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乐将泛着油墨味的《巴黎日报》对折两次，随手搭在褪色的天鹅绒扶手上。
窗外飘来焦木与硝烟混杂的气息，提醒着这座边境酒店刚经历战火洗礼。他摩挲着下巴上新冒的胡茬，目光扫过副官紧绷的肩线："乔治，当年我在圣西尔军校读书时，总爱用望远镜偷看对面修道院的姑娘们。"
副官正伸长脖子朝雕花拱门外张望，闻言转身，军靴在地毯上划出半道圆弧："将、将军？"他深褐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大堂水晶灯折射的光斑，那里隐约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边出什么事了。”戴高乐一边用下巴指了指大堂的方向，一边从橡木茶几的银盘里拣起块方糖，精准投入冒着热气的骨瓷杯，
“似乎是巴黎那边来了谁家的大小姐想住店，闹出了点乱子。”副官朝着酒店大堂的方向张望了下，撇撇嘴，“然后来了个民兵的人给解决掉了。”
戴高乐从沙发里直起腰，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副官：“怎么，羡慕了？”
副官连忙摇摇头：“哪能啊？那个民兵中校一看就是想攀高枝混着升官，那个巴黎的大小姐看着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那位巴黎来的夜莺要是真被卢卡斯中校的糖衣炮弹击中，明早《费加罗报》头条就该是《东线罗曼史：当百合花遇上刺刀》了，这又什么可羡慕的。”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都结婚了，要是有喜欢的女士就早早给我说，瓦隆方面军司令的副官可是前途远大啊，谁不愿意把女儿赶紧嫁过来？”
副官叹了口气：“将军，您别调笑我了，如今国家这个样子，我哪有心思想这些。更何况我是一名军人，既然是军人就应该有随时丧命的觉悟，不能再耽误一位无辜的女士的下半生。”
“你啊。”戴高乐笑笑，“你和弗朗索瓦都是这副样子，一派军政府不**就不活的样子，真不怕哪天说错了话被民兵抓去？真要到那种情况我都捞不了你。”
副官坚毅地摇摇头：“不怕。”
“乔治！”一个年轻军官从门外飞奔过来，嗅了嗅凝重的空气，嬉皮笑脸地说：“我把车停好了，你和将军说什么呢，严肃成这样。”
“讨论要不要把你卖给民兵，这样我俩都能升职了。”戴高乐冷不丁说道。
“啊？”被称作弗朗索瓦的年轻军官脸顿时变得煞白，环顾四周后小声道，“不要开这种玩笑啊将军，很吓人的......对了，那边的门迎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熬夜从前线过来，赶紧去休息吧。”
戴高乐和乔治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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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蕾丝窗帘，在波斯地毯上织出细碎光网。艾莉卡呈大字型陷在鹅绒沙发里，珍珠发卡歪斜地别在银白长发间，随着她夸张的肢体动作摇摇欲坠。
“那个叫卢卡斯的法兰克人真是被你耍的团团转耶！”厨师小姐崇拜地看向客房中间的沙发。
白发的少女四仰八叉，得意洋洋地哼哼道：“对吧，本小姐可是很有一套的，那个法兰克人一看就是个又好色又贪恋权势的蠢货，这种人我不知道见过多少了，很好忽悠的啦！本小姐不过是提了句父亲在阿拉贡骑士团的军演趣闻，他就开始吹嘘自己指挥过三场围城战——哈！”
莱因哈特把装着枪支和作战服装的行李箱砸在地上：“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技能啊，简直看上去就和真的大小姐一样。”
“没准我就是真的大小姐呢？专门微服私访来看着你们出任务。”艾莉卡挑挑眉。
莱因哈特叹了口气：“那些真正的法兰克福大小姐都跟着皇帝陛下去布达佩斯了，谁会跑来前线啊。”
“你真没意思。”白发的少女撇撇嘴，“话说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啊？”
闻言，厨师小姐等人纷纷把脑袋转向了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眼睛转了转：“刚刚那个法兰克人也说过，宴会在明天晚上，那在此之前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
欸？
“首先是做好背景调查，从酒店的服务人员那里搞来参加宴会的人员名单，这样我们就知道明天应该接近谁了，打听消息也方便点。”
“合情合理。”艾琳点点头，“这方面的工作我可以去做，毕竟平时希拉瑞莉有事忙不过来就会把海莉姐交代下来的事情扔给我。”
"很好，记得用这个。"莱因哈特点点头，抛出的银质烟盒在空中划出弧线，"里面是维也纳巧克力，比法兰克那钞票好使。第二件事是完善我们自己的背景，为此我决定给大家放一天假。”
“哈？”安娜歪头道，“放假？完善我们自己的背景和放假有什么关系啊？”
“艾莉卡刚刚编的那个背景其实相当不错，有一个在阿拉贡骑士团做军事顾问的中将父亲这样的背景真是恰到好处，既不会因为地位太高而被很多人熟知，又不会因为地位太低而被人看不起，同时因为身在阿拉贡又不能方便地核查身份......但是还存在一个严重的问题。”
看着疑惑的众人，莱因哈特俏皮地挑挑眉：“你们太绷着了，哪有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们这么绷着的，简直就和下一秒就要有敌人冲上来攻击你们一样！”
“本来就是嘛......”安娜嘟着嘴，“这里虽然以前是帝国的领土，现在可是法兰克的占领区啊！满大街都是法兰克军人，我们的身份一旦被识破就会死掉的啊喂！”
“所以才更要自然一点啊，越自然越安全的，你看蒂娜，手一直就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是手枪吧。”
蒂娜满脸通红的把握着手枪的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莱因哈特笑了笑：“这样吧，我们兵分三路，我和厨师小姐去街道上逛逛，顺便去街道对面的酒馆里探听下消息，艾琳和安娜去找酒店的服务人员收集参加宴会的人员情报，至于艾莉卡和蒂娜——”
“还是留在酒店里玩角色扮演吧。”
“我抗议！”艾莉卡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把高跟鞋踢飞到壁炉前，镶着珍珠的鞋跟"咚"地撞上黄铜柴架，“为什么你们都可以出去，就我和蒂娜要留在酒店里啊啊喂！”
“拜托，你可是大小姐欸，艾洛蒂小姐。”莱因哈特耸耸肩，“连带着你的妹妹蒂娜也是，斯特拉斯堡刚刚打过仗还在重建，满街都是垃圾和泥土......”
窗外适时传来运尸车的铜铃声，莱因哈特猛地掀开窗帘。碎石遍地的街道上，几个戴防毒面具的工兵正在清理断壁残垣。"你见过哪个贵族千金会踩着血迹斑斑的舞鞋逛街？"
艾莉卡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莱因哈特双手合十：“好的，那任务的分配就暂定如此了，大家完成任务后可以稍微去自己逛逛，不过请务必注意安全，稍晚的时候我们在酒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