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香小姐居然不在家！居然出去了！”
二楼，美羽房间隔壁，原本的空房间内，安和昴和美羽一边铺着今夜的床铺，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着：
“这完全就是逃跑！太卑鄙了！”
提到桃香，美羽的表情明显又暗淡了一些，安和昴连忙转移了话题：
“对了，这个房间虽说是空房间，但这也太空了吧？除了柜子和空调什么都没有。”
“这个房间……”美羽平静地叙述着：“如果我能有一个妹妹的话，这里就会是她的房间，只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离婚了。”
“啊……欸……那个……”
安和昴少见的手足无措起来，空房间的话题也意外触雷了，她虽然想知道美羽和她妈妈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打破了妈妈的期待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转圜余地，但她也不想以会伤害美羽的方式询问。
可要是再生硬转到其他话题，美羽肯定也会察觉，要是有不好的事情，她肯定会默默更在意的，这就让安和昴更加难以抉择了。
“那，应该是你妈妈把你带大的吧？”
“嗯，上班，演出，家务，照顾起居，全都是妈妈在做，还有教我练琴。”
美羽平静地说着：
“她为了我，这些年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我，至少……大部分的目的，就是为了我能有一个稳定的未来。”
“这样啊~”
安和昴手臂变得飞速，三两下就铺好了被褥：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那美羽就先去洗澡吧~”
“昴先洗就可以的。”
“我是长发，需要额外花很多时间，而且美羽应该还有些作业要做吧？”
美羽短暂地沉默了，她已经完全把作业忘到了脑后。
“那我就先去洗了。”
“嗯~”
起身离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美羽突然站定。
她意识到了。
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妈妈，就为了自己能有一个稳定的未来。”
所以才有了那些事情。
所以才有了地狱般的练琴。
而自己现在……对桃香呢？
就为了一个稳定的未来，在……在逼迫桃香吗？
自己……最终也会变成妈妈的样子吗？
不要……绝对不要……但是……已经……
无边无际的恐惧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四肢都开始跟着变得麻木；
喉咙像是冰锥刺穿一样无法呼吸，连吞口水的本能反应都无法完成；
原本泛着光芒的眸子变得虚无，视野内的楼梯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就像是通向冥界的入口。
美羽“意识到了”之后，至今为止建立的所有正面反馈，在除了青空之外完全空白的意识世界里，都像无数片碎裂的玻璃一样粉碎殆尽。
自己就是这样会伤害别人的存在，甚至就连素世说过的，可以任性一点什么的——
它的反面，难道不是自己一直都在向别人索取，依靠着别人，牵绊着别人的意思吗？！
一直以来，自己牵绊着妈妈的所有时间；
而自己回报的，是最关键比赛上的背叛；
然后就是桃香，素世，Morfonica的各位，同学们，部员们，老师，前辈，现在还有昴……
大家都在照顾着自己，而自己却连桃香都可以伤害。
自己到底回报了桃香什么啊？！！！
美羽的身体无意识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已经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连脑海里，桃香在舞台上闪耀着的画面都滞涩起来。
像自己这种无可救药的存在，果然不应该对那份光芒和温暖抱有奢望的。
果然还是应该去死。
不过，事到如今，自己也需要想出一个不影响其他任何人的办法……
“美羽？”
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美羽！！”
稍大了一些的声音，和穿着拖鞋在走廊里跑过来的声音一起，让美羽清醒了一点，或者说，基于自己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这一点，美羽强迫自己清醒了一些。
是安和昴贴近了过来，看到软软地侧倚在墙边，马上就要向前朝着楼梯摔倒的美羽，一把就把她用力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没事吧？”
不要……
越是感受到心旌摇动的温暖，就越会翻涌起数倍的自我厌恶。
“只是……只是低血糖了一下而已，昴……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啊！你都差点摔下去了，低血糖的话，啧，刚才路上忘了买点吃的——”
下一刻，美羽就感觉自己漂浮在了空中，安和昴把她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美羽的房门还是关着的，于是干脆多走了两步，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厨房应该有食材吧？美羽先在这里躺一会——不行，果然还是不放心。”
想了想，安和昴又把美羽抱了起来，一路抱着她下了楼，然后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躺好。
“那我先给你做点吃的，小美羽，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要立刻喊我！明白了吗？”
直到美羽微微点头“嗯”了一下，安和昴这才转身，在厨房区域观察翻找起来。
安和昴也基本不会做饭，还好，她找到了之前桃香和美羽一起去超市时，顺便买的一些泡面，于是很干脆地撕开一袋开始煮了起来，还多加了两个荷包蛋，不一会儿，温暖的香气就在客厅弥散开来。
“好了~能坐起来吗？”
看到安和昴好像有想喂自己的意思，美羽默默地咬紧下唇，支撑着身体下了沙发，自己默默地走到了吧台样式的餐桌边，在凳子上坐好。
安和昴也跟着回来，把碗筷放在美羽面前：“我还是把桃香小姐叫回来吧？”
美羽摇头，幅度不大，但眼神里面的意思极为坚定。
不要。
不要再给别人带来负担了。
安和昴对着美羽左看看右看看，好像真的没事了的样子：
“那好吧~”
安和昴也跟着坐下，她选择了美羽对面，偏左一个的位置，双肘并起支撑在桌面上，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左右轻微地摇晃着，观察着美羽慢慢吃面的过程。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虽然是泡面啦。”
“嗯。”
“很好吃……谢谢。”
面条和面汤带来的温度，让美羽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解冻开来，可越是这样，现在病症复发期间的美羽，就越是更加地讨厌自己。
“嗯！”
安和昴笑着点点头，又不说话了，甚至连手机都没想着拿出来，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暖色灯光下，美羽静静吃面的动作，和她精致可爱的侧颜。
这段静谧的时间里，安和昴的双瞳内，倒映的全都是美羽的影子。
从那个视频，在比赛舞台上展现出了自己远远比不上的勇气开始，再到那个冲破人群给桃香救场唱空之箱到昏倒的录像；
闪耀到了足以成为憧憬。
安和昴原本以为，如此坚强的她能成为自己前行的路标，让自己在奶奶和自我之间，选择出正确的道路。
实际接触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这个默默用行动和琴音支撑着团队的娇小身影，就像妹妹一样令人爱怜。
“碗放着我来洗就好，小美羽还要洗澡吗？还是直接去休息？”
“我没事的，碗——”
美羽感觉眼前一花，桌面上的碗筷就瞬移到了安和昴手里，于是只好吞下后半句，继续撑起不要安和昴更多照顾的架子：
“那我就去洗澡了。”
“嗯，那我每隔5分钟就会叫你一次，要好好回应哦~”
“这个……”
一想到自己洗澡的时候，还要向昴报告状态之类的，美羽终于也在自我厌恶的浪潮之外涌起了一些正常的害羞：
“不用了，我，我可以带手机进去然后给昴发消息的。”
“好~”
美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走进浴室，她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接下来，直到凌晨，表面上是恢复了正常的波澜不惊，两个人各自回到了房间睡觉，桃香也依旧不知去向，没有回来。
美羽实际上，已经不敢入睡了。
一旦合上眼睛，自己心里面担心的，揣测的那些内容就会变成梦魇，那些自己根本不配喜欢的人们，会变得像初中时期的同学们一样责骂自己。
意识世界里，碎裂满地的玻璃碎片都渐渐染满黑色，化作无数条黑色丝带冲天而起，环绕着美羽结成厚重无光的茧。
凌晨3:03。
安和昴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识，在起不起夜的选项中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叹着气点亮了手机屏幕，缓缓坐起身来。
“洗手间……”
转到走廊里，安和昴本来还想按一下走廊灯的开关，发现楼梯位置居然已经隐隐有灯光了。
“睡觉前明明关好灯了……难道是桃香小姐回来了？”
好奇地先一步踏进客厅，结果并没发现人影。
“难道我真忘了关灯了？最近真的熬夜太多了——”
向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安和昴的脚步骤然定住，连呼吸都不敢了。
她看到，穿着浅薄荷色睡裙的美羽，跪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对着自己缓缓抬起了虚无的眼神；
安和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一刻是肾上腺素带来的本能反应，三两步快速冲上，在美羽有动作之前，就用全力双手抓住了美羽持刀的右手腕。
原本已经悬空了很久的刃尖终于无法再向前一步，而是随着安和昴的用力，一点点拉扯开来，拉到美羽身侧——
安和昴一点都不顾忌有可能划到自己。
“美羽！你在干什么！快放下刀！”
美羽沉默着没有任何回答。
“美羽
黑色的茧出现了细微的裂缝，可是美羽意识到了之后，她原本绷紧了的右臂，瞬间更是用上了力气。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本来下不了决心就已经够可耻了，还在心里用什么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明天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死掉才行之类的当借口，现在又，现在又……
“美羽！！！”
安和昴越是呼喊，越是用力，美羽就越是坚定了自己必须死掉的想法；
安和昴也顺势跪坐下来，想要好好施力掰开美羽握刀的手指，可是下个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还不能太用力伤到美羽的手指，不然的话美羽的未来就麻烦了，她必须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有了一点意识的美羽，左手也跟着伸了过来阻挠，这就让安和昴的动作更加艰难，她索性身体向前把美羽扑倒，顺势骑在了美羽的腰上。
这个姿势下，身下的少女还在全力挣扎着，扭动着身体，甚至还试图继续用左手夺回被安和昴钳制住的，握着刀的右手腕。
无论安和昴喊什么，美羽都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大脑飞速思考，她想到了今晚美羽和桃香刚吵完架的样子。
那个时候，美羽跟现在的状态差不多，普通抚慰的话是不行的，能让她清醒过来的方法是——
安和昴瞄准了美羽的脸颊，抬起右手，维持着一定力度地扇了下去。
清脆的声音之后，美羽的挣扎果然立刻停止了下来。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我说了已经被你陪够了吗？！自顾自地把我的乐队弄没了，现在还想自杀？！！”
“我真的生气了！”
黑色的茧在安和昴的吼声中开始崩碎，美羽再也无法维持她完全拒绝的状态，自动切换到最不给人添麻烦，最不想被人讨厌的行动模式。
她的右手终于松开，安和昴终于能够不顾忌弄伤美羽地把刀抢下。
“为什么要自杀啊？！我现在，真的，超级超级生气！”
身下的美羽抿紧了嘴唇，错开了视线，不敢与安和昴此刻炽烈的眼神对视。
“难道美羽是那种丝毫不顾忌别人的人吗？！应该不是这样的吧？美羽你难道想让我未来永远为你自责下去吗？如果我没有醒过来的话！！”
“到底是为什么？如果不好好回答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我想问美羽的事情，可是累积得比山还要多，美羽到底是怎么才能鼓起勇气在比赛上唱空之箱，美羽你现在为什么会住在这里，真的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么，美羽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为什么键盘也弹得这么好，还有啊——”
“为什么你的琴音里明明这么喜欢音乐，现在却想要自杀啊？！桃香那边，我会全力把她劝回来，一定会把她劝回来的，对她我可是也有一肚子火了！”
“还是说，其实是我的原因？美羽其实不喜欢我，是我强行加入进来了？”
安和昴越说越激动，她肩膀微微颤抖着，大声继续喊了出来：“就算是这样，那我也不会一言不发地就离开，必须美羽你亲口跟我说才行，说出'我讨厌你'！”
话音在客厅里回荡，身下的美羽终于又有了一丝动作，她的脸颊转了回来：
“对不起……是……我终于意识到，只要存在着，其实都只会伤害别人……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还不如，干脆死掉。”
美羽艰难地嗫嚅着，这份答案让安和昴足够震惊：
“我本来想要，一切稳定之后……再找机会离开再死掉，但是……我就连噩梦也不敢再看见……”
美羽又沉默了下去，可是没一小会儿，她的右手甚至又重新试着向上抬了。
“乖乖躺好。”
美羽的动作顺从地停下了。
“你说你只会伤害别人？”
安和昴几乎是低吼着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空着的右手一把揪起美羽睡裙的领口，她的气势和视线不容许美羽再做逃避：
“那看了你在舞台上的视频，觉得自己也能学着鼓起勇气，试着改变的安和昴算什么？”
“那在你的琴音配合里沉醉下去，终于又一次真心笑得出来的安和昴算什么？”
“那因为喜欢才想要把这个乐队延续下去，一直延续到未来的安和昴算什么？”
“那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可爱，看着你吃面的时候只觉得开心，甚至刚才楼上的时候，还想过如果真的是美羽姐姐的安和昴，又算什么啊？！”
晶莹的泪珠伴随着话语一同从安和昴的脸颊上划下，倒映在美羽的眼瞳里，世界上的所有黑色在泪珠落地之后冰消雪融，美羽感觉自己所有的症状都在飞速消褪。
“你觉得是在添麻烦，但你有问过我吗？！”
安和昴脸颊的热度就像高烧一样，视线彻底被泪水模糊，她还是轻轻放在了美羽，松开了揪着她领口的手：
“不要……不要就这么……突然消失掉啊……”
下一刻，安和昴右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重新挺直脊背，将左手菜刀的刀刃反握。
“既然美羽这么任性的话，那我也决定了。”
刀刃上抬，抵在了安和昴自己的脖颈边。
看着她露出带着虚幻感的微笑，美羽与刚才不同，这个瞬间，是在清醒的状态里如坠冰窟。
心里面用尽全力喊着绝对不要，但喉咙里不敢突出一个字害怕刺激到安和昴，甚至全身都不敢再动一下——
只能在无边无际的恐惧里，祈祷着想象中的场景不要继续发生了。
下一刻，安和昴的右手抬起，在自己的脖颈后方将柔顺的黑色长发拢成一束，然后，将它们从这个位置全部切断。
“这可是奶奶引以为傲的造型，她当时就是凭借同样是黑长直的‘昴’这个角色，一炮走红然后变成大明星的。怎么说呢，嗯——这也算是我走在演艺路上的象征，也是我至今为止17岁的人生。”
“现在没了，奶奶肯定会十分十分地起疑心的！到时候，美羽必须跟我一起面对才行！哪怕我还根本下不了跟奶奶摊牌的决心！”
“还有，发型变得跟美羽差不多了的话，我就是美羽的姐姐了。”
看着被吓得不轻，露出劫后余生一般表情的美羽，安和昴终于再一次露出了笑颜：
“所以呢，小~美~羽~，现在可以好好回去睡觉了吗？”
随手把这把可恶的菜刀扔到地面上，安和昴也从美羽的腰上下来，再一次用公主抱的姿势，紧紧地抱在身前。
并且再一次，放在了“自己房间”地面中央的床铺上，安静地，像精致人偶一样跪坐着。
“稍等我一下。”
她出了房间，没一会儿，就把美羽床上的那套被褥也抱了过来，和自己的并排铺好，然后坐到了美羽面前。
“好了，美羽刚才不是说会做噩梦吗？那我们就一起睡吧——要拉手吗？”
一边说着，安和昴右手向前，从手腕处轻柔地将美羽的左手托起，不再有冰冷的刀刃，而是安和昴温热的指尖沿着美羽手掌的脉络向着指尖爬行，然后与美羽的左手十指相扣。
美羽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道歉和道谢都无比空洞，温热的洋流顺着血脉抚慰过美羽的身体和心底，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再害怕了吧？等——”
美羽突然扑进了她的怀里，脸颊埋在了她的肩头。
先是小声的，压抑着的抽噎，慢慢地，就变成了不再压抑控制自己的放声大哭。
安和昴则是温柔安定地，用左手抚摸美羽的头顶和脑后，虽然一时间，反倒让美羽的哭声更大声了。
今夜，两人睡觉时的姿势并不是被子下的十指相扣，而是安和昴侧着身子，干脆把美羽当做抱枕一样抱在了怀里。
呼吸间，都是她的气息。
——————
第二天美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自动认识桃香之后，原本生活规律的美羽，作息时间也渐渐被一次又一次地打破。
安和昴不知何时比自己更早醒来，整躺在自己身边玩着手机：
“早上好~”
“早……早上好。”
“不对吧？”
安和昴放下手机，转了过来，带着明显是在捉弄她的笑容，用着演舞台剧时候的语气：
“应该叫——安和昴姐姐大人，早安~才对吧？”
说完就在美羽不知所措的害羞中自顾自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两个人先后坐了起来。
安和昴也拿起身边，刚才在美羽还睡着的时候，给她准备的东西。
是她切掉的长发，现在被一根红线从中央好好地绑紧，还打了一个好看的结。
这一段红线，也是她拆了一直习惯性放在衣兜里，奶奶之前从京都那边的稻荷大社寄过来的护身符。
尽管她不怎么信这些，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了这个，希望自己接下来的话，或者说约定，能够冥冥中更加有效一点，哪怕一点也好。
至于护身符嘛……之后就让奶奶再送一个过来吧。
“这个，送给你，以后你每次来见我的时候，都要带一根我的发丝还给我，直到这些发丝都用完为止，都再也不能像昨天那样了，美羽，能跟我约定吗？”
美羽看着被交到自己手上的这束发丝，又看看安和昴现在满是关心和认真的眼神。
这一次，是美羽先忍不住眼泪滑落了。
“嗯，嗯！”
美羽抿着嘴唇，用力点头。
至于发丝用完了怎么办，安和昴也是想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