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走上教学楼的时候，关明听出是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但还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嗯，早上好。哈——”顺便打了个哈欠，柔软的雾气从口中吐出。
今天比之昨天，还要更冷。
“看你这样子，一脸困意，肯定又准备上课睡觉了吧！”雪之下雪乃笃定说道。
“我可不是故意上课睡觉，但是睡意来了根本无法抵抗嘛。”
雪之下雪乃顿感无奈，吐槽道：“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在昨晚抵抗了睡意吗？昨晚几点睡的？”
“23点30左右，早上5点多起床。”
关明没说谎。
春节回来直到现在都这样，已然形成生物钟。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上午时总有某一两节课会犯困。
“真的？早上多睡一会不就好了。”
“我到咯，下午见。”
关明转身拐向F班，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改口说道：“下午见。”
“嗯。”
两人背道而驰。
……
果不其然。
午饭后，屡教不改的关明被叫到了会客室。
见平冢静把门一关，他都已经准备好假装倒地哀嚎了，可平冢老师脸上却没几分怒意。
她走到窗前，从大衣口袋掏出香烟点燃，侧倚着窗台吞云吐雾。窗边的风挺大，迅速吹散了烟雾。
香烟的火点明暗闪烁之间，她长发飞舞，难得露出了整张侧脸。
这人确实好看。
“赶紧给我过来——又睡着了呢！”
“私密马赛！”关明走到她身边微微欠身，变成无情的棒读机器。
一看就没学到90度鞠躬的精髓。
平冢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上次不是说了家访嘛，于是我试着联络了你的监护人，你的妈妈。但电话打不通是什么回事？”
家访？
关明一惊，顿时睡意全无，啥时候？
要不晚上在网上找找什么速成催眠法，等她来家访就催眠，不是喜欢cos吗？让她cos到天亮……
至于电话，打得通才怪呢！
入学填资料时他“不小心”把号码中的1写成了7，就算东窗事发他也可以说是写错了。
而且在入学不久之后，父母便回了神州。霓虹这边的业务几乎已经不可能扩大，早已弃用了日系号码。
关明自己都忘了有这一茬，谁能想到突然等来平冢静的质问。也好，这样一来，至少知道了平冢静准备打电话给他老妈。
“母亲已经换了神州号码。”关明老实答复。
“是吗？”她指尖掸了掸烟灰，“等下写出来给我，我有空打过去。算了，直接输入到我手机里吧！”
关明接过她的手机，以一副难于启齿的模样说：“呃，可以是可以，可是……母亲的外语可能不太好。”
“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如果你给我假的号码——”她伸出手掌缓缓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懂我的意思吧？”
恐吓上瘾了还！
“是。”
关明连连点头，老老实实输入了号码，还手机回去时反被她用拳头锤了一下肩膀。
估计就是解一下手瘾，一点不痛。
正要告辞离开，女教师立刻伸手拦住了他。
“不看号码簿就写？你记忆力可以呀，拿来吧！”
“拿什么？”
平冢静一脸得意道：“手机，提前验证你给我的是真是假！”
好家伙，平冢静！
怪不得刚才锤了他一下，原来是提前试试手感。如果关明给的假号码，师生俩估计得在这会客室里大战一场。
不过关明本来就没打算写假的，大方交出手机，并故意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怎么了？”
看着平冢老师温声询问的模样，关明心里不免出现一些负罪感。
这得多亏她是个漂亮女人。
要是个秃顶油腻发福中年男人的话，他就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的问题了。
“如果……老师会几句神州语就好了！”
……
穿过渐冷的空气走向特别大楼，今日气温在逐步下降，越来越冷了。
平冢老师也没来造访。
在互相打过招呼后，两人本就不多话的人总算是安静度过了一会儿欢乐时光。
雪之下雪乃在阅读之余偶尔会看向关明，见他依然对着手机时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便知道这个男人早上并不是怪她多管闲事。
她走到窗边，只拉开了一点窗户朝外边远眺，微风从外面灌进来。
“看样子，是要下雪了。”少女轻声说道。
“是吗？怪不得今天这么冷。”
关明扭头看向窗外。
玻璃雾蒙蒙的，窗外也阴沉沉的，只能看清亭亭立于窗前的少女。
就像是模糊了不必要景色的特写照片，聚焦于取景框里那个单孑独立的背影——
唯美。
“再过个十天、一两场雪，就会逐渐转暖，冬天就此结束。今天……”雪之下回头看向关明，道：“就到这里吧，如果下大雪就糟糕了。”
“你要说这么说我就有精神了，需要等你吗？”
关明总是无力耷拉着的眼皮被提起来一秒，那个瞬间双眼炯炯有神。
雪之下雪乃习惯性地按住太阳穴，叹了一口气说到：“你这家伙！不用等我了，我去还了钥匙就回家。”
关明没说话，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便提起书包甩到背后，只留下背影。
他可是很忙的。
忙什么，当然是忙着去邂逅、偶遇沙酱！
花了珍贵的十秒钟，关明在心里做出了一个缜密的计划。
先回教室假装路过隔壁班，看看“回家部”的她是不是还没回家。
如果不在，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永旺超市，在人群里一眼找到那条熟悉的高马尾和蕾丝发带。
如果还是没有，那么最后的希望就只有鱼市了！
计划通！
只是，走出特别大楼后，给冷风一吹，脑袋就不由自主地往围巾里缩。
突然觉得不加长裤仍着裤袜的JK真的超超超厉害的。
看她们，哆嗦得多厉害啊！
“还是……直接去永旺买菜回家吧。”
走进熟悉的路口之时，耳边没有唯美的bgm，只有超市来往人群的嘈杂。
雪屑在空中飘扬。
看着就像是轻飘飘的细盐粒，文化点说就是琼花玉屑……之类的。
反正就是屑啦。
它们十分细微、柔弱。
被风一刮，不见了九成。
即使落到面前，仰头稍稍呼出一口热气，两者就会一同消散在空中。
驻足，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