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变得胆小了。”
摩卡站在那里,看着兰,说。“【我们不会一直失败。】”
“过去,不是兰一直这样说的吗?
“作为乐之城唯一—支不背靠财团或名声,白手起家的乐队,我们刚混出来的时候,也是一直受伤,一直失败,一直在死境边缘挣扎,好几次,都差点被剿灭——”
“……但后来,我们不是也成功爬上【顶峰】了吗?”
摩卡盯着兰。
“当时的我们,可以接受失败。”
“现在手里抓满了东西,就接受不了了吗?”
摩卡向兰走近了一步。
“我知道兰在想什么。”她说。
“乐之城一旦出现大规模的战争,
在第一线作战的,一定是我们这些帮派的【大人物】。”
“我们不能撤退,也不能不出手。
“但出手,前方等待着我们的又只有死亡——”
“兰在害怕我们死去。”
“所以,才想要逃跑。”
摩卡盯着兰酒红色的眼睛。
“——但我不害怕。”
她说:
“我是Afterglow的成员。”
“从Afterglow成立的那天起,我就发过誓了。”
“我只想守护它。”
“除此以外,我什么都不要。”
“鸫也和你这样说了吧?”
“巴和小绯也——”
呼。
摩卡停了下来。
在她的眼前,兰划了火柴,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飘渺。
“你从不抽烟。”
“人总是会变的。”兰说。
“不用做主唱了,就不用保养嗓子了。”兰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里,摩卡拔出了她的动能手枪,【死亡与税收】,指着兰的脚边
她没有指着对方的头。
因为Afterglow在成立的时候,就说过了: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拿枪指着同伴的头。
“兰任性地希望自己燃烧殆尽,将这一切结束掉。兰,这个计划根本不行。”
摩卡说。
“就算兰不想做主唱了,我也会把你拖回舞台的。”
“……现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摩卡兰说。
“兰说的‘现实’,是指【Afterglow不撤退,就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失败】的‘现实’吗?”
摩卡反问。
兰没说话。
“那不是现实。那只是兰的想象。
摩卡说。
“我会拼到底,兰。”
她看着兰指尖的细烟。
“不是兰说的那种‘拼尽一切’,而是为了明天拼尽一切。”
“Afterglow不只有兰。”
“还有巴、小绯、鹅……”
“……还有我。”
“兰只能想象到【Afterglow失败】这种糟糕的未来的话,就由我们去超越
那个未来——就像我们当时在工业区起家那样——”
“——因为。”
摩卡说:
“最开始,跟我们说【一起去看顶端的风景吧】的,就是兰,不是吗?”
场中,兰和摩卡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地库仿佛被灌入了液氮,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场中。
兰先动了。她向摩卡走去。
两人变得靠得很近——几乎是脸贴着脸
摩卡没有退后。也没有别开视线,只是抬起了枪——
兰还在过去。一步又一步的走过去。
枪口渐渐地,来到了兰的耳边
然后。
“我很惊讶。”
兰说。
“摩卡,你明明总是在避免冲突,这次,却没后退。”
“这还是第一次。”
兰的香烟与【死亡与税收】的枪口擦过。
仿佛有硝烟的味道被点燃。
“你发信息叫我来这里,说你要‘吵一架’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什么情况呢。”兰说,“原来是这样。”
兰叹了口气。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摩卡回答。
“带雇佣兵团体私自会见帮派领袖,拒绝执行重要决策,拿枪指着领袖,威胁修改方针。”兰又说,“你这是叛变。”
“我知道。”
摩卡再次回答。
于是,兰闭上了眼睛。
然后
“摩卡。”
兰说。
摩卡回答。
“我——”
她的头部被挖开了。
没人看到兰是什么时候拔出枪来的,甚至从来都没人看到兰是从什么地方拔出枪来的。
所有人只看见,在兰的手上,有一把【马洛里安公司0410】。
她们只看见,烟雾遮盖住了兰的眼睛。
摩卡的头摔在地上,那被击中的脑机闪闪了红光,熄灭了。
“晚安。”
喵梦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个大人物杀了另一个大人物,这往往会让事情失控——
非常失控。
而祥子抽出了【青龙】。
和米歇尔不一样,兰的身上还有血肉,那么【青龙】就依旧有效。
如果有必要的话。
祥子会战斗。
“你们是摩卡雇佣来的人吧?”
在烟雾之中,那纤细烟头的红光缓慢的移动着,改为正对祥子她们。
她的声音很失望。
“0分。”
“……因为我们选择跟随青叶摩卡?”祥子问。
“因为你们没有出手,”兰说,“你的小刀太晚拔出来了。”
因为我不想激化矛盾,祥子这么想了,却没说出来,
的确,她拔刀慢了。
既然已经跟着摩卡一起来了,那么在摩卡拔出枪来的时候,她就应该把刀拔出来。
下注的时候,就应该果断一点。
“把她埋了吧,”兰摘掉了烟,弹了弹火星,“摩卡不适合乐之城。”
她坐上了那架克苏鲁,毫不留念的使出了这片还染着血色的地方。
而到了这时,祥子才走到摩卡的尸体旁。
子弹钻开了她的脑机,却没伤害到她的血肉半分。
所以,祥子看到摩卡似乎在笑。
“兰的枪法,还是好准。”摩卡笑着说。
“哇啊!诈尸了!”喵梦尖叫了一声。
“……她打了你的脑机,”祥子明白了一切,“你换过一次的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