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郁郁葱葱的嫩叶随着微风在空中轻柔的摇摆。
“真热啊~”欧诺拉用手扇着风,试图驱赶周围的炎热感。
“没事啦,里面会凉快不少的。”爱莉希雅在一旁安慰道。
“而且门票我可是抢了很久,不要辜负爱莉姐的心意噢——”
爱莉希雅扬了扬手中的票,为了这两张票,她可是凌晨两三点就爬起来了,才勉强……
好吧,她根本没抢到,这票是找mei走内部通道拿的。
“为什么票会那么难抢?”欧诺拉有些不明白了,只是游乐园而已,怎么票还需要抢。
抢票什么的不应该是演唱会那种才会有么?
“因为这家游乐园为了保证游客的游玩质量,限制了每天游客的数量,再加上它独一无二的隐藏项目,可以说是相当的火爆。”
爱莉希雅开口解释,在她的计划中,这场约会应该先四处游玩些其他项目,增进一下感情。
最后在那个特殊的“隐藏”项目,向诺表达自己的心意。
成败在此一举!
爱莉希雅心中暗自打气。
拉着诺的手,爱莉希雅走进了乐园。
……
“第一个就玩这么劲爆的么……”
看着眼前的鬼屋,欧诺拉的嘴角抽了抽。
“欸,你不会是怕了吧?”爱莉希雅挑衅道。
“怎么会!”
很低级的激将法,但是意外的有用。
看着一头扎进鬼屋的欧诺拉,爱莉希雅连忙跟了上去。
……
“爱莉姐,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欧诺拉满头黑线的看着爱莉希雅,这鬼屋是真的玩不了一点。
“欸,为什么?”
爱莉希雅有些意外,毕竟她还没有吸爽呢。
“尽管这个鬼屋是有点恐怖的,但不至于还没走几步路,你就被吓着了吧。”
拍掉自己腰间那不安分的手,欧诺拉继续说道。
“毕竟人家害怕嘛~”
爱莉希雅看网上都是这么说的,玩鬼屋的时候,可以用害怕做理由去亲密接触。
是她哪里没做对么?
欧诺拉看着那爱莉希雅明显不是害怕的神情,深深的叹了口气。
明明刚进来,剧情都还没有触发呢,爱莉姐就一脸“害怕”的抱住他。
好声安慰了一会,好不容易把爱莉姐安抚好了,结果又只是几步路,又缩了回来。
跟个女鬼似的。
这怎么玩?被抱住后压根动不了,视野也被挡完了。
唉——
出于无奈,欧诺拉决定使用那招了。
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调整了一下气息,开口道。
“爱莉姐…其实是我有点害怕了,带我离开这里嘛。”
看着眼前撒娇的诺,爱莉希雅被击坠了。
爱莉号,大破!
抓住这个机会,欧诺拉拉着双眼转圈圈的爱莉希雅离开了鬼屋。
监控里,看着鬼屋全程的工作人员……
……
“诺,我们去吃烧烤吧。”已经缓过来的爱莉希雅拉着欧诺拉跑向了美食区。
这边卖的不是那种大块大块串起来的羊肉串,而是小串串,每一串都只有一点牛肉,但都很便宜。
“老板,三十串,加辣!”爱莉希雅对着老板说道,然后悄悄的开口道。
“要特别辣!”
“好嘞!”
“十串不要加辣。”欧诺拉默默补充。
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欧诺拉有些不明白了。
“诺,你吃的好少啊……”爱莉希雅看了看自己的桶内几乎挤满了的烧烤,又看了看欧诺拉手中那几乎没有的烧烤。
“我胃口一直都挺小的。”毕竟就黄昏街那个条件,有吃的都给了孩子们了,他基本很少吃东西。
久而久之,胃口就小了。
“那我分你一点吧,不许拒绝!”似乎猜出了欧诺拉的想法,爱莉希雅将手指交叉,比出了个大大的X。
欧诺拉只能接过爱莉希雅手中的肉串,递到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忽然瞳孔一缩。
辣!
真的特别辣!
“嘶——水,给我水!”欧诺拉张开嘴,用手在一旁快速的扇动。
“喏。”爱莉希雅递给欧诺拉一瓶水。
已经辣的有些不行的欧诺拉管不了那么多,接过水就猛猛往嘴巴里灌。
“舒服了……怎么了?”欧诺拉发现一旁爱莉希雅的眼神有些怪异。
“没什么。”爱莉希雅笑着摇了摇头。
刚才那瓶水是她的,刚刚还喝过的那种。
计划通!
……
他们又接着玩了很多的项目,几乎将整个乐园玩了个遍。
直到黄昏降临,天色逐渐暗下。
天空披上了深黑色的面纱,点点的繁星镶嵌在空中。
“锵锵锵!这就是乐园的隐藏惊喜哦~”爱莉希雅侧过身,展示着身后的巨大建筑物。
“摩天轮?”
“不是普通的摩天轮哦,是目前整个世界上风景最漂亮的摩天轮!”
爱莉希雅将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的走在最前面。
欧诺拉有些怀念的最后看了一眼后方的乐园,转身跟了上去。
“诺,到我们了,快上来!”爱莉希雅牵着欧诺拉的手走上了摩天轮。
随着摩天轮的升空,视线被逐渐的拉大,整个城市在他们眼中一览无遗。
从进入摩天轮后,无论是爱莉希雅还是欧诺拉,都表现的格外的安静。
似乎保持着某种平衡,他们默契的选择维持下去。
“真美啊~”欧诺拉低声感叹道。
银色的瞳孔中,无数的灯光豁然亮起,与深邃的夜相互衬映,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将整个城市染上了梦幻的昏黄。
这是他曾爱过的世界,亦是他心灵的寄宿。
那名稚嫩、脆弱的孩子,终是捧着前人的火星走在了最前方。
漫长的旅途中,迥然不同的人们,截然不同的事,将欧诺拉这个名字补全,完善。
为这张纯白的画卷绘上不同的颜色,使他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
爱莉希雅沉默不语,与她往日的活泼的形象完全不符。
欧诺拉柔和的注视她,无奈而又悲伤的开口。
“你在……说什么?”
爱莉希雅瞳孔一缩,语气不自然的说道。
“外面的你要坚持不住,祂很快便会控制住你。”
欧诺拉自顾自的说道,戳破了这最后平静。
“这是一场祂的制造的梦境,一场让你永远沉眠,不再醒来的梦境。”
“而我也只是梦中的幻象而已。”
“不…不……”
爱莉希雅难以置信的张开嘴,声音颤抖着。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祈求。
“哪怕只是梦中,我也不会忘记守护你的诺言。”
欧诺拉轻柔的牵起了她的手,温度从指尖传递而过。
“请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也请不要再欺骗自己了。”
爱莉希雅内心的侥幸被尽数摧残殆尽。
是的,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泪水从脸颊划过,滴在那温热的手上。
欧诺拉另一只手轻轻拂过爱莉希雅的头,帮她整理着缭乱的头发。
“很痛吧……”爱莉希雅忽然开口道。
“嗯?”
欧诺拉愣了一下,不理解爱莉希雅说了什么。
“很痛吧,被一点点咬穿心脏的感觉。”
爱莉希雅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满是自责。
“还好,我能忍受的……”
“你骗人,你都哭了。”
爱莉希雅想起那滴温热的泪水,那月球上唯一的温度。
“那不是因为痛苦,而是悲伤。”
“悲伤?”
爱莉希雅抬起了头,脸颊上还流淌着泪水。
“我在为你而悲伤啊。”
欧诺拉的话语中带着难以化解的难过。
“……我?”
爱莉希雅从来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我已经被从那冰冷孤寂的牢笼中被拯救出来了。”
“可是……那你呢?”
“谁又能拯救你呢?”
他的语气变的有些颤抖,担忧,痛苦。
“一想到你将困守在那孤寂的长夜,无人拯救……”
欧诺拉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股难以言述的悲伤从中涌出。
“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便是让你的夜晚不再那么寒冷刺骨。”
银色的眸子看向远处,万家灯火点亮于此。
“所以啊——”
“请你醒过来吧。”
他轻声开口,仿佛深夜幽静的摇篮曲,轻柔而又动听。
“不必执着于这虚假的梦境,因为现实中有无数人还在等你。”
“不必沉迷于这繁华的景象,因为你所到之处必定百花齐开。”
“不必思念这温暖的回忆,因为我对你的爱从未消失。”
粉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美丽的天使,他诉说着对友人的祝福。
河流停滞不前,轻柔的微风盘旋在原地,栏杆上开始出现锈迹。
眼前的景象变的恍惚,凛冽的寒冷从四周升起。
周围的世界开始破碎,裂缝在空中蔓延,一点点侵蚀着欧诺拉的身体。
她无力的看着裂纹爬满他的身躯,伸手想要去抓住什么。
身影变的模糊,直至彻底碎裂在她面前。
“梦该醒了,不是么?”
带着笑意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
……
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怀中冰冷的身体。
告诉着爱莉希雅已然回到现实。
缓缓的伸出了手。
崩坏在这一刻,被真正意义的战胜。
……
“劫哥,你打算去哪?”
帕朵看着背着一大箱行李的千劫,心中有些莫名的慌张。
“离开逐火之蛾。”
千劫没好气的回答,然后揉了揉左脸的伤疤,天火的余温仍然残留着。
“欸欸欸——怎么突然就要离开了啊!”
帕朵有些不可思议,这才刚跨越终焉,不应该是大家一起努力修复文明么?
怎么已经开始散伙饭了?
这剧情不对吧!
“那小子已经死了,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千劫无视了帕朵的劝阻,直直的走向门口。
之所以留在逐火之蛾,不过是因为欧诺拉在逐火之蛾罢了,他在的地方便是家。
如今家已经没了,自然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
帕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上了千劫的脚步。
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不如回到黄昏街,重建那里的家。
“你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华叹了口气,看向身后的两小只。
“因为我们已经失职了。”蓝挑染的苍玄说道。
“嗯嗯,博士不要我们了,所以只能跟着你喽。”
红挑染的丹朱眨了眨眼睛,“真诚”的看向华。
“咱们平时关系那么好,你一定不会拒绝收容两只小可爱的,对吧?”
华无奈的摇了摇头,倒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是多了两张吃饭的嘴而已。
“跟上来吧。”
“我们这是去哪?”
“离开这里,做个普通人,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就行。”
华再一次检查了四周,确认日用品都已经准备好了,深深吸了口气,走向前方。
陆陆续续的人因为不同原因开始离开逐火之蛾,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人。
第一实验室——
纯白的墙壁被昏黄的灯光照的有些发褐,整个实验室寂然无声,唯有通风装置的工作声和高跟鞋踩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房间。
绿色的靓影不断的来回行走,从手术桌、工作台……等等地方,拿起一件又一件的物品。
纤细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熟练的点开了通讯软件。
梅比乌斯:?
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梅比乌斯:两个小时后,第一实验室门口等我。
——梅比乌斯已离线
收起手机,转身看向背后的阴影处,一个粉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
“你也要离开了?”爱莉希雅开口询问,阴影遮盖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
梅比乌斯简短且不含感情的回应。
“……”
氛围又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安静的可怕。
“爱莉希雅,我问你一个问题。”梅比乌斯忽然开口道。
“嗯?”
“你从一开始就是律者对么?你也从来没有被崩坏控制过。”
梅比乌斯将一把手术刀举了起来,对着房顶的灯,有些随意的问道。
“嗯。”
“噗——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笑的直不起腰的梅比乌斯,爱莉希雅脸色有一些僵硬。
“没…没什么。”
梅比乌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刚才不小心扫倒的试管扶正。
“就是觉得莫名的好笑。”
“你不觉的么?”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本来心情就差的爱莉希雅,被梅比乌斯这么捉弄,脾气也起来了。
“我只是突然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实。”
梅比乌斯嘴角还带着未消的笑意,语气嘲弄的开口。
“你知道诺是怎么看你的么?”
“……”
谈及到那个名字,爱莉希雅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了。
“他一直很崇拜你,把你作为心中的榜样。”
梅比乌斯回忆着那些自己不愿去深想的记忆。
“我还记得在第十律者之后,他就经常一个人坐在实验室中,每天就盯着那些死亡报告,在那一个人伤心着。”
“他时不时崩溃的问我,他是不是把一切搞砸了。”
那些再不愿回忆的记忆,在他死后都变得极其珍贵,梅比乌斯将手伸向了回忆的更深处。
“他似乎把一切的责任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很清晰的感受到,当时诺正在自毁的边缘徘徊。
“他似乎不想让这种情绪影响到其他人,便把它隐藏了起来。”
“你们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他这样藏着到了第十二律者。”
梅比乌斯看了眼已经呆住的爱莉希雅,继续说道。
“重启是一个极其无解的能力,没有消耗,间隔极低。”
“除了……不能作用于灵魂。”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爱莉希雅语气嘶哑的问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不好受。
“我们都死过一次了。”梅比乌斯平静的说出答案。
“不是在进入祈愿领域后的死亡,而是在那名律者诞生之初,便释放了一次覆盖整个世界的即死。”
“你也能猜到接下来为什么我们都活着了。”
“复活死者的代价很大,但诺依旧可以承受。”
“不过是灵魂被撕碎下了无数块而已,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好了……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足够了。”
诺那与众不同的本质,注定了常人无法治愈的伤口,对他而言只需要等待便会自己愈合。
梅比乌斯的语气忽然变的愤怒,充满敌意。
“但你为什么连那一点点时间都不愿意给他?!”
梅比乌斯大步冲上前去,揪住了爱莉希雅的衣领,冰冷的注视着那无助的粉色眼眸。
“如果你急着去死,请找个无人的角落去死,最好别让我看见你的尸体。”
“而不是逼着别人用生命去拯救你!”
爱莉希雅那几乎昭告天下的行为,在梅比乌斯看来就是一种可笑的自救行为。
“可是他偏偏就信了……”
梅比乌斯失魂落魄的松开双手,整个人都靠在了墙上。
“他说你变成律者也是他的责任,是他必须要弥补的事情。”
“你知道你是被送进实验室的么?是他一点点把你从外面拖着回来的!”
“当时他甚至连走路都困难啊……”
梅比乌斯至今忘不了那个画面,诺拖着已经濒死的爱莉希雅走进了实验室,白稚的双手被磨出了鲜血。
“他当时一脸兴奋的躺在手术台上,跟我说——”
梅比乌斯清了清嗓子,模仿出欧诺拉的语气。
爱莉希雅呆呆的听着,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愿去思考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不是么?”
“至少能证明你是被迫的,而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果爱莉希雅真的是被迫选中为律者,在与崩坏意志抗衡后,不得已做出那样的选择。梅比乌斯也许会高看她一眼。
“……”爱莉希雅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什么,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似乎梅比乌斯说的没有任何问题,似乎她真的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
自己似乎真的辜负了他的那份期待。
爱莉希雅下意识的摸着心口处,一颗温暖的核心不断跳动着。
“算了,说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梅比乌斯自嘲的笑了笑,低头捡起自己的行李。
“反正你也不在乎,对么?”
像爱莉希雅这样的人,只会假惺惺的为他的死亡伤心一会,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又会变成原来那副恶心的模样。
从爱莉希雅身边走过时,梅比乌斯轻视的瞥了她一眼。
“我以前一直很羡慕你,这么的特殊。”
一个诞生于“海”中,一个诞生“树”上。
似乎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
“但现在……我只感到你的可悲。”
说完,梅比乌斯快步离开了,一刻也不想与爱莉希雅呆在一起。
一道记忆碎片从回忆的海洋中流淌而流过,尘封已久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那名空间的使徒,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对她定下了判断。
“你和我们一样……”
是啊……自己和它们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是没有意识的,被迫的。
而“爱莉希雅”这个个体的所有选择都是出于她自己的意志。
爱莉希雅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光滑的地板映射出她现在秀丽的脸庞。
明明是那么完美无瑕,美的惊心动魄,却只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反胃感。
“砰”,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捡回来,可一个声音让她的手僵在了空中。
损坏的戒指像是出了bug一般,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