无暇及时迎击新的敌人,只能在最后把单薄的弯刀挡在身侧,尝试抵挡立希势大力沉的攻击——
钉头锤轻松打飞了单薄的短弯刀,然后继续前进,重重的砸在骷髅的肋骨上,直接将左半边骨头当场砸断。更悲惨的是,骷髅本就不结实的关节连接在此重击之下直接散架,脑袋和右臂都掉了下来。
还没等掉落的头骨重新飘回来,流浪者就飞起一脚把它踢飞,然后又是一脚把臂骨也踢飞,于是骷髅彻底不动了。
直到这时,立希才有空扭头去看这个矮个子的流浪者。只是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可怜的椎名立希又愣住了:
这是她认识的人,虽然不怎么熟。
“啊,是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