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合沫纪的身子一动不动地躺在房间内的榻榻米地板上,而脑袋则探出到了阳台之上。其他四个人则是恰好围在一张桌子上,分享着桌上的各种瓜果零食。
“沫纪你......唉——”
藤原尤加利想要说些什么,但叹了口气后便没有了下文。
凛明馆的其他三人虽然没有在现场欣赏那一场被几人合口称为“最血腥暴力”的“逮捕的Revue”,但是刚刚已经从地下剧场借出了录像带看过了一遍。
“真是渣女啊,白百合前辈。”
踯躅咏缘趴在桌上,用牙签夹着切好的苹果小块送进嘴里。
“嗯~,味道真不错。”
高天彩芽则是一会抬头看向沫纪一会在面前的空白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真是太OOC了......逮捕的Revue。我还以为白百合前辈的优雅是从一而终的那种。虽然平时学姐确实有偶尔不太可靠的时候,但是大部分时候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彩芽的笔记本上不一会便画出了躺在地上的沫纪的人物轮廓,只不过表情被夸张化了许多——被画成了好似营养不良多年的皮包骨头。
不过现在的沫纪的确如此,曾经站如水仙坐如牡丹的优雅现在好像都自暴自弃地丢了,填充着她的热情的东西似乎都被毁坏了。
“现在的我......是世界上最绝望的人了......”
白百合沫纪双手捂住脸,更加破坏形象地在地上翻滚着。
“简直就像是本来只欠一点小钱,结果最后利滚利把全身家产都败走了的那种人欸。”
就连永井槐也忍不住调侃起来。
“噗,槐,你的比喻也恶意太重了吧。”
藤原尤加利忍不住喷出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你们就多说点吧!没错我就是这样的啊!如果我一开始就好好和她告别、断绝关系的话肯定就不会这样了啊!我现在还感觉自己的头颅是凹进去、和脑浆一起搅拌成的浆糊汤呢!”
“唔,白百合学姐,你这说的我有点想呕。”
咏缘回想到自己看到的录像里,被黑铁锚头砸成不成人样的沫纪,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
“我很好奇啊,沫纪——”
尤加利向后坐去,两只手抵住身子,她的头也恰好伸到了房间与阳台的交界线处。
与沫纪一同,尤加利也看向那轮明月。
“我觉得我和特菈丝相见的时候,心里也是砰砰直跳的,但是大概和你那种不太一样。你究竟是何种感觉呢?”
尤加利转头看向沫纪,她已经把双手从脸上放了下来,双眼有些红,还不停地眨着眼。
这是要哭了啊。
尤加利又把头转回头上的月亮上。
“虽然月亮的光是虚假的,是盗用太阳的,不过果然月亮的光更加温柔,更加值得人们的注目呢。”
沫纪说得没头没脑的,坐着听的其他三人只感觉到似懂非懂。
“那是当然的,如果不戴太阳镜的话,不是所有人都有注视那颗灼目的球体的勇气。”
“所以我很敬佩你啊,尤加利。至少,我就没能做到注视我的太阳。所以我才逃走了。”
沫纪来了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自顾自地坐到了尤加利的旁边。随后她拿起一个沙糖桔拨开,一口气将一整个放进嘴中。
“唔,唔......咕咚——”
吞咽下去后沫纪似乎还觉得有些不过瘾,拿起放在桌面上点单用的平板电脑。
“滴滴滴滴,嘀,哒。”
沫纪也没和大家说自己点了什么,就熄灭了屏幕将平板平板放了回去。
没过多久,机械侍者就将点单的东西送了上门——各种各样的酒水,罐装、瓶装、啤酒、日本酒......这些全部被放在一个盛满了冰块的大碗里。
沫纪打开一罐气泡酒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一口气便灌了半听。随后高举起铝罐向剩下三个人宣言到。
“今晚,我请客。白百合家大小姐报销哦!”
“哇......这下是白百合酒鬼学姐了。”
高天彩芽将手上的笔记本翻面,迅速画下现在沫纪的样子。
“欸,请客啊——”
踯躅咏缘很听话地打开了平板电脑,下单了犹豫了很久的彩虹椰肉芭菲。
“有趣起来了嘛。”
永井槐随手打开一罐黑啤,与沫纪手中的酒瓶相碰后便开始大口饮起来。
“你们这,明明还没到喝酒的年纪吧。”
尤加利本来有些意见,不过马上也被强行被二人灌了一点。
“啊呀......这下你可变成共犯了哦。”
沫纪的脸已经开始红了起来,指着尤加利说道。
“好吧好吧......谁叫我是你们的leader呢。”
尤加利从冰块中拿出度数比较低的气泡酒,小口地喝起来。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的秘密哦。”
“好!!~”
就这样,在沫纪喝到满脸通红后,才开始乱七八糟地说起来。
“你们啊,知道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离开科洛利岛,离开眠瑚的身边吗?“
“不知道——,不过比起说离开,更像是逃走吧,哈哈哈。”
“喂喂喂,咏缘你真没礼貌啊。不过我现在就先原谅你吧。我问你们,你们的心跳是属于你们自己的吗?”
“白百合学姐你这说的还真有意思,不属于我们难道还属于别人吗?”
“对吧彩芽,每个人的心跳正常来说都有自己的节奏、规律,当然是自己的东西啊。而我一开始也是如此觉得的。”
“一开始?”
槐抚摸着下巴想了想。
“你难道想说关于眠瑚同学的事情啊?”
“对。”
“欸——”
因为酒精而变得闹哄哄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四个人都好奇地盯着白百合沫纪。沫纪毫不在意地
继续往下说。
“我一开始和眠瑚接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把她当作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但是,自从我们一同建设了戏剧同好会以后......”
“以后?”
沫纪打开新的一罐啤酒,思绪也随着气泡声朝过去回溯,就像那涌起的白沫一样。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身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没注意到自己笑了。她无意地走向那个T字,就好像她就应该在那里——我也觉得她应该在那里。然后......”
“然后?”
几人异口同声地忍不住好奇。
“她看向了我......然后走向了我。在那一刻,我所在的好像不再是空无一人的舞台,而是曾经与她初次邂逅的海滩。我看见了潮汐,听见了浪声,但是回过神来,那些都只不过是我的想象。”
“但是......我发生的迷乱却并不是想象,我为她的动心却不是想象。曾经没注意到过的她的身上的气味是那么好闻......吸引着我的每个细胞。她的一颦一笑、每一句话都对我来说变得比其他事情都要珍贵。”
“这是......恋爱了?”
“至少,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的心脏不为我而跳,只要接近眠瑚就会纷乱起来。所以,我真的很痛苦......”
白百合沫纪按住自己心窝的位置,忍不住地苦笑起来。
“她的头发好漂亮,手凉凉的,像胆小的小松鼠一样总是倚靠在我身边,也几乎没有什么别的朋友和社交......”
沫纪捂着头疯狂地摇动起来,最后用力地捶在桌子上。
“唔哇......痴女沫纪。”
藤原尤加利忍不住地吐槽道。
“所以啊、所以啊,你们明白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离开,而且我又说不出口!”
“我说不出来啊......我想和她结束,什么的。”
四个人相视过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大概每个人脑中都多了自己的个人理解。
“咚咚咚。”
敲门声暂时将她们打断。
“哗啦。”
“你们,现在很晚了。不关窗户的话我们那边都听得见。”
来者不知是生气还是其他原因,她也正红着一张脸。
“欸......眠瑚?”
白百合沫纪,懵然、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