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双脚踩在冰凉的清水上,白彦就看到镜流正盘坐在巨石,巨石高度大概一米二。
白彦感觉手中一空,之前带的红酒之类的都不见了。
摸了摸上衣的小口袋,里面装的口香糖也不见了。
“不能带东西,但符合衣物定义的却可以……总感觉降临这片空间的规则有些难以理解了。”
暂时放下这些疑惑,白彦抬眼向前看去。
镜流此刻刚刚坐下,正闭着双眼一动不动,静静盘坐在满是清水的地面,也不管被打湿衣物,脸上只带着莫名的轻松感。
白彦并不急着上前,保持着距离静静等待。
过了一会儿,镜流睁开眼,眼中仿佛松了口气。
“镜流师傅,又见面了。”
“你终于来了。”
白彦听出镜流的语气有种“得救了”的味道。
上次见面后,镜流感觉自己的魔阴身完全陷入沉寂,就试着摘下眼罩一段时间。
很快她就体验到近千年来第一次身体上的轻松,甚至产生了想把白彦从宇宙之中找出来并一直绑死在身边的想法。
可惜找不到人。
然而大约在六个系统时后,魔阴身竟然重新复苏,快到让人措手不及,要不是本身意志坚定且对应付魔阴身有着足够的经验,自己怕不是就要翻车了。
不过还好,那个少——少年看上去也很需要自己,这样一来自己还有机会在这里停留。
这种有求于人的感觉,多少年没体验过了?
“镜流师傅,你的脸色很差,怎么了吗?”
“以前的老毛病犯了,问题不大。先不说这些了,上次没时间问,为什么你这次依然是女子的装扮?”
白彦语塞。
斟酌了片刻,他才把前因后果挑重点讲了一下。
镜流没笑,白彦猜测可能是她照顾到自己的心情才忍住了。
“这么说,你认为你的目标有着相当程度的危险性?”
“……为什么会这么说?”
“虽然上次你没有正面回答,但我想你对我的身份是有一定了解的。”
“……”
“所以,先确定现状和一个初步的目标,才是授业之前应该好好思考的事。”
白彦挠了挠头,讪笑道:“不愧是仙舟的剑首,完全瞒不过去呢。”
“毕竟我还仰仗你的能力来缓解魔阴身,不积极点,这个师傅就不知道还能做多久了。”
“嘿嘿,不至于不至于,哪怕只是跟镜流师傅相处,就感觉自己能沐浴着光辉前进呢。”
这要是别人,白彦肯定不会这么拍马屁,但眼前的人是千年长生者,要假设对方的眼光能随便看破自己的任何伪装。
白彦此时就是如此需要镜流,需要一个无人能知的底牌。
他要悄悄地修炼,然后惊艳所有人!
能当镜流师傅的弟子,就是最大的荣幸!
镜流:“好了,让我仔细瞧瞧你的情况。”
这是要因材施教了。
对于她而言,上次教徒弟也是十分久远的过去了。
然而自从魔阴身发作叛出仙舟一来,自己就一直活在过去。
流浪是如此,杀戮是如此,寻找复仇的方法也是如此。
哪怕现在能得到暂时的安宁,相对于漫长的岁月来讲,也不过一瞬间而已。
延长的人生不是生命的继续,而是用来奔赴终点的燃料……
镜流凑近了白彦,在他的身上各处分别拍了拍,又摸了摸部分骨骼与关节,这才停手。
“时间还有多久?”
“嗯……大概十分钟。”白彦感应了一下回答道。
“应该足够了——长话短说,所幸你资质不差,不用担心成长空间有限的问题。
“不过你似乎需要尽快变强?”
“也不是太急,三年之内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实际需求其实并不明确,是逃还是与同伴共抗空之律者,这些都是不确定的变数。
所以,急不得。
“那好,我先教你一套基本动作,等我示范完后你再模仿一遍。这样方便我给你找适合的基本方向。”
这就是名师开小灶的优势,不用自己瞎填志愿,连发展方向都能亲自给你找适配的。
镜流右手虚握,这一刻就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长剑在手。
但下一刻,或许是为了让在场的初学者能看懂,那雪白的右手上,一柄完全由寒冰凝聚的长剑瞬间显现。
白彦振作精神,认真看着镜流演示动作。
一遍演示结束镜流收剑,单手化作剑诀,轻轻收拢略有散乱的发丝。
她来到白彦身边,见后者正陷入全神贯注的回忆状态,于是并不打扰,只是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白彦回过神,冰冷的长剑递到了跟前。
“准备好就可以试一试,不用担心能做得多好,只需要按自己的想法,把刚才的动作打一遍即可。”
“嗯。”
白彦接过长剑,趁记忆尚且清晰,提起剑就开始舞动。
寒冰长剑被握在手中,冻气却像是被锁在了里面一样,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寒意。
只是凉凉的。
他的动作毫无杀意,与镜流所演示时截然相反。
正一旁观察的镜流见此情形,眼中不由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越是观察,镜流的神色就越发变得恍然。
“这就难怪了……”
华光闪烁间,一人一剑和谐相生。
白彦脑中,镜流的身影渐渐模糊,只剩下那些剑术动作。
他不急不慢,只是把所有招式全都随心意呈现出来而已。
最后,就像镜流收招一样,白彦左手也掐了一个剑诀,翻转之间却没见有凌乱的发束。
“镜流师傅,我刚才学得怎么样?”
“错漏不多,不过……”
“不过什么?”
“这套动作原本是助人入门的,被我修改了一番,能帮初学者发现自身的风格方向。”
白彦点点头,知道一位千年剑首在这方面的含金量不是短生种能比的。
意思就是,以她的眼光,已经找出了自己适合的道路了。
“现在的你不喜杀戮、不太爱争斗,喜欢安稳和谐。
“但我能看出,你所喜的并非那二者……
“无论是剑者还是其他,真实的内心都需要自己探寻,所以我只能言尽于此。
“单剑术一途,我却不能给你模棱两可的答案。”
白彦突然发现,镜流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镜流接着道:“所以,尽管你本人有些难以接受,但以我千年以来的用剑经验,有一套剑术无疑是最适合你的。”
“什么剑术?”白彦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彦若有所思:“就是说,还有元素和精神的攻击在里面?”
“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对,但暂时可以这么理解。”
“这套剑术叫什么名字呢?听上去好像与水有关?”
“没错。”
镜流顿了顿,望着此刻完全处在女性伪装状态下的白彦,轻轻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