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对于工业公司在空洞里的抗以太仓库里到底藏了什么违禁品,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
虽说他并不反感在回收异界造物的途中赚点外快。
“我懂你意思了,工业原料的仓库,这确实是一笔横财。”
没等盗洞客露出喜色,白山的话头紧接着一转。
“但是你真的确定吗?不是我疑神疑鬼,这种关于能够钻公司空子的流言,绳网上每天都能捡个一箩筐不重样的。”
见白山还不肯相信,急切的盗洞客终于说了白山最想听的东西。
“真的!我和手底下的弟兄们,今天就是为了踩点来的,我们雇了黑客打开大门,里面全都是用精密手段封装好的以太物质,绝对是值钱的行货!”
“确定了路线,本来想着之后准备好了在运出去,结果返程半路遇到一个黑色大石头箱子从天上砸下来,动静引来了以骸,好容易从以骸手里逃掉,却被赶来的条子抓了……”
黑色大石头箱子……。
黑色石棺!
终于找到了,白山精神一阵雀跃,他缓缓扭头,看着还没有察觉白山浑身的气质变化,仍在喋喋不休的盗洞客。
“哥们,只要帮我甩开那两个条子,带我离开空洞,事后咱们一起去仓库把货运出来,五五分成!怎么样?”
“我没猜错的话,她们应该从以骸的手里保护过你吧,你竟然要我抛弃她们?”
盗洞客脸上急切的表情忽然凝固,宛如定型了的石膏。
“呃,这也没办法,她们是兵我是贼嘛,你想想看啊——”
“那个扎马尾的女治安官,那条子身手不凡,我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好求歹求她也不肯通融,要是不抓紧机会逃,出去了也得蹲牢子!”
白山盯着他手腕上的银铐子,慢慢的围着他绕圈。
“在空洞她们孤立无援,又没有详尽的萝卜,这和杀了她们有什么区别?不如干脆——给她们个痛快?”
白山歪着脑袋,轻缓的语气里透着寒意。
“杀了她们?不,不不不!”
盗洞客先是一愣,脸上的表情急速的变幻,连连摆手:“我们只是求财啊,不到万不得已,那是绝对不能火并的啊。”
“杀了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盗洞客满脸汗珠,双手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根本不敢看白山,眼睛胡乱的转动,像是被白山的话吓呆了。
“哼。”
白山轻轻的笑了声,似乎是不经意的往前一踏步,突然伸手抓住盗洞客的手,一只脚别住了他的膝窝。
在他没反应过来前,突然天旋地转,白山左腿别住膝窝的同时右手反扣其腕,整套关节技如机械解构般精准。
然后白山飞快的抓住拷住他的手铐的另一端,狠狠的往他的另一只手腕上一敲——
“咔!”
他两只手都被反手拷在身后了。
“喂!你干什么——!”
一脸懵逼的盗洞客直到被按在地上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质问还没有脱口而出,后脑勺就被冰冷且坚硬的物体顶住了。
“别!大哥!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原料地址给你,我一成也不要了,你放了我,你放了我我谁也不会说……”
盗洞客立刻便开始求饶,白山不得不佩服他对于局势的判断,即使在生死攸关的现在,求饶时还是压低嗓音,生怕声音太大引来隔壁的治安官。
“闭嘴收声,现在听我说。”
白山拿枪管敲了一下盗洞客的后脑勺,闭嘴效果立竿见影。
“我不在乎你这个走私犯在离开空洞后,到底是要蹲牢子还是能逍遥法外。”
“我也不在乎什么公司的违禁品和分赃游戏,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在哪里见到了黑色石箱?”
盗洞客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价值百万的违禁工业原料唾手可得你就想问这个?
不过接下来,他就来不及迷惑了,因为他答不上来。
拜托,他又不是绳匠,能在空洞里分清东南西北,离开了藏着原料的库房后,跟着队伍里的绳匠来回的穿过不少次裂隙。
眼下空洞异变后的空间拓扑结构早已扭曲,凭他那点贫瘠的空洞生存常识也知道,想重新找到通往发现黑色石箱地点的路径。
这难度和从一把沙子里找到一颗做了标记的沙子一样困难。
我不知道!
他很想大喊,被枪口顶住后脑勺的盗洞客喉结滚动着,怒吼被恐惧压缩成喉间的呜咽。
随着白山愈加用力的顶住盗洞客的脑袋,不断攀升的恐惧与绝望终于压垮了他。
他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压制不住的发出低低的抽泣声,眼睛死死的紧闭住,却还是有泪水从中淌出,在满脸尘土和汗水凝聚的抽象画中划出了泪痕。
“你不懂得事情的重要性,它才是事情的关键,我为它而来,只要一个地点,这很难吗?”
白山用膝盖压住身下的盗洞客,说话时却从未看向盗洞客,只是用手里的枪管一个劲的往下压他的脑袋,眼睛瞥向一边。
看向那个通往隔壁的出口。
“不肯说?那么很遗憾,你让我别无选择。”
白山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出口。
“我倒数三个数,最后一次机会,黑色石箱在哪!”
白山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吼。
寂静的空气中只有充满恐惧的低声抽泣。
“三。”
白山眯起了眼睛。
“二。”
没恐惧吞没的盗洞客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
“一。”
白山的声音轻的好像是在吹动一根羽毛。
隔壁出口的地方还是空空荡荡。
白山看向已经泣不成声的盗洞客,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他的命运。
“别怪我,你的运气太差了。”
随即他的手拨动了保险,食指缓缓向扳机凹陷处沉降。
而就在这个最后时刻,白山想听的回答终于出现在耳边。
“好了好了,年轻人就是急躁,一刻也等不得吗?我受伤不轻,重启很慢的。”
白山扭头看向隔壁出口,门框下站着一个用手捂住腹部的双马尾造型的治安官,朱鸢则面色复杂的在身后搀着她。
“你可把这家伙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放了他吧,他虽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不是我等不得,是这个空洞没时间等了。”
白山收起了枪,站起来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