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试。
音乐科与偶像科的考场内,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与普通科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文化课的笔试,只有对专长科目的严苛考核。
在个人考核以外,音乐科比偶像科多一个组合演出的额外考核。
不过制作人完全不担心,毕竟这是音乐科组建的第一年,压根不可能有什么对手。
坐在特等席上的制作人看了一个小时台上的演出,只能说,多数考生的舞台观感都太过普通。
好在他不是评委。
音乐科和偶像科的考核交叉进行,分三组三个舞台,各组成员在所属舞台以半正规的演出形式轮流上台,每个考生间隔五到八分钟给评委们进行评分。
一个上午的时间,制作人把三个舞台的特等席都逛了一遍,他发现评委们基本都在把自己的评分控制在及格线和平均分上,给学生们留点面子。
也是,就算再有天赋的学生在没有经过真正的专业训练前和职业人的区别都很大。
“嗯……这个还不错。”
一号舞台。
被评委们如此评价的是一位今年才入学的偶像科学生,制作人有些印象,因为对方曾经和他手底下的乐队成员三角初华同属于一个偶像组合。
叫什么来着,すみだもな?すみたまな?
评委的评分表上不写名字只有序号,节目表上也不标明,一时间制作人真有点想不起来。
在偶像科的十二号考生之后上台的是十三号考生,音乐科的三角初华,也不知道该说这是缘分还是某种偶然,毕竟序号是抓阄决定的。
三角初华的吉他和声乐演出效果也不错,这让制作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台上的三角初华自然注意到了特等席上的制作人,看到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朝着特等席与评委的方向微微鞠躬,随后轻快地下了台。
“这个笑容不错。”
还没打分的评委们给的分又高了一些。
因为去不了后台看看下一位是谁,所以制作人想要看手底下培育的偶像在哪个舞台只能靠耳朵听和运气。
这个考试制度还是制作人提出的,要求在考核的全过程里对被考核学员的身份保密,考试期间不允许探视和打听消息,也禁止考生在台上说出自己的姓名或相关信息,否则视情况作缺考或舞弊。
各个偶像的制作人要么从一开始就陪着偶像在后台呆着不允许外出走动、禁止使用手机等通讯工具,要么就在外面呆着。
评委都是从业界找来的人,对学园的学生基本都不熟。
如果有人有这个能量在考试前找到随机邀请的评委走后门,那毕业后这人的就业和流量也不需要学园操心。
那种人和大伙就不是一个赛道的。
在三角初华表演结束后制作人听到了远处三号舞台的音响传来熟悉的声音,不是月村,应该是秦谷美铃?
去看看。
从位置上起身,制作人小跑着过去了。
当秦谷美铃的介绍结束,她看到一位熟悉的制作人跑到特等席坐下。
她笑了笑,随后正式开始演出。
坐在台下的特等席,制作人看着秦谷美铃的演出,无论仪态还是舞蹈都比平时的月村手毬要强得多,只在歌唱方面逊色。
在组合时期为了配合队友而放弃了的自我表现吗?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月村手毬想要赢过她存在困难,单凭意志力或许可以弥补不足够的体能进行尽情歌唱,但是舞蹈和仪容却不是单纯的意志力能够支撑得住的。
在秦谷美铃的演出结束后制作人给了掌声,一旁的评委们也给了较高的分数。
下一个是三号舞台的第十七号考生,丰川祥子,她维持着礼节性的笑容上台了,在看见制作人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丰川祥子的键盘水平在同级生里算得是最前列,评委们给的分数也很高,表演结束后她鞠躬下台。
制作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等待着下一位考生。
然后——
“各位考官,我是十八号考生……诶——”
在台上的月村手毬看到坐在特等席上的制作人本有些惊喜的想要叫他,但一想到是考试就停住了。
自我介绍结束后,月村手毬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
当音乐响起,表演开始。
“一つの夢叶うまで負けない”(直到实现梦想前绝不认输)
“行くよ——!“(前进吧)
或许是因为情绪高昂的原因,她的演出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有点太过拼命,以至于制作人有些害怕她的气息控制不住。
她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在台上能支撑得住副歌部分的考生,气息保持的很好,甚至牺牲了许多舞蹈动作。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顺利完成了演出。
唯一的问题就是演出最后,月村手毬几乎不能维持舞蹈,只是拼尽全力的在歌唱,结束后差点脱力。
毕竟这场演出要求演唱全曲,也就是一首超过五分钟的歌曲表演。
当表演结束,月村手毬深呼吸勉强缓过来向评委们鞠躬。
没有等待她下台,鞠躬都还未结束,制作人已经离席跑向考生结束考核后的等待区。
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在动了。
我现在,跑起来了吗?
制作人迈开脚步。
“月村。”听到制作人的声音,刚下台靠在墙边半弯着腰喘气回复体力的月村手毬马上起身看向他,带着骄傲与欣喜
“……制作人?……怎么样?我的舞台?”
“……不差,超过我的预期。”
看着她气喘吁吁却满眼期待的模样,制作人总算放下心来。
以她在台上表演的情况就算拿不到第一对制作人而言也已经可以算满意了,这段时间的训练和饮食调整显然卓有成效。
只要坚持下去,月村手毬这名偶像不会止步于今天。
“不差是什么意思?”
对制作人的评价有些许不满,月村手毬有些气鼓鼓的。
“分数出来就知道了,现在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洗个澡喝点什么,睡个觉也可以,等成绩公布我会打电话告诉你。”
在成绩和评价的方面制作人没有多表态,而是一转话锋让月村手毬去休息
“今天下午的锻炼会照常进行,你得确保有足够的体力撑得住。”
“诶?没有休息吗!?”
“日程表是这么安排的,我没有改。”
话说完,制作人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嘱咐道
“午餐和晚餐已经放到你宿舍里了,现在应该还是热的,等到晚上可能会有些凉,里面有炸物你记得加热再吃。”
“诶!炸、炸物!?……那、那我就先回去了,绝对不是想要因为想吃东西!还有,成绩出来一定要告诉我哦。”
目送月村手毬离开,制作人本想返回舞台,但是走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回到特等席就在考场侧面的一般观众席附近停下了。
更准确来说是被迫停下了。
“制作人,那孩子还好吗?”
在月村手毬表演结束后秦谷美铃本想要马上过去的,但当她看见制作人从自己旁边像一阵风一样的跑过去后就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她在一旁听了他们的谈话。
制作人,也很不坦率呢。
制作人在秦谷美铃心里的形象发生了一些变化。
“嗯,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累。”
“只是有点累吗?”
“嗯,我已经让她回去休息了,下午还有练习。”
在制作人面前的秦谷美铃犹豫了一会,然后抬头与自己高许多的前者对视
“……制作人,可以考虑一下之前我的提议吗?”
“担心?月村的事情。”
还记得上一次谈话的制作人自然知道秦谷美铃说的“之前我的提议”是指什么。
“嗯……我,很担心。”
双手捂住心口,秦谷美铃流露出的表情如果换做是一般人的话肯定会动心吧,毕竟月村手毬的演出如同在悬崖边跳舞,让人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
“但是我说过了吧,选择月村的是企划,除非月村的培育失败,否则这是不可能的。我也不会让培育失败。”
制作人姑且还不想把话说的太硬,毕竟秦谷美铃的想法和意图是好的,只不过太年轻了。
年轻就容易执行坏。
企划一旦决定,如果要变更,那谁来承担风险?
她只是一个偶像科的高一学生,连未来究竟能够成功出道都犹未可知的学生,她能够承担得起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制作人和自己的友人陷入重大风险的心理压力吗?
而且如果失败了,首先受到行业不信任和批判的一定是制作人,然后才是月村手毬和她。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制作人都没有同意的理由。
没有返回特等席,制作人在秦谷美铃旁边坐下了。
“秦谷同学,我从来不觉得人有所谓的‘天性’,或许月村同学在你看来不成器、性格变扭、过度拼命的让人放心不下,但这不是矛盾的吗?你也知道的吧?她好吃懒做的那一面,守护不住自己努力的成果的那一面,因为以上两点而过度拼命不接受他人善意的那一面。”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十九号考生正式登台了,制作人的眼睛看着台上的偶像感觉有些眼熟,但却没有停下口中的话
“月村同学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她的歌声的很厉害,她的性格很糟糕,但她是‘普通的’。正因为她是普通的,所以特别的对待、怜悯的护佑,这些东西只会让她感到亏欠,她不会自以为是的认为你们的付出理所应当,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努力会让任何事情水到渠成,她只是在不服气的挣扎。”
制作人能够理解这种事情,他的人生经历让他能够理解。
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虽然多数时候制作人并不理解他们在努力什么事,只感觉他们好像很忙,但实际上好像又什么成效都见不到。
就像是人生路上的无头苍蝇,只是在拼命飞,但却不知道往哪使劲。
相比起那些人月村手毬要好上许多,至少她知道自己的道路,知道自己从哪来、往哪去。
单这一点就已经超过这世界上90%的人。
“因为自己慢慢来也能取得成果,所以觉得其他人也应该和自己一样不要勉强自己是最好的,这样的想法是一种傲慢,秦谷同学。”
这不是简单的用天性或者社会关系来解释的事情,制作人整理了一下措辞
“恰到好处的时间,恰到好处的机遇,恰到好处的努力,总是能同时把握住这三点的人说是被上天眷顾也不为过。
“毕竟信息的获取并不总是及时,机遇并不总是契合自己的职业道路,何种程度程度的努力能够获取成功也难以把控。
制作人的话让秦谷美铃坐在位置上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头沉默了一会
“制作人真是正论怪人呢。”
“你想听反论我也可以说哦,不过还是不会答应之前那件事就是了。”
舞台上的表演逐渐吸引了制作人的注意力,那个考生在舞台上的表现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并非是单纯的演唱、舞蹈又或者形象的天赋,而是其他的,一种别的天赋。
“……诶,那是——”
秦谷美铃也看出来了,但话语因在思绪模糊的卡顿而停滞。
与她不同,制作人几乎是在瞬间就看出来了。
如月千早和天海春香阁下。
十九号考生的舞台表现与那两位是一种完全的相像,甚至不能说是模仿,或许用复制来形容更为合适。
那两位偶像是那个765偶像事务所的核心,登上过许多舞台,拿到过许多优胜,二者本身就已经是Top Idol的象征的一部分。
因为有点太过惊讶,以至于制作人少有的用手机翻了学生名册,找到了这个十九号考生的名字。
“奥空心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