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宙域、巢都世界、卡萨利斯九号。
位于巴尔宙域边缘,已经历经了数个千年的巢都由巨大的房屋与工厂组成,从寰宇虚空向下望去,高耸入云的塔尖形成了一座座人造山脉。
在帝国任何居民的眼中,巢都本身便是一个世界……一个残酷的,建立在废土之上的世界。在这里的人们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地面与天空之类的概念对于生活在巢都的人们而言是完全陌生,对于任何呼吸过新鲜空气的人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无异于地狱。但是对于出生在这里的人们而言,一切又似乎应当如此。
而位于巢都底层,伴随着彻耳的轰鸣,铁锈色的蒸汽从管道裂缝中喷涌而出,战靴碾过满地啮齿类生物的碎骨。作为钢铁契约战团的临时代理战团长,加拉罕的义眼在面甲后泛着猩红冷光,战术阵列显示着这座巢都下层区的立体剖面——他们的连队正沿着β-7工业回廊推进,每一步都在腐臭的空气中激起静电火花。
虽然因为未知的亚空间风暴,他们的战舰被吐到了这片未知的底巢,但这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继续战斗。
只可惜,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不是很好,只是刚刚降临,便受到了来自基因窃取者以及混沌星际战士的左右夹击。
也就是作为钢铁之手的子团,他们拥有理智而冰冷的逻辑,若是在战友之情上稍作迟缓,现在的他们或许便已经成为了双方的养料。
作为钢铁之手的子团,钢铁契约崇尚机械化改造,相信血肉羸弱,机械飞升。几乎越是老兵身上的义体改造便越频繁,密集。而现在,面对未知的亚空间‘铁瘟’,作为中流砥柱的战团老兵没过多久便因为漫长的车轮战与钢铁锈蚀陷入义体故障的锁死状态。到最后整个战团奋勇杀敌掩护友军的,反而是那些刚加入不久,还没来得及进行机械化改造的新兵……
“居然到了要让新兵撑场子的地步…”作为老兵连的钢铁契约一连长不仅冷笑自嘲:看样子还是血肉之躯更加可靠。”
“闭嘴,桑德。”听到了一连长的话语,加拉罕的机械义眼中满是冷漠。作为钢铁契约的战团长,他的身上除去了大脑和脊椎之外,其余部分但凡是能够置换成义体的都已经完成了置换。如今听到了一连长桑德的话语,只是用机械的声音冷漠的说道:
“钢铁即是力量,力量即是正确。并非是钢铁背弃了我们,而是我们的血肉无法匹配钢铁。”
“说得好听,但现在还不是要依靠新兵?甚至是那些凡人。”向来有话直说的桑德冷笑一声:“看看吧,我们甚至需要这些孱弱的凡人来舍命庇护!作为一名阿斯塔特修士,我们难道不应当知耻?!”
战团长没有说话,他的声带齿轮已经卡死。
因为那等待了良久,确定了慈父的铁瘟已经开始完全生效后,混沌战帮的首领已然亲临战场,魁梧的身躯投下钢铁的末日。
“我是锈蚀圣约的首领,你可以称呼我为锈父,我是来救你们的。”
厚重的陶钢板甲上遍布着血管一样的锈蚀,提供动力的电动纤维束每一次运作都会从缝隙中挤出锈蚀的脓液。没有佩戴头盔,这让桑德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的容貌——半张脸保留着阿斯塔特的威严面容,只是不知为何,充斥着浓浓的哀愁。
而另半张与生锈的沉思者阵列融合,电子眼流出的脓液组成不断更新的帝国箴言。呼吸时,鼻腔喷吐金属的碎屑。
“锈父?哈哈,狗屎!你甚至还带着帝国的天鹰!”桑德强撑起身子,增值的锈蚀产生了大量铁屑,义体的齿轮与机括无法得到有效的运转,好在他的义体化进度还没有像是战团长那样只剩下大脑和脊椎,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他勉强的站起了身子。
“你们只是腐烂的蛆虫!我此刻看到的甚至不是战士,只是个抱着瘟疫罐子的可怜乞丐!黄金王座的光芒里没有你的位置,连你那肮脏信仰的脓包里都不会有你独立的意志!”
闻言,锈父的半边人脸上露出一抹哀伤,从脖子上增殖的鸡爪一样的干枯手掌不断扣挖眼睑,血肉破裂,露出锈铁似得骨骼,声音悲怆,仿若轴承断裂:
锈父在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脚步。相反,在钢铁契约战团所有老兵都因为铁瘟而难以行动的当下,仅凭第十连的新兵们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那些被凡人们称之为‘天使’的战士们,在锈父的权杖之下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便被铁瘟将动力甲与血肉同化,变成人立的锈铁墓碑。
“来吧,我的兄弟,我将向你证明,我比谁都要爱我们的神皇……”
尚未等锈父的话音落下,忽的,在一侧的空地上,一个苍白的帷幕奇点骤然形成,骤然消失。只留下伴随着时空间塌缩导致本就因为战斗而脆弱的墙体形成一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