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 201雨手4月
时间退回一小时。
郁闷的莱迪亚独自在母马旗帜客栈喝酒。迷茫中,一只有力的大手搭载她的肩上。她抬起头,眼前是两鬓微霜的斯科约尔。喜悦没来由地攫住她。
斯科约尔领着莱迪亚来到天空熔炉下的岩石洞窟,艾拉早已在这等候多时。
他娓娓告诉莱迪亚,科德拉克已经失去了狩猎的斗志,并且不希望拉格恩的独苗再踏入猎场。但是他和艾拉不这样认为。战士——或者说猎手——生来就应该驰骋于血与铁之间,享受杀戮的快意。今天把她叫到这来,正是斯科约尔的主意。
莱迪亚的心弦被猛地奏响。是的,她等待此刻已经多年。复仇的时机即将到来。斯科约尔和艾拉两人的鲜血盛满洞窟中央的石盆,她满怀欣喜地一饮而下。
兽血于体内喧嚣,狩猎王子海尔辛的神力冲刷着她的身体。泛红的视野中,两名狼人从左右一起压住她的身体。
莱迪亚曾听父亲说过,海尔辛的力量会带来无上的快意与兴奋。
那是谎言。因为,自己的身体明明如此疼痛,心脏仿佛被利爪撕裂。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破碎与重组,发出尖锐的哀鸣。
痛苦……她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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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约尔和艾拉关切地看着她,眼中是无法隐藏的欣喜。
从轰鸣声中可以勉强辨认出两人的声音。比你父亲还要霸道、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未见的天赋……
她炽热的大脑不能准确地理解他们话语的含义,但残留着痛觉的肉体、高吼的狼魂告诉她:自己获得了可以报仇的力量。
刚刚恢复人型的莱迪亚浑身**,艾拉为她披上一件长袍。
“感觉真好,好像新生一般。”
此乃谎言,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莱迪亚的声音比平常更加冷酷、低沉,充满压迫感和张力。或许,这才是自己本来的声音吧。
“真是惊人,跟以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艾拉深红色的长发凌乱的贴在脸上。
“不愧是拉格恩的女儿!”
斯科约尔赞赏地说。
是的,隐藏本性的日子已经结束。现在,开始狂猎吧,莱迪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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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E 201次种5月
“你好啊,大人,今天如何?”
托尔皱着眉,回应了莱迪亚的招呼。
未深陷泥潭之人无法理解窒息的痛苦。他感觉得出这名黑发侍卫的变化,以及那越来越重的血腥味。现在时候未到。
巴尔古夫小声地对他表露担忧。没事,托尔回应。
为了复仇获得无法驾驭的力量,其身必遭反噬。这个道理只能自行体会,他人的劝戒只会火上浇油。
“所以,不用急。一切在我掌控之中。”
对于沉溺于力量而将诅咒加之于他人者,天道会施予惩罚。
吃完早饭,莱迪亚请示外出。
“去吧。”
托尔看也不看,摆手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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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河木镇西侧山峰上的寒落古墓。斯科约尔的线人汇报说精灵屠戮者(巫斯拉德)的一块碎片隐藏于此。战友团寻找它很久了。对一切精灵施以绝对杀戮的神器,其碎片之一,正静静安放在主墓室中。
斯科约尔、艾拉、莱迪亚来到古墓外。十几具强盗的尸体杂七杂八散落一地。
“本来是想叫上法卡斯和威尔卡斯的,”斯科约尔解释说,“但我不想被科德拉克知道我们把你拉进了圆环,否则你的行动会十分受限。看这情况,我们小心点为好。”
“没有那个必要,”莱迪亚走到一具尸体前,拔出一块银制剑刃的碎片,“正是好机会。白银之手在这里。”
言毕,她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台阶,推开古墓的大门。艾拉舔舔嘴唇,跟了上去。斯科约尔则面色有些许沉重,紧握住大斧的柄。
面前是一个空旷的岩洞,还残留有生活的痕迹。火堆还在熊熊燃烧,吃了一半的恶鼠尾巴被随意丢在地上。没有尸体,看来强盗们听到外面的动静全都跑了出去。
莱迪亚笑了,没有搅局的人,很好。她只希望查图斯也在这里,好让自己纵情享受撕裂他的**。
三人畅通无阻地在古墓里穿行,一路上总能看到几只死透的尸鬼。
在一个布满蛛丝的小岩洞里,八眼巨蛛毫无生气地躺在一旁,一名干瘪的暗精灵倒在入口处。
“听我说,艾拉,莱迪亚。这很不好。目前我们看到的全是怪物和强盗的尸体,白银之手的一具也没有。说明……”
“得了吧,斯科约尔,你不能是怕了吧?强大的猎物才让人有杀掉的欲望。”
艾拉说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哨声在墓穴里回想。
“至少……莱迪亚,你得回去找人,这里就由我和艾拉……”
莱迪亚一剑劈在石墙上。大片灰尘落下。
“你在给我血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斯科约尔。难道我的父亲会在这种时候抛弃同伴吗?”
连续被打断两次,他便默不作声了。
诺德人的古训就是迎难而上。
终于,他们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扇石门前。门上有三重机关,中央是爪形的钥匙孔。
黄金的龙爪躺在地上。
艾拉又吹了个口哨。“是陷阱啊。”
“是邀请。没有不赴约的理由。”
莱迪亚捡起龙爪。父亲曾告诉过她这种机关的破解方法。她将三层机关依次旋转两次,然后将龙爪插入钥匙孔,转动。
石门旋转起来,缓缓下降。几乎没掉下什么灰尘。
“莱迪亚,我再说一次,这种情况对于你来说还太早了,还是先回去……”
“够了!”
莱迪亚大吼一声。斯科约尔叹了口气,开始思索自己决策的正确性。尽管他不认为将莱迪亚拉入圆环是错误的决定,但让她参与此次行动也许是不明智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既然你如此坚持。”
斯科约尔率先走上通向主墓室的石阶。
十几只蝙蝠在洞穴内飞过。一条溪流穿过石桥,不知流向何处。
主墓室的棺材已经打开,安葬于此的尸鬼大君无力地倒在暗影之墙下。一名脸上带着可怕伤疤的独眼战士正坐在棺材边缘,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的碎片。
莱迪亚目眦欲裂,拔出利剑冲向前去,却被一阵箭雨射住脚步。几十名白银之手的成员从阴影中显现。
查图斯惬意地从棺上起身,看向三名客人。
“欢迎啊,战友团的。”
他注意到莱迪亚,嘴角微翘。
“啊,我听说过你。怎么,科德拉克终于同意你加入了?”
莱迪亚再次试图前进,这次是斯科约尔和艾拉一起制止了她。
“把巫斯拉德的碎片还来,查图斯。那是战友团的财产,是伊斯格拉莫的财产。”
斯科约尔将两人护在身后。
查图斯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真是大言不惭啊。你们这帮人,不过是魔族的走狗,诺德光辉传统的玷污者,连安息圣域(松加德)都没有资格进入,竟然敢在这里妄称我们伟大先祖的名讳。同为诺德人,我真是为你们感到羞耻。”
“无所谓,反正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艾拉发出一声长啸,身体逐渐变异,轻薄的护甲被撑得四散开来。
“艾拉!”
斯科约尔啧了声,也变成狼人,开始冲锋。
战斗开始了。两匹恶狼心照不宣地为莱迪亚开路,用肉身抵挡敌人的银箭。
莱迪亚紧握父亲留下的宝剑,冲向查图斯。
“哦?不变成野兽吗?”
比起利爪,莱迪亚更加信任自己的剑与盾。狼血的加持并不只在兽化时才显现。她没有言语,从右侧削向查图斯的脖颈。他丢出一把飞刀,击开来袭的剑刃,然后一个转身,银制巨剑丝滑地从背后剑鞘划出。他握住巨剑,顺势斩向莱迪亚。她欠身躲过,双手持剑捅向查图斯。但对方上下同时移动,将她的剑夹在膝盖和手肘之间,接着身体一个回旋偏转剑锋,顺势飞起一脚。
莱迪亚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随着一声巨响,在阴影之墙上留下裂痕。
“太嫩了,小姑娘。论战斗经验,我可是远在你之上哦?”
莱迪亚吐出一口鲜血,爬起来再次冲向查图斯。后者漫不经心地挥动巨剑,轻松化解了十多次攻击。
“这种软绵绵的攻击像什么话?快点露出真身吧,我也好心安理得地杀了你。”
莱迪亚再次被击飞。
查图斯夸张的打了个哈欠,将剑插在地上。
“原来如此。你这小姑娘还真是无趣啊,既然那么害怕这种力量,干嘛还要接受它呢?”
莱迪亚内心一颤。
“去死吧!”
她把剑丢向查图斯,乘此机会开始沸腾体内的兽血。剧烈的痛苦裹挟住她的身心,灵魂仿佛被恶狼撕咬。
对方显然不会被一把无主的剑刃阻挡。他脚下的石板被踏碎,整个人向兽化到一半的莱迪亚扑来,剑尖直指莱迪亚的心脏。
冲击从右侧传来,他被一块碎石打中,剑刃插到莱迪亚身旁的墙壁上。
斯科约尔的利爪来袭,查图斯只好松开剑柄,极限地躲过。
主墓穴的右侧铺满了二十几名白银之手成员的尸块和内脏。
“啧,这群家伙这么快就全灭了吗?”
他余光瞟向左方。已经恢复人形的艾拉浑身是伤,体力不支而失去了意识。看到队长陷入危机,剩下的十几名队员立刻抛下无法抵抗的艾拉,转而攻击斯科约尔。
“还有两只……不是不可能!”
他伸出右手,巨剑从墙壁上飞出,从背后的视觉死角斩断了斯科约尔的整个左臂。
鲜血喷涌。斯科约尔大吼一声,速度毫不减慢,用仅存的右爪朝查图斯的面部抓来。
查图斯惊险地躲过,但在脸上又添了一道伤痕。
十几枚银箭头没入斯科约尔的身体。他跪在地上,野兽的特征逐渐褪去。此时莱迪亚终于完成兽化,痛苦地咆哮着三度冲向查图斯,撞开了挡路的斯科约尔。
毫无章法、空门大开、失去理智。这是猎杀了几十只狼人的查图斯所作出的精确评价。他双腿弯曲,巨剑收于侧腹。
“可怜的小姑娘,谁叫你和你爹选择了为魔神卖命呢?你的痛苦和心脏就由我收下了!”
他双目圆睁,右腿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轻轻一踏,上半身和地面平行地迎向莱迪亚。
剑刃即将刺入她的心脏时,斯科约尔突然暴起,用最后的力气撞向莱迪亚……
鲜血如同下雨般洒落,一颗花白的头颅在空中滑过优美的弧线,滚落在一旁。
“吼!!!!!”
咆哮声几乎要震塌整个墓穴。
得益于斯科约尔,莱迪亚只是左臂上侧受到了可有可无的轻微割伤。
“没想到今天可以干掉三只……可谓是惊喜啊。”
查图斯手腕一抖,反握住巨剑,朝莱迪亚的脖颈刺去。凭借野兽的直觉,她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巨剑深深没入石板。
又是一阵箭雨。莱迪亚打着滚从棺材所在的平台上掉入下面的溪流中。
“吼!!!!!”
她浑身肌肉爆发,将几枚箭头冲出体内。但白银所造成的退魔效果却持续对她造成伤害。
查图斯没有再拔剑,而是居高临下地伸出双手。几秒后,挣扎着在溪水中移动的莱迪亚就被一张大网封锁住了行动。
他示意身后的白银之手队员发起进攻。十多名成员一起开始冲锋。
“如果再过几年,你的实力可以增长到我无法抗衡的地步。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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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此为止了。”
随着一道破空声,不,其实是几十道极快的声响,五十多把附魔的宝剑从四面八方冲向高台,宛如导弹轰炸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仿佛天崩地裂,扬起漫天的尘埃。
攻击只有一瞬。等到查图斯咳嗽着回过神来,剩下的队员们都被压在崩塌的碎石下。
“什,什么?!”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空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漂浮在那,俯视着自己。
又是一把剑飞来。但查图斯赶在被击中之前施了魔法,不知传送到哪去了。
黑影落在莱迪亚面前。一阵紫光闪过,她恢复了人形。
失去意识之前,她用最后的力气看清来者的面容。
是托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