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逃走了。
她没有与米浴较劲的理由——毕竟她还有一场世界第一的比赛不是吗?这种意外状况只会浪费体力,就算赢了也得不到什么……
坐在飞离日本的飞机上,摩耶重炮想着,问着,看着视野中渐渐变小消失的城市,忽然眼角泛酸,忍不住将脑袋埋进膝盖深处。
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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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长型的客机在成田机场降落。
“选手已经提前飞走了。”米浴与机场人员沟通,“这是她留下的行李,请将地址留到jjc协会的法国驻地。”
“又逃走了吗?亏的我还想给她搞一场欢送会来着。”
丸善斯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遗憾,她姗姗来迟,恰好错过了刚才的那场冲突。
“丸善前辈。”米浴微微躬身。
“你这家伙和maya完全是两个极端,还是正常些好……”丸善斯基嘟嘟囔囔。她打开摩耶重炮的行李,杂七杂八的纪念品乱塞一气,米浴紧皱眉头,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打断道。
“丸善前辈——”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这些都是对比赛没用的东西,但我想这说不定能让她心情好点。“丸善斯基摊手,“你也看得出来,你们几个完全就是一群问题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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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a难道还没到隆赏吗?”淡金色短发的小马忍不住问。
“那个家伙,就算是睡过头没赶上飞机也不奇怪……”白天看起来毫不在意,“你是没有见过之前的maya,在你遇见她之前,那家伙的性格比你想的还要不靠谱……”
“毕竟是能心血来潮飞到法国的人呢。”卓芙想起去年暑期的交换生回忆。
“而且是在半点法语都不会的情况下。”白天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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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
栗色短发的少女敲响学生会的房门,她似乎有着什么心事,所以将帽沿拉的很深很深。
“是高尚同学啊。”鲁道夫象征偷偷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要参加菊花赏。”
灯光下,高尚骏逸的蓝眼睛亮的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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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maya。”
熟悉的声音在远处响起,maya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恰好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道是淡金色短发娇小小马,另一道是琥珀色瞳孔的好朋友,好兄弟兼准恋人,果然,这种情况卓芙就显得多余起来。
尤其是多余的人还站在自己女朋友的身边,占据属于自己的位置。
“好久不见,maya,在日本的生活过得还好吗?”
真是糟糕透顶。摩耶重炮当然不会这么说,她挠着脑袋,装出以往一样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情绪,忽然一个加速猛然飞扑在白天的身上
“小白,我好想你!”
“凯旋门赏,准备的如何了?”
摩耶重炮回过神,她双臂交叉,摆了个大大的×的手势:“这是对竞争对手的保密事项!”
看来是毫无准备呢。
卓芙与白天都精准无误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某种强烈的吐槽欲望憋在心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要好好练习啊。”
“这种事不用说我也知道!”
摩耶重炮语气忿忿,可她蔚蓝色的眼眸灵动,分明有几分喜悦的意思——这场久别重逢俨然令人喜悦,尤其在那样一场不愉快的经历后,这样普通的日常也变得难能可贵起来。
摩耶重炮踮起脚尖,将脸颊深深埋在白天脖颈与肩膀深处,用力的大口吸气,手臂间的怀抱不自觉紧了几分。
[归根结底,我们三个都是极度自我主义的人]
米浴的话语仍在耳畔萦绕,摩耶重炮不愿思考,也不能思考。
凯旋门倒计时: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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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匆匆逃跑的缘故,摩耶重炮没有携带行李,包括习惯重量的蹄铁与运动鞋。所以在回酒店前,还需要前往运动市场一趟——这不禁让某人颇有微词。
“竟然能粗心大意到这种地步,maya,你重新令我刮目相看了。”
“这是不可抗力啦不可抗力!我也不是想要才这样做的……”
摩耶重炮嘀嘀咕咕,她抵制白天的冷嘲热讽,表示那样的说法真是高高在上,站着说话不腰疼。反倒是另一边的卓芙表达出关切的意思——就一名对手而言,这份关怀真是有够不称职。
“就算买到新的运动鞋,也还是习惯的款式更好吧。”
“我当然也想要以前的……”摩耶重炮嘟起嘴巴,“所以说这是不可抗力,拜托跳过这个问题吧。”
只要穿到脚上,合不合适的问题自然一目了然。
重炮稍微用心挑选,只是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让她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劲来。
maya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向另一边瞄去,那是白天两人的方向,并非竞技用的分区,偏日常用的平底鞋。
卓芙手里拿着两双不同的款式,一粉一蓝,看起来有点情侣款的意思。这可真是悠闲呢。
白天注意到摩耶重炮的视线,眨眨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凯旋门倒计时:2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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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摩耶重炮落在两人后面,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巷上。三人的脚步声在巷道深处交错,像是不怎么整齐的响板,有一声没一声回响。
“所以说也有那种努力也办不到的事,游戏这种东西就是为了开心而已。”
“难道昨天晚上摔键盘的是第二人格吗?”
“卓芙你敢揭我短,真是找打!”
“哈哈……”
追逐的嬉戏声远去,并不宽阔的小巷,卓芙与白天你推我我搡你,脸上的表情比起小学生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两个似乎比之前更加亲近了——
那不是赛马娘一类的亲近,仅仅作为普通的朋友,女子高中生一般的亲近。
摩耶重炮不懂这种感受,她也不愿意思考,只是紧走了两步,向两人的背影追去。
说到底……
不,什么都没有。
摩耶重炮装出不在意的表情,她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各种各样的事情混在一起——凯旋门,未来,梦想,奔跑的意义,友情,卓芙,性情大变的米浴……
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回过神来,才发现嬉闹声已经停止,两人将maya团团围住,关心的表情流露肉眼可见。
“maya,你的脸色好难看。”
“是不是在飞机上偷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倒不如说是什么都没吃才对。
摩耶重炮心中吐槽,她轻轻撞白天的肩膀,没心没肺的笑下意识挂在脸上。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啊?肯定是你们看错了!”
说罢,不待两人进一步询问,摩耶重炮翘起指尖,比了个元气十足“耶!”的手势。
梧桐叶打着旋从天空中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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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重炮很少了解外国赛马娘的事,但这间酒店的气场森严,无不说明着一件事——
这些对手强的可怕。
说的也对,哪怕是难得一见的欧洲弱马年,可能够站上凯旋门赛场的,不就该是精挑细选的精英人士吗?她们拥有最顶级的天赋与最艰苦的训练,深刻清晰自己的目标,人生与梦想,与自己这样的半吊子不同。
事到如今,摩耶重炮才感觉到紧张与沉重。
“这些难不成都是比赛的选手吗……?”
“不,气场比较强的那部分已经退役了,只是单纯的样子货。”
卓芙的回答不怎么客气,大概是因为有一位曾经世界第一的实战派师傅。她蔚蓝色的眼睛仍然灵动,反应平平无奇,仿佛再说“那些对手只是不值一提的”。摩耶重炮没有这一部分的自信,但还是努力装出同样的平淡模样。
“好痛——”
疼痛感稍微迟钝,在鲜血溢出后,摩耶重炮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呆愣愣坐在椅子上,片刻后才晃神似的,握住手指微微呻吟出声。
鲜红色沿着指缝弥漫,汇聚成滴,染红雪白的桌布。
真是不幸。
摩耶重炮站起身,寻找后勤人员的方向,想要做些应急处理,但她忽然意识到她是一个人跑来隆赏的。
凯旋门倒计时:21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