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乐那站在楼梯口旁，看着前方背对自己，正坐在玄关上换鞋的祖母。
吊灯随夜风轻轻晃动，泛白的灯光好似一层轻纱隔绝，令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明天是周末，虽然不用上学，但不能睡太晚。”
都筑诗船没在意孙女错误的称呼，拿起室外鞋敲了敲后放在一旁，起身将门关上。
转过身，视线落在要乐那身上。
她目光一凝。
孙女，好像哪里不对？
“嗯？”
要乐那学着要乐奈的方式，歪头表达疑惑。
然而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咚咚咚越来越响的心脏。
“没事。”
都筑诗船认为是自己太累了，导致感官出现些许紊乱。
她走上前抚摸要乐那的脑袋，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
“今天，尽力了吗？”
都筑诗船无奈笑笑。
即便她是亲人，很多时候也弄不清孙女的想法。
譬如两年前那个晚上，以过来人的经验给出告诫，却没有让孙女真正理解，导致孙女放下吉他两年有余。
若不是老员工真次凛凛子谈及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孙女把“寻找归宿”当成了最优先完成的目标。
走进客厅，电视机在播放一档综艺。
上面那位严肃至极，正在点评选手的老人正是都筑诗船。
她刚坐下，要乐那就凑了过去，把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两人都没说话，都筑诗船边看着电视，边轻抚孙女的头发。
好似在安抚不安的猫咪一般。
直到要乐那开口。
“祖母。”
“嗯？”
“我决定了，要自己创造归宿。”
都筑诗船下意识皱眉：“你知道创造归宿的含义，还有需要肩负的责任吗？”
要乐那坐直身体，不再去想一些细节差异会不会露出破绽，不再去想接下来清晰流畅的发言会不会引起怀疑。
他看着眼前的祖母，认真道：
“做自己想做的，做自己认为对的，让所有被吸引来的人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都筑诗船沉默。
细细斟酌这番话良久，她同样认真回应：“会很难。”
既然有人寻找归宿，那么就有人创造归宿。
真正的归宿，可不是SPACE那样的旅途过客。
而是能让许多人相聚在一起，相伴走过一生的东西。
想成为创造归宿之人，以孙女的性格来看，难度比起一般人高太多了。
都筑诗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孙女的脸庞。
萦绕在心头的陌生感愈发强烈，但她一时间又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强行压下。
“既然决定了，那就尽全力去做，在你达成目标或放弃之前，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等的就是这句话。
要乐那不再说什么，全力绷紧脸离开客厅。
等走上楼梯时，笑容再也控制不住浮现。
契约达成。
要是违反约定……
那时候他还没完全摆脱穿越影响，现在清醒了，等到祖母违约后再思考怎么做吧。
回到卧室，反锁上门。
要乐那大口喘着气，只感觉心率已经突破天际。
缓了许久，他喊了声：“乐奈？”
卧室内静悄悄一片，无人回应。
“睡了？”
走到上下两层床架前，要乐那缓缓拉开床帘，看着只有被子和枕头的床铺。
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
不……会……吧……？
糟糕。
与此同时，楼下。
都筑诗船还在思考，孙女所理解创造归宿的发言。
客厅外突然有一道人影走过，她疑惑抬头：“乐奈？”
“嗯？”
少女倒退回来，脑袋后仰着与客厅里的外婆对视。
都筑诗船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鼻子、耳朵、头发……
视线扫过眼睛，就要和先前那样下意识略过时。
“轰——”
春日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此时的孙女，眼睛是左蓝右黄。
“怎么，了？”要乐奈脸颊开始泛起缕缕红丝。
刺激导致的。
外婆不会发现了吧？
都筑诗船张开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了，平静说道：“没事，早点睡觉。”
“哦。”
有趣~
好玩~
按照原定计划，她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抹茶饮料后加快脚步上楼。
并没有察觉到，自家外婆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说实话，都筑诗船很难相信这种荒唐至极的事情。
就算有心去找，全世界估计都找不出这么像乐奈的孩子。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要乐奈，你究竟做了什么？不是答应了不下楼，今晚交给我掌控吗？”
“嗯，你和外婆说完后，我才出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给我撅起屁股，我要狠狠揍不听话的坏猫。”
“不要~外婆，没发现。”
“真的？”
“嗯。”
“你有没有想过，祖母要是发现，心脏受不了怎么办？”
“不会，外婆，很厉害。”
“……”
都筑诗船震惊。
真的有两个孙女？
不对。
都筑诗船陷入漫长思考，在心中打开“孙女找茬”游戏。
气质不同，是不对劲的最大来源。
细节上也有可以辨别的地方。
综合来看，多出来的孙女更像……孙子？
卧室里已经没了声音。
都筑诗船沉吟片刻，最终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至少乐奈是知道的。
话说回来。
渴望寻找归宿的孙女……
立志创造归宿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