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冷……”
一整个晚上,霞之丘诗羽都在堪称混乱的多重梦境中度过。
即使中途被电话勉强叫醒,她还是很快就沉入梦乡。
要么看见那柄匕首洞穿自己的胸口,要么目睹楠木光在争斗中落败,带着绝望的表情死去。
不知见到了多少种死法,身体流了多少血,眼睛流了多少泪。
直到梦境化为一个人形,那是气质无比相似又截然不同的“霞之丘诗羽”,伫立在黑暗的空间中。
她的目光从高处落下,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随手将带血的匕首扔到霞之丘诗羽的脚边,双手抱胸,似乎是想看她的笑话。
霞之丘诗羽注视着躺在身前的匕首,上面的血迹清晰可辨——那是他和她的血。
“是我的错……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
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无边的黑暗也涌了上来。
但同时,另一道声音在心中响起。
“诗羽……这不像平常的你……”
“是啊……我的内心没有这么脆弱……”
她肯定道。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我……”
“霞之丘……你要振作起来……”
她握紧掉落在脚边的匕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一步,两步,脚步沉重得地底下好像有千百只手在拽着她,不明所以的低语始终萦绕在脑海里。
直到霞之丘诗羽挪动到身影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狠狠地贯入它的胸口,推着它撞在无形的墙上。
“只有我,他是我的,你也是,我不容许……”
“希望下一次,你不要后悔……”
那身影消失前,在她的耳边留下暧昧不明的话语。
呼哧——呼哧——
霞之丘诗羽大口喘着气,她半跪在地板上,已经连勉强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至少,怪物被消灭了,他不会有事了。
霞之丘诗羽露出满足的笑容,正想永远睡下,却听到外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床单——”
是谁在说话……
“身体——好多汗——”
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抱紧了她,就像之前一样。
像之前一样?
当她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无尽的黑暗突然充满了“光”。
“诗羽!你终于醒了!”
一个声音伴随着“光”自四面八方传来,惊得四周的梦境像浸水的稿纸般蜷曲剥落。
“硝……硝子?”
视野终于变得清晰,面前的少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她,左耳挂着的红色助听器清晰可见,像一颗璀璨的红宝石。
“我和光来的时候给你发过消息,但你一直没回,打电话也没接。”
“一进来就看到你躺在床上,全身都是汗,脸色也很吓人。”
“抱歉哦,让你担心了。“
霞之丘诗羽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头发,对上楠木光的眼眸。
晚点再说。
她无声地开口道,楠木光会意地点了点头。
“硝子,能帮我替诗羽换一下床单和衣服吗?”
“啊,对不起……今天就让我来照顾诗羽吧。光,你先把诗羽抱到沙发上。”
霞之丘诗羽实在拗不过她的热情,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被人抱起。
她不自觉地偏过头,才发现床单已经被她流出的冷汗浸湿了。
“抱歉啊……”
“已经接连打破我眼中霞之丘诗羽的形象了,算是值回票价,不用道歉。”
霞之丘诗羽嘴角扯起一丝无力的笑容,她实在没力气开玩笑了。
一番收拾后,霞之丘诗羽重新躺回床上,身上也换了一套新的睡衣。
“嗯,温度很正常呢,应该是退烧了。”
西宫硝子将温度计举到眼前,上面的数字显示在正常范围内。
“这也算是祸兮福所倚吧,毕竟流了那么多汗。”
“谢谢你,硝子。”
“光,你陪诗羽坐一会,我去跟妈妈打个电话。”
西宫硝子起身,脚步轻缓地向门口走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两人相顾无言。
“硝子是个好女孩。”
“霞老师,临终托付的话可以留到以后再说,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休息。”
“你不问我吗?”
“你那时的表情既痛苦又绝望,硝子吓坏了,我也是。”
霞之丘诗羽直起身,靠在床头,闭上双眼回忆了一番,而后重新看着他。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简单来说,在梦里我和你被杀死了很多次。”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是那天的怪物吗?”
“是,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搞清楚它的来历,而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会发生。”
藏在暗处的敌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给你致命一击。
“我并不怕死,我只是担心它会伤害到你,或者硝子,甚至其他人。所以我想……”
楠木光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她。
“这件事情上你能依靠的只有我,那种东西普通人绝无可能应付得过来。”
“所以,光,你要把我绑在身边吗?”
那双暗红色的美眸毫不退缩地注视着他,大有他一点头就继续输出的态势。
“我不会把你绑在身边,诗羽,但是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楠木光本能地摸了摸手背,花朵正绽放着。
“我当然不会白白送命,而且我知道你有方法确认我有没有遇到危险,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这是现实,但凡楠木光晚到一秒,霞之丘诗羽都会香消玉损。
从这个角度看,很容易就能推断她一直被某人关注着。
“现在我也有一个办法,或者说猜想,也许可以知道那个东西是怎么出现的,算是这次噩梦为数不多的收获。”
从它的话语和行为分析,它对自己和楠木光有很深的占有欲和杀意,但也不介意自己杀死它。
下一次什么的……也意味着它一定会卷土重来。
那如果,没有下一次呢?
“光,新的人设是这样的,她是一位比较任性的角色。”
“这个角色带有非常鲜明的病娇属性,将男女主的生命视为唯一,甚至不容许他们自己染指,你觉得怎么样?”
楠木光立刻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风险更低的办法。
“我知道了,等之后再讨论新剧本的事情。还有,感冒刚好可不能吃菠萝面包,太油腻了,你还是乖乖喝粥吧。”
楠木光将门打开,差点迎面撞上刚刚打完电话回房间的西宫硝子。
“抱歉,光,我没看到你,妈妈答应我今天晚点回家了。”
“没事,我去给诗羽煮点粥,硝子想吃什么?”
“都可以哦,只要是光做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