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离师门自然仅仅只是玩笑。
瑰拉瑟得到了想要的目的,加上些许意外收获,已经非常满意。
闲聊几句,等到雨慢慢停歇。
瑰拉瑟结束话题。
“不知卡洛儿小姐的新学说何时送稿,我代表协会表示非常欢迎。”
“明年吧。”
等到了明年,自己无论如何摸鱼,都肯定达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点之一。
起身,瑰拉瑟再次行礼。
“期待您的到来。下次前来,就是送本协会期刊的人员了,届时再上门叨扰,再见,两位。”
“再见。”
“瑰拉瑟小姐再见。”
铃声送别。
天色已晚。
卡洛儿再次感叹威廉的咸鱼程度。
“我还以为威廉今天会过来,毕竟接了一个大单。”
“威廉先生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随意,只要不要拖到最后一天,然后让我们赶着死线就好。”
卡洛儿乐得清闲。
只是没想到,是长达一个星期的漫长假期。
……
瑰拉瑟回到了家。
就像做贼一样,她悄悄地从后门走进。
可惜,早有人在门后等待。
“小姐,晚上好。”
女管家站在一旁行礼,两个侍女,站在她身后。
“朵姨?晚上好,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洗澡了。”
瑰拉瑟行礼,然后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
只可惜,更多的侍女从拐角出现,四五个人将她完全地堵在了里面。
女管家走近。
“实在抱歉,老爷吩咐,您到家以后,立刻收拾好到大厅中。有尊贵的客人到来,其中包含您的老师。”
瑰拉瑟的老师是协会的会长。
实话说,并不算是多么亲近的关系,即使一年到头,也仅仅只是见几次面而已。
不过,对于她们一家来说,这确是可以增加不少关系的机会。
会长的爵位要更加高一些。
即使她一直都是自学的,这份关系也一直长存。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逃跑是别想了。
让父亲在这种场合下丢脸,估计会被痛骂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
瑰拉瑟瞄着薄弱处逃跑的眼神只能放弃,脚步停下,只能任凭侍女靠近,无可奈何地随意她们的操控。
脱下舒服耐用的平民衣服,换上滑溜溜的,仿佛一稍微用力就会从身上滑落的丝绸制成的繁杂服饰。
戴上各式的饰品,铺上遮掩的妆容。
“我都已经快20了,还需要这样嘛?”
和在外界的可靠的少女形象不一,在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朵姨面前,少女像个小孩一样抱怨了几声。
“您才17岁呢。”
朵姨纠正少女的话语,然后带着慈爱将她整理好。
“差不多就20了,成年人就应该给他们自由。”
“等到您嫁出去,家里面就管不到您了。”
“我才不要这么快嫁出去,而且之后人家还不一定怎么管我呢……欸,疼疼疼,别拉那么紧。”
朵姨接手侍女,将束腰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还这么不在乎身材,之后可有得受罪。”
“我之后会注意,下次一定。”
“你下次也不会注意的。好了,跟我来吧。”
绕过回旋的花园,繁杂的回廊,来到大厅。
大厅金碧辉煌,魔法灯具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清晰无比。
两个侍从将大门拉开,少女将仪容整理,侍女在后面拖拽着裙摆。
她站在在鎏金灯具投下的光影中,焦糖色的肌肤泛着温润的光泽,修剪至耳际的墨色短发竖直垂落,发梢缀着星芒似的装饰,在灯光下折射出辉光。
进入大厅,众人被她吸引了目光,全场的焦点聚集此处。
欧克男爵从主位站起介绍。
“家中长女,性情顽劣。”
“不料诸位前来,姗姗来迟,还请见谅。”
少女优雅地为诸位行礼,然后缓缓走到自己的位置。
好一个优雅美丽大方的少女,大家目不转睛。
客人自然不会因此怪罪,反而为了展示风度,为瑰拉瑟解释几句。
之后,自然地调转话题到了其他方面。
几番家常,无聊的贵族笑话和新潮的王都新物之后。
陪着他们在笑的瑰拉瑟已经感觉自己的脸面已经彻底僵硬,笑得和餐盘中的鸽子一样死得翘翘的。
可惜遇到他们的目光之时,还得保持那副礼貌的笑容。
在那些自认为幽默或者清醒的发言,一样要保持自己非常感兴趣的神情——即使自己认为,这一切还不如在地上施两把肥料来得有意思。
神游开外。
突然,大厅安静下来,众人的眼光聚集到她身上。
似乎是她的老师刚才说了些什么。
“嗯哼?抱歉,您刚才说什么?”
老师重复说道:“我听说,你在这几天写好一篇文章,写得怎么样?”
“嗯,已经快完成了。”
“写完交给我检查一下,你毕竟是我的学生,大家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大家笑了一声,似乎是因为这谦虚的话语。
一人奉承道:“怎么会为难呢,怕是一看到名字都会通过吧。”
另一人也说道:“有道理,会长的学生,这怎么会不通过呢。”
会长笑了笑,摆摆手:“哪里,大家还是会看看里面的内容。只是,这毕竟是我看过内容,自然是没问题。”
然后,不经意地,他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名字加上丽贝卡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丽贝卡是他的女儿,协会会长的女儿。
今天也出现在这个宴会上,年轻的脸上充满了色彩,与这个金色的会场一样精彩。
听说似乎是个才女,在炼金术上有天分。
不过也仅仅有这样的传闻,没听说有什么实际的成果。
一篇文章的署名,这倒是无所谓,在瑰拉瑟的决定范围内。
“我可以将其挂在三作或者四作,只是……”
没等说完,欧克男爵打断了她的发言。
“这怎么够,怎么也得是一作二作吧。”
自作主张,将其加了一个档次。
会长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嗯,那就拜托了。”
丽贝卡在会长旁边,笑得就像春天的花一样,整个脸都舒展开了。
“多谢瑰拉瑟小姐的帮助。”
瑰拉瑟皱起眉头,为难地再次重复说道:“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瑰拉瑟。对了,你现在也快到了结婚的年纪了,以后也不要这样抛头露面了。”
“……”
瑰拉瑟望着众人的神情,所有人都继续着热闹的宴会。
没有谁对这样的一件事情的主人的意见感到疑惑。
他们满意地继续说着下一个话题,一个经久不衰的外乡人笑话让大家都笑了出来。
瑰拉瑟沉默地看向餐盘中的鸽子。
鸽子是死的,还散发着热气。
……
又是一天,距离上次威廉露面,和阿拉密尔签订合作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卡洛儿的心态已经逐渐变得有些焦躁。
第一天,正常,威廉就是这样的咸鱼老板。
第二天,姑且算是休息的时间稍稍长了一些。
第三天,第四天,已经稍微有些担心,但是花店还在正常地开着。
一直等到了第七天,不只是诺尔变得有些担忧,卡洛儿也变得有些忧愁。
威廉他那小身板也不像是有着不死技能的隐藏boss,顶天了应该是某个冒险团退役的团员。
要说手段嘛,肯定是有一些。
可你要说多厉害,那不见得。
最担心的一种情况是某一天,路人突然跑进来说:
嘿,您猜怎么着?
威廉他死了!
那可就糟糕了,卡洛儿和诺尔这不又成了无业游民。
不,这个时候工作倒还是小事情。
按照自己的习惯,怎么着也得给老板收个尸,顺便的话,还得报个仇。
当然,只是顺便。
要是威廉死得不明不白,东一块西一块,情况扑朔迷离,卡洛儿最多哀悼三秒钟,然后飞速带着诺尔跑路。
听到消息到跑出城绝对不会超过半天。
卡洛儿结束自己的神游天外,以及对老板威廉的恶意揣测。
回到现实。
诺尔已经三次看向窗外面,要比平时更加沉默一些。
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沉重,也更加留意卡洛儿的身影,即使消失几分钟也不愿意。
终于,她一声不吭地走到卡洛尔的身边。
用力一砸,将自己完全地压在她的身上,然后发出微微的嗯哼声音,就像是小猫寻求安慰一样的撒娇声音。
毛茸茸的耳朵垂落在头顶,碎碎的短发刺得卡洛儿有些发痒。
这声音,卡洛儿完全抵挡不住。
她抱着诺尔,拍拍后背,再揉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难不成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我担心,威廉先生出事了。”
“……”
诺尔的担心完全是应当的,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卡洛儿决定给少女打个预防针,免得跑路的时候,诺尔出现抗拒的情绪,那个时候就实在烦躁。
“你说,要是威廉死了,会怎么样?”
“威廉先生不会死的。”
诺尔很快地反驳,仿佛刚才担心威廉出事的不是她一样。
“那你刚才都说了,威廉可能要死了。”
“我没说,只是说,威廉先生可能出事了。可能是生病了,或者是家里面出事了之类的事情拖住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死了。”
不等诺尔回答,另一道人声伴随着进门的声音响起。
“什么?威廉先生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啊,阿拉密尔先生,上午好,愿女神保护您。”
诺尔赶紧从卡洛儿身上离开。
“美丽的小姐,上午好,愿玫瑰之神也庇佑你。”
阿拉密尔继续好奇地问,“我这昨天才见到他,今天怎么就遭遇不幸了,真是悲哀!”
“没有,我只是假设而已。毕竟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过他了。”
“吓死我了,我昨天才受到威廉先生的嘱托,将这封信送到这里,我还以为是现在送的是遗书呢。”
阿拉密尔从带来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封薄薄的,空白的信封。
“信?他人在干什么,生病了吗?”
接过信封,卡洛儿一边拆一边询问。
“那倒没有,威廉先生似乎很忙,他现在估计已经出了王都,行途匆匆,只能拜托我为两位带信。”
卡洛尔很难想象威廉忙起来的时候,这个老男人似乎永远都睡在躺椅上,睡意朦胧的样子。
说的最多的就是:“等一下就好,马上,等一下就去。”
当然,之后也不一定就去。
信的笔迹和威廉平时的别无二样。
不过,卡洛儿毕竟和威廉接触的时间不长,她展开给诺尔看了看。
“没错,是威廉先生的字迹,这个符号老板习惯拉长一些。”
卡洛尔接着读里面的内容。
信的内容不长。
“卡洛儿,诺尔,见信安:
我不得不去往王都之外,去处理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时间不定,一个月或者半年不定。
所以,这段时间的一切花店生意都由你们决定。
诺尔要好好将花店生意做好,每天必须要在9点之后开门,5点之前关门——当然,我知道你也不会听。
所以,你只要按时吃饭,莫忘添衣就可以了。
花店的钱也交给诺尔你自己决定了。
此外,与王室的合作都由卡洛儿主持,阿拉密尔会协助你的。
言尽于此,来日再见。愿神灵祝福你们。”
“然后呢?”
诺尔继续发问。
“没有了,言尽于此的意思就是话就说到这里了,后面就没有了。”
“那威廉先生有没有说,他去处理什么麻烦了?”
诺尔将目光投向阿拉密尔,卡洛儿紧随其后,也盯着他。
“没有,我没来及追问,他就消失了。”
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吓得阿拉密尔差点没合上摸鱼的小说就再次消失了。
“威廉先生神通广大,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卡洛儿摸摸诺尔的脑袋安慰,紧接着从另一个角度开始说:
也许忙起来,诺尔就不会思考这方面的事情了。
说起来威廉也是,稍微花个两分钟解释一下就可以的事情,突然就消失了,实在是不会做大人。
阿拉密尔掏出一份前几天威廉收下的需求书。
“内容都在里面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可以为你们二位办理相关的手续,自由出入小王子府内。
之后的事情也是我与你们对接。
对了,其中最先要完成的,是这一项。其他倒还是其次的。”
阿拉密尔快速翻动,指到其中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