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最终的成绩让制作人有点头疼,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今年会跑出来一个奥空心白这样的学生。
这的结果完全没有到达制作人的预期,他本以为月村手毬应该能保持前三水平。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他的错,这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他本打算就混过去就辞职,对周边的情报几乎没有什么关心。
秦谷美铃成绩高现在看来理所应当,她有这个天赋,只不过原本没去用。
至于花海咲季,经查询,她本就是外部升学考核成绩第一,而且还是体育生,平时训练也相当积极。
虽然月村手毬演唱的分数是所有学生里最高的,但舞台上的舞蹈和形象表现还是差了太多了,在演出的最后动作变形的很严重。
这就导致评委打分褒贬不一。
自己培育的偶像前三都没进去,制作人感觉有点难向学园长交差。
不过好在这次考核只是入学试,在期中考核前,制作人还有几次机会调整月村手毬的培育状态。
相比起偶像科,音乐科的考试就比较平稳了,没什么乱子,与制作人预期差不多,而且乐队的考核分数排到了年级第一。
Diamond Dust的两人也在考核结束后向他道别。
现在制作人要考虑的是怎么处理奥空心白这个“对手”,毕竟她的模仿能力实在是有些令人无奈。
模仿会受到自身生理素质和心理的制约,但奥空心白很显然在在舞蹈和形象上的生理条件好的有些过头。
也是,毕竟母亲是资深大演员还有自己的事务所,这些条件差了才是会让人感叹她的父亲得多磕碜。
不过在演唱方面,制作人有信心让月村手毬始终保持全年级第一的位置,她的歌声在初星学园不会存在任何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就是作为月村手毬的制作人的自信。
办公室。
制作人看着笔记本屏幕,上面是他整理出的关于奥空心白的情报。
0936事务所所属,100Pro事务所合作方,现役偶像奥空心白,Project: LUMINOUS成员,星耀季节(Starlit Season)大赛优胜。
LUMINOUS成员如下:
在三十多号人里找到了奥空心白的名字,制作人痛苦的揉了揉头发。
不是,这一届学生的强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沉默了许久,直到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将制作人从思绪中唤回现实。
——看live吗?和我,黄金周。
是浅仓透发来的信息,制作人很快的给予肯定的答复。
“制作人是在和女友聊天吗?”
进入制作人办公室的亚纱里冷不丁的问道,毕竟制作人回复消息的时候不自觉的流露笑容这一点实在是让人有些在意。
“?呃……你可以这么理解,亚纱里老师。”
恢复表情管理的制作人回答道。
“诶——,原来制作人有女友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哦……有什么事吗?”
听到制作人的询问,亚里沙将怀里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里面是一份转学申请。
对方曾经是偶像企划的第一选择,但是因为她断然拒绝了学园长的邀请,所以制作人的培育对象最后被改成月初手毬。
当时还是企划的早期准备阶段。
他刚结束对Pastel*Palettes的培育,正作为100Pro的制作人指导十王星南的偶像活动,并不关心学园内部的事务。
不过,在高中升学前,制作人多少还是完成了一个对方的心愿,也算是送别一位曾经的偶像了。
顺带一提,初星学园隶属于100Pro偶像事务所。
在转学文件上签了字,制作人将文件交给亚纱里。
“麻烦你了,亚纱里老师,学园长也真是,居然让老师跑腿。”
“毕竟我的办公室离制作人这里近嘛。”
两人又聊了两句,随后制作人送亚纱里老师离开他的独立办公室。
虽然没有挂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但这间办公室确实是只有制作人一个人使用。
当办公室内只剩下自己,坐回办公椅上的制作人叹了一口气,他打开手机给月村手毬打了个电话。
依然没有接通,这是这两天打的第三十四通电话——手机上是如此显示的。
自从入学试的成绩公布,月村手毬完全中断了与制作人的线上联系,只有在训练的时候会见面。
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更拼命的训练,和同班同学之间的关系也进一步的恶化了——这导致制作人的工作又多了一项。
算了,让她自己消化吧,目前没有表现出会影响企划和训练计划的因素。
只是不沟通,虽然会有点麻烦,但也有限……希望她能缓过来。
制作人自己也有由于某些事情,而完全不想与人沟通的时候。
这种时候只想一个人呆着,每天缄默的沉浸于工作和学习,直到自己独自消磨掉所有负面情绪为止。
又叹了一口气,制作人将手机收回口袋。
在办公室里的最后一项工作处理结束,制作人拿起两个黑色的提箱,也离开了。
他的目的地是音乐科的教室,现在距离上午的课程结束还有十分钟,走过去刚好。
“制作人?”
在教室的门口等了一会与从里面出来的学生打了招呼,一直等到丰川祥子从里面出来制作人才向她走过去。
“丰川,有些事要和你谈谈。”
“怎么了吗?”
本来因为考试成绩不错而心情放松了些的丰川祥子在听到制作人话后瞬间有些紧张,尤其是他今天很奇怪的提了两个箱子。
这种非常态的情况更是让人不安。
“借一步说话,音乐教室里现在应该没人了吧?”
“应该了没有……?”
得到答复的制作人直接走了进去,丰川祥子在迟疑了半秒后也走了进去。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三角初华,她在楼道看到了那两人返回教室。
于是,她悄悄的跟了过去。
音乐教室内。
在祥子忧虑和不安的目光中,制作人打开了被他提着的两个黑色手提箱。
相当宽的那个手提箱里装着两把88键的键盘,另一个公文包大小的则是装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相关设备。
“这次考试成绩不错,如果想要继续保持的话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练习吧?所以我把家里闲着的设备带来送你了,就算是一点奖励。”
在将箱子打开后制作人起身站在丰川祥子旁边向她说道
“这台Thinkpad E14虽然有点老,但也足够用了,常用软件里面基本都有安装……就是那两把键盘可能用起来有点占地方,得找个地方放。”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无论如何丰川祥子也想不到制作人居然是来送礼的,因此愣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向制作人。
“这些,都是给我的?”
她问道。
“嗯,有些沉,等会我帮你拿到到宿舍楼底下宿管的房间里,去食堂解决完午饭后记得领走。”
“……为什么?要把这些送给我?”
丰川祥子不理解制作人的动机,后者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太过突然了。
“本来就要处理掉的东西,不需要的话我等会看看去回收站或者方便的地方,我需要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这句话并非虚言,制作人本来就是抱着今天总算有机会把这些东西处理掉的想法把它们带出来的,因此就算丰川祥子不接受,那制作人也会嫌麻烦不想拿回去。
结果就是他会把这些东西随便在学校哪个里杂物间找个地方丢进去等待有缘人,或者干脆扔到垃圾站里去。
他向来是个嫌麻烦的人,在遇到感觉麻烦的事情的时候不太会考虑代价不代价,只会考虑怎么才能尽快摆脱。
“诶?”
制作人的话让场面有些尴尬,丰川祥子有些犹豫是否应该接受,制作人则是对她的犹豫有些感到不耐烦。
搞得他像是有什么企图一样,这是什么情人节告白被拒绝的现场模拟吗?等会是不是他还要把“鲜花”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本来这两天就因为月村手毬的事情心情很差,丰川祥子的态度更是让制作人变得烦躁起来。
在丰川祥子眼里很贵重的东西在制作人眼里其实没有什么价值可言,并不是说制作人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只是他眼里价格和价值是两码事,这让他的金钱观在很多时候显得很奇怪。
都买到手里的东西了,现在也用不上,管它之前多少钱,反正对他来说现在只是占用家庭活动空间的冗余物,做个顺水人情刚好。
就好像他steam账户里买了几百款游戏但实际上没玩过几个,玩过的也大多是浅尝即止,买都买了你还让我玩?不值当,送人都无所谓。
但在丰川祥子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制作人确实一直以来都有给她帮忙,但是这种直接物质帮助就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受人恩惠总不能不还吧?她有还的本事吗?只会越欠越多。
虽然制作人不像是什么恶人,但要是他提出一些让人并不乐意接受的提议怎么办?她还能拒绝吗?
就算制作人不会,如果制作人被其他人威胁导致他不得已提出呢?
两人从接触到现在都没一个月,别说知根知底,连熟人都还差点距离。
制作人大概与丰川祥子僵持了一分多钟,最后他伸手合上了手提箱。
“你食堂去吃饭吧。”
感到有些扫兴,制作人重新将箱子提到手上后对丰川祥子说道
“我去找其他地方处理掉。”
“诶?”
制作人总是让丰川祥子感到不知所措,这个人在社交上总是不太遵守她熟知的那些社会规范。
好像除了第一次打电话和第一次见面以外就没有守过,他也是学园里唯一一个申请进入女学生宿舍的制作人。
虽然确实有担当偶像在训练方面的因素,但他本身也是不时会让人感到有些脱离常识。
怎么说,不可思议系制作人?
无论如何,丰川祥子的这些思绪对处理当下的困境都毫无益处。
“……嗯,我去食堂了,制作人。”
咬咬牙,最终丰川祥子决定不接受这份过于贵重的馈赠。
她是认得出那些东西的价格的,键盘都要三十多万円了,那台笔记本二手价可能便宜很多,但她没记错的话原价也是三十万以上。
这还没算箱子里其他的那些设备和线材,那些东西全加起来怕不是能接近八十万元,比键盘和电脑加起来都贵。
之前接受制作人赠送的饭卡都让她感到很不安了,哪能再接受这些,太奇怪了!
“对了……饭卡,制作人,这个,还给你。”
奖学金已经发下来了,丰川祥子没有继续使用制作人的饭卡的理由。
音乐教室外,三角初华在后门透过窗帘和窗户的缝隙旁观了全过程,也观察到了制作人不耐烦。
这就是制作人的“底色”吗?在那“变色龙”伪装下的原貌。
赠送礼品本身确实可以算是一件好事,但在不同目的下也会让该行为的性质发生改变。
制作人是懒得思考这弯弯绕绕的事情的人,还是说确实抱有某种目的?
在这个疑问里三角初华和丰川祥子一样不能得出确定的答复。
但,三角初华有自己的想法,她愿意相信制作人不会和那种事情牵扯上关系。
毕竟是写出那首《SOUND OF DESTINY》的人。
如果制作人利己阴暗,那他为什么会允许绪方理奈离开呢?
后者还在日本的时候在很多场合感谢过他,虽然没说过名字,只是提及了“最早向我伸出援手的是我的制作人”和“写这首歌的是我的制作人”。
在来到学园后三角初华确实私下调查过制作人的背景,因此对于他的能力和人品的具备一定信任度。
制作人挑选偶像的同时,偶像也在挑选制作人。
如果制作人真的想要和祥子做些什么,那他怎么会让那么多人看见他来找人?还在下课后的教室外等了许久。
只是打个电话的事。
三角初华觉得自己的逻辑没什么问题。
像制作人这样资历的,虽然现在名义上还是副制作人,但实际上已经快要能够得到Chief的待遇了,只差一些资历。
首先离开教室的是丰川祥子,藏在后门墙柱后三角初华避开了她的视线。
在她离开后三角初华进入了音乐教室。
“制作人?”
“三角同学?”
刚收拾好装着笔记本和线材的手提箱,制作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三角初华走了进来。
“你有看见小祥吗?制作人?”
眨了眨眼的三角初华问道
“我在食堂等了一会,没有看到她。”
“她刚出去。”
制作人一边走一边回答道,当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只是头和身子还侧着看向身后的三角初华
“你现在过去应该能遇到。”
不过他向外走的脚步很快被止住了。
“一起去食堂吗?”
有些惊讶的看向三角初华,这还是制作人第一次被人邀请去食堂,之前基本是他邀请别人,要么就是他压根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三角初华会说出这句话就让人感到很不寻常,不过制作人也没多想。
“不了,我有点其他事,要处理一些东西。”
想要离开,但三角初华轻而易举的打断了制作人的企图。
“是那两个箱子?”
当制作人停下脚步的时候三角初华走了过去,她有些好奇的弯腰打量着两个手提箱,这让制作人难以直接转身离开。
“里面装着什么?”
三角初华稍稍抬起头看向制作人问道。
“一些东西。”
“乐器?盒子很像。”
“嗯,都有。”
想了想,制作人给了个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复。
不过这难不倒完全了解情况的三角初华,如果她不知道的话确实会感到制作人的这些发言很难沟通。
“诶,给祥子的吗?刚才上课的时候看制作人在教室外面等了好久,祥子也是刚刚才走。”
“差不多吧。”
“键盘?”
“嗯,这东西在家里闲着很久了,也用不上,所以干脆打算送出去。”
到这里,三角初华亮出了她准备已久的“匕首”
“需要我帮制作人带给祥子吗?”
她说道
“制作人的话很不方便吧,去宿舍。”
站在原地的制作人打量了一会三角初华,是一种接近于审视的目光。
“你需要的话就拿去,怎么处理自己决定。”
最后,制作人这样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啦。”
三角初华微笑着伸手接过了提箱。
四十多分钟后。
午休时间。
制作人在办公室里听着音乐办公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打开看了看,是三角初华发来的消息。
——我把手提箱放到房间里了,这些线是这样插的吗?制作人?
随着消息一起发来的还有几张照片。
大概扫了一眼,基本上没问题,于是制作人给了回复。
——嗯。
回复完制作人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他需要策划这学期的期中的偶像科和音乐科的联合演出。
考虑到这样的演出还是第一次,制作人没办法太敷衍,得探个流程出来才行。
另一边。
……诶?这就没了?
看着屏幕上仅有一条的回复,三角初华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制作人真难捉摸啊。
她本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拉近和制作人的社交距离,没想到只进行到这一步就陷入了困难。
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为了什么男女关系或者进入别的更私密的关系,只是为了乐队的发展和确保未来她们能够持续的得到制作人的培育和关注。
正如她所知道的,制作人是具备成为Chief制作人的纸面成绩的,而现在他的事业又在快速上升期,未来在这个企划取得一定成绩后他是否还会作为企划的制作人呢?
更进一步来说,他是否还会作为乐队的制作人呢?
没人会嫌弃自己的助力太多,既然Sumimi可以被他运营的其他偶像组合淘汰,那么这支乐队在未来又为什么不能呢?
难道制作人一辈子只培育一支乐队吗?
一回想起Sumimi的事情三角初华就会感到不自信,不只是对自身的不自信,也有因这支乐队在未来的不确定性而感到的些许恐惧。
三角初华今年16岁,距离23岁只有7年时间,这还包括了的高中三年。
乐队的话保质期可以更长,但能长多久也是个未知数。
一个优秀的制作人是确保乐队能够长久商业化运营下去的关键,三角初华不认为未来还能有像现在这样的机会。
制作人并非只是负责乐队,他的工作重心和内容随时都可能变化。
如果制作人更看重月村同学那边的话,或许未来他会让其他人接手乐队的工作。
体会过失败、抛弃、出卖和组合解散的痛苦的三角初华不想再体会一次这些经历,同伴的哭泣和自身的无力实在是太过残酷。
在组合解散的时候,面对纯田真奈询问“我们做错了什么吗?”的时候三角初华只感到窒息,她能回答什么呢?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抚平同伴的不安、悲伤和痛苦。
难道未来她还要再面对祥子提出这个问题吗?还是说她成为询问问题的那个人?
说到底,如果不是制作人横插一手的话,她们会面临什么样的未来呢?
所以,那个人是必要的,三角初华或许是无力的,但只要有那个人的话,乐队一定能够持久的运行下去。
在自己的心里,三角初华是如此认为的。
或许有些盲目痴愚,但你不能责怪一个落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即便这并不正确,即便她落水的地方是幼儿区。
“Full Moon Freaky Life?”
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三角初华无意中瞥到了乐器上的贴纸。
她有些印象,以前在流媒体上听过这支乐队的歌,很适合舞蹈练习或者逛街的时候听。
制作人也喜欢那支只有一个人的乐队吗?
他喜欢哪首歌呢?
很显然,这不会是一个有结果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