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吗?”海铃问,但转念一想,变换了语气,“当时你违背承诺抛下一手组建的乐队离开,那也不能怪别人无情了,毕竟,谁也没有非得照顾谁的义务。”海铃把话说得很坚决,像在指责素世一样。
一旁的立希瞪大了眼睛,她因惊讶而不自觉张开的小口仿佛在说:“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没抱怨你怎么替我抱怨起来了?”
“说得也是,怪我不好。”素世仍笑眯眯的,不把话放心里去,但海铃不肯放过她。
“要是我当时真的取代了素世同学的位置,素世同学也没话说吧。”
“哎?你怎么……”
“是啊。”素世说。
“那么素世同学之后了解到这件事,会有何感想?”
“海铃你……”
“那我只好祝她们幸福了。”素世仍微笑着,转过头看向立希。她脸上的笑在立希看来有这样一种意味: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像议论了我不少呢。
“不是,我压根没怪过你,也没提什么。之前我们一直在聊睦子的事,聊到团体的事,我偶尔提了嘴罢了。再说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说这个干嘛?”立希解释道,一只手叉着腰。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海铃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为了乐队能照常训练,只好先不管那个缺席的人了。’'她是这样说的。我觉得她说得倒对,倘若为了一个人的缘故放弃团队,岂不是很不负责任?”
立希大惊,连素世也身体一震,如从梦中清醒过来。
“crychic……”素世喃喃道。
海铃疑惑地眯起了眼睛,在脑海里思索这一串奇怪发音的意涵。素世从海铃脸上的表情得知,她并不清楚crychic的事,立希应该没跟她聊起过。
“不好意思,请你继续。”素世表歉意地微微一笑。
“她说,”海铃这时模糊地记起这词是一只乐队的名字,但更具体的她想不起来,“她尽了自己的职责,问心无愧。”
“你可别歪曲我的话啊。”
仿佛要捉弄立希似的,这时有客人进来了,立希不得不前去招待,没法继续参加那两人的对话。海铃望着素世的眼睛,这时她的语调又变了,跟之前带有调侃立希意味的语气不同,这次她很认真地在向素世询问。
“如果队伍里有成员突发状况,譬如说情绪失常,素世同学会怎么做?”
“嗯,我肯定会尽力帮助。”素世说,她以为海铃谈的仍是自己那件事,完全没想到这里聊的对象是若叶睦。她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虚伪,让人以为是在自夸对乐队成员感情更深,遇到同样状况会比立希做得更出色,——不过她又想,祥子当时频繁缺席之后,她确实特别关心她,比其他任何成员都关心其状况,所以在对成员的感情上,她确实是比立希更深的,——觉得有必要稍稍贬损自己两句。“不过,也会有分寸,肯定不会死缠烂打的。”
海铃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认为跟自己的作风一样。
“如果素世同学本身跟那个人不太熟悉,能为她做到哪一步呢?”
素世思索了下自己跟祥子算不算熟悉,她认为是算的,但为了自谦,想故意给出让人感觉不满的答复:
“我认为稍稍关心一下就好,如果对方不领情,那就算了,也就不管了。”
海铃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立希飞快地处理好客人那边的事,转了回来,生怕不在时落下些什么。她抱着双臂,站在桌子的另一侧,想通过两人正在谈的事推理出之前聊的话题,可她一来,两人又不说话了。
“你们怎么……聊的什么呢?”她往柜台走,得去处理客人的订单,一面留心在听。
“没什么。”海铃说。
立希露出不满两人有事瞒着自己的神色,开始处理工作。
“海铃同学晚饭吃了吗?”素世搭话道。
海铃摇摇头。
“那怎么办?”立希提着水壶正要从柜台离开,转头问。“天色也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见海铃微垂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素世想到了什么,把她放在右手边立希还没收走的菜单递过去,说:
“这家店的司康饼很不错,我也推荐你尝尝冰淇淋烤布蕾。”
海铃接过菜单,对素世表示感激地微微一笑:
“那么我点些东西当晚餐好了。”
“这样能行吗?”立希刚转回来,又回柜台后边去了。
“你晚上吃什么?”海铃冲她说。
“我?我一般随意吃点,不挑。”
“那我也就把甜品当饭吃好了,麻烦给我来一份司康饼,还有冰淇淋烤布蕾。对了,红茶见底了,这边还有什么能喝的吗?”
“等会我给你泡,别急。”立希在捣鼓着什么,很忙的样子。
素世笑了,她现在不再像跟生人相处那样,对海铃摆起什么架子,已经完全把她当作熟人了。今晚的聚会令她很愉快。
“我也要一份冰淇淋烤布蕾。”她对立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