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初华不期而至后咖啡馆内的氛围又有了新变化:立希搞不明白今晚是刮了哪阵风,凑起这个颇为古怪的聚会,但她不打算思索了,眺望起玻璃门外的街道,仿佛今晚还要有人来似的;素世在她刚结识的两位新朋友面前,尤其是大大方方地坐到她身边的初华面前,有些拘谨,注意着自己的举止;海铃已经打好了主意,喝完面前这杯立希为她新泡的红茶,就起身告辞。然而众人虽各有打算,却都被初华的气场所影响了。在海铃和素世的一致推荐下,初华点了并正在享用她的那份冰淇淋烤布蕾,她照自己的理解,先舀取一片黄灿灿的布蕾面包到碗里,然后挖一小勺香草冰淇淋涂抹在上面,最后一口放进嘴里。“唔姆——确实好吃!”初华鼓着嘴,对身旁的素世一笑。自初华进门摘下墨镜那一刻起,她就宛若登场的主角,咖啡馆顶上似乎有聚光灯打在她身上;不论是她热情地接过立希递来的餐盘也好,用餐前因感到新奇而一拍手也好,享受地把食物放进口中的动作也好,都非比寻常,使人不得不将其作为关乎自身的大事来看待,在场三人的目光都被她所吸引,——海铃即便正思索心事,眼睛也被初华闪耀的举止所捕获,朝她望去。
柜台斜后方的门开了,立希的同事走出来,很快地环视了下馆内,目光在三人所在那一桌逗留了会,特别是朝初华多看了两眼。“今天也很热闹啊。”她咧嘴一笑,上去搭立希的肩膀。
从立希的反应来看,她早已惯于这样的问候了。
“立希为我们招揽了不少生意呢。”女同事望向三人,“今天来了没见过的人啊,都是你的朋友吗?也对,我们立希可是大美人啊,朋友不会少。”
立希被逗弄得说不出话,脸有些发红。
“没事的话你就快回去。”她说。
“真是的,这就赶我走啦。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到点直接走就好,我会催人来替班的。各位,拜拜啦。”
那位同事离开后,初华朝两边看了看,问道:
“你们之前在聊什么?可以加我一个吗?”
两人当然不会拒绝,哪怕是阴谋家,在初华摄人心魄的微笑下,也会吐露出自己的计划来。海铃本想开口,可她回想了下方才聊的话题,突然觉得不合适,担忧地望向素世。素世理解错了,以为海铃是不擅长开口,便替她答道:
“当然可以,我们之前在聊……”素世突然意识到背后议论人不妥,就把话说得模糊了些,“一个朋友的状况。”
“哎呀,是私人的话题啊。那我掺和进来不太合适。”
海铃架着手不语。素世朝初华摆摆手说:
“不会,因为,这个人初华你应该也认识,她和你……曾处一个乐队。”
“是祥子的事吗!”初华一拍桌子仿佛要跳起来,由于素世被她吓了一跳,她便转过脸去想从海铃那得到答案。
海铃犹豫了下,点点头。
“怎么回事?你们在聊祥子什么?”初华又急切地望向素世。
“还是我来说吧,”海铃以平稳的语调说,“我们在聊……其实也不算在聊,只是偶然提起罢了。说,祥子会组建mujica是出于债务考虑。他父亲欠了债。”
“怎么会!”初华的声音都颤抖了,她整个人刹那间颓唐下来,“那……那……现在mujica解散了,她该怎么办?”她越想越害怕,觉得一切都完了。
“你别激动,”海铃依旧平静地说,“我认为问题不大。”
“怎么会不大!”
“你别激动,”海铃叹口气,“我认为欠债的只是祥子的父亲,跟她的家族没关系,因为mujica是明确有丰川集团的投资的,而且,要是祥子真的欠了一大笔债务,那她根本不可能组得起乐队。”
“那个,请问,”见初华平静下来,素世怯生生地问道,“初华同学认识祥子吗?”她是想问初华和祥子的关系,这时轮到初华怔住了,素世只好去看海铃的反应。
海铃耸耸肩,像是在说:“我倒希望我知道呢。”
“没什么……只是……朋友……”怕显得不够有说服力,初华又补充了几句:“因为乐队解散后,她就失联了,我一直很担心她……”
素世看着初华压低的眉毛,失去笑容的红唇,想给自己一个二人间关系的解释。她决定往简单的方面想,初华是个热心开朗善解人意的人,在祥子失联后,——她之前就失联过,这次应该是mujica解散给她造成了重大打击,——太过担心朋友才变成这样的。海铃知道并非如此,那两人间的关系如同祥睦间的关系一样神秘和复杂。
“请你不要担心,她很好,并没有出什么状况。”素世说。
“真的吗?你……你知道祥子在哪?你见过祥子了?”
素世仍有些不适应初华的激动,她想开口,这时却看见海铃在摇头,意会了些什么。
“我们接着聊吧,对了,我们之前在聊睦子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吧……她精神上出了些状况,我们在思索原因,想怎么帮助她……”
“睦子……”初华若有所思地说,“睦子……是她害祥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