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海姆……熟悉的名字……”
黑道巢穴的满地尸体中,僵尸缓缓从死人堆里爬起,抄起一瓶酒往头颅上猛浇,腐烂的脑浆被爆弹枪炸烂的痛觉还残留在他的灵魂里。
果然还是没有死成。
“目标呢?”恶魔眼从禅·mode的冥想中苏醒,机械晶状体亮起光辉。他递来一盘新鲜的人肉刺身,
“没能找到泰拉强者的踪迹,杀死我的人是两名空手道使,”僵尸咀嚼着带血的皮肉,“毕竟【唤死·术】就是这么尴尬的东西,虽然情报搜查的效果很好,但是空手道会严重地衰减,在这长距离、大范围的情况下尤其显著。”
“但那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嘉登重工?还是巫医师鹜?想不起来……神秘的家伙,多管闲事。”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有点在意,”僵尸回忆着,嘴角裂开饶有兴致的笑。
“有一名空手道使,和你的空手道非常相似。”
“相似么?”恶魔眼缓缓起身,长刀在霓虹色的亮光中透露出清晰的血管,“看来今夜会变得漫长起来。”
……
“每次看到你活着回来,我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呢,向着死亡狂奔的疯人哟。”
安娜海姆坐在环绕下祇园的坟冢·列车之内,肮脏且生锈的底板上印有两条缠绕的灾虫家纹。那是以传说中半步踏入伪神的古老魔兽,【荒漠灾虫】为图腾的贵族,荒氏贵族的私产象征。
凝氏贵族是在第七次新阿萨福勒大叛乱中衰败的家族,其旁支血脉不得不频繁离开圣巢之上,参与商业交涉与秘密任务便是其没落的象征;而荒氏的处境也仅仅是略优于凝氏,其掌握的产业混乱之严重已到了会成为其他贵族笑柄的地步。
但安娜海姆却对于他们的产业独有情钟。低廉的价格固然是重要的因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上祇园要花掉20金,也就是2000铜才能看到的空手道家生死互殴,在这班列车上只需要花13铜就能看到两名磕疯了的上班族打出脑浆,还附赠一张车票。
“道歉的话就免了,从选择和泰拉强者合作的那一日起我就做好了遭遇这种事的心理准备。”
“况且那条街区也重要的资产,香火旺盛,坐视油水肥美的信徒被屠杀可不是我的做事风格。”
安娜海姆娴熟地从手腕里叼起一根ZBR烟草点燃,致幻性的雾气从她的嘴唇和breast下的义体肋骨中散出。她对着对座的那名冥想着的严肃男人喷出一口烟云。
“那么,契约的内容如何?”
闭目恢复泰拉的海断魂终于开眼,一盒有着特殊材质封装的包裹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安娜海姆身旁。她的义眼简略地一扫,其内装着的,是一柄赤铜色的粗糙短剑和一团有着血肉质感的黏稠凝胶。
“大金星,”安娜海姆嘴角抿起玄奥的笑,一枚芯片被弹出后瞬间出现在海断魂手中,“总之这是约定好的情报。”
“辛苦了。多谢。”
海断魂毫无迟疑地将其接入眼眶下的外接式义体内。他没有怀疑其内的内容半分,军火商也没有特地检查那两件货物,二人之间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并不清楚这名自称【军火商】的机械教信徒的来历或是目的,同样,军火商也从来没有过问他的过往,或是追猎泰拉强者的理由。
二人的合作是纯粹的各取所需,军火商掌握着遍布着整个下祇园的情报网,了解并参与着所有种类的非合法产业,海断魂需要利用她强大的信息检索能力与古老的科技学识,她则要求海断魂提供猎杀行动的副产品,泰拉强者的【圣器】作为酬劳。
每名泰拉强者在被古老的泰拉·soul(灵魂)凭依,并完成【术】的觉醒时,都会凝结出一件被统称为【圣器】的强大器具,大部分时候以武器的形式出现,也有极少情况是以首饰、雕刻物或是能量体的特殊形态出现。
圣器几乎不会被彻底摧毁,也极难遗失,即使被粉碎也会随着时间逐渐拼合回原型,即使离开了所有者也会因某种难名的因果律最终回归到泰拉强者身畔。
但不论其本质与原理究竟如何,【圣器】可以被认为是术的凝聚体,魔君令人类变得能够操纵并使用泰拉的谜团的突破方向之一,安娜海姆正是对于这一隐藏在历史阴暗面的知识抱有强烈的狂热才选择与他合作的。
并且,虽然圣器的全部功效只有在原本的所有者身上才能完美发挥,但其并非只有凝结出它的泰拉强者才能使用——
恰恰相反,只要泰拉的特性适配,即使并非原主也能在杀死原主后将其夺走并使用,甚至会因为搭载了新的术而异变出全新的形态。
这次行动遭遇的两名泰拉强者,他们口中所提及的圣器极大概率指的就是凭依在卡缪·阿兹纳布身上的,那个名为代达罗斯的灵魂即将凝结出的器具。
但所谓的“预言”究竟指的是什么,则必须等那名少年彻底地掌握那个神秘的术,凝结出圣器之后才能得到解答了。
“背叛者……”沉寂许久后,海断魂眼神微动,徐徐吐出一个名讳。
“你认为这是破局的契机么?”
在军火商收集到的情报当中,涉及了大量流窜的泰拉强者行动所留下的踪迹,但与以往不同,上巢区的泰拉强者们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某个事件躁动起来,反常地宁可暴露在公众视野也要进行行动。
而与他们的躁动联系最为紧密的,是一名【栋梁·位阶】的泰拉强者背叛事件。
在死海·syndicate(组合)中,泰拉强者被区分为学徒(newbie)、达人(greater)、大师(master)和栋梁(arch)四个位阶,栋梁正是立于所有泰拉强者之上,成为新阿萨福勒支配体系中中流砥柱的存在。
一名栋梁的背叛,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对于组合,乃至对于整个新阿萨福勒都是难以想象的。
尤其是在叛出组合后,那名栋梁拒绝掩饰地大量制造了恐怖袭击的杀戮事件,每次出手必定是残暴的虐杀,利用这种手段吸引了大量具有泰拉潜质的恶劣犯罪者追随,形成了一个恶名昭彰的团体……
杀害自己家族的人就是他么?否。
海断魂快速地抑制了内心涌起的杀伐冲动。理智告诉他,从背叛的时间和所处的地点来说对不上。
反而是刚才的那名尚未查明本体的召唤师,他的行事手法很像是血月,或者他的追随者。
组合似乎有某种高效掩饰泰拉强者存在的手段,但那种手段必定要付出不少代价,证据便是忠于组合的泰拉强者始终遵循着在阴暗处活动的原则,有意识地滥杀无辜并不多见,
而刚才的袭击则相反,虽然没有造成大范围骚动,但那名泰拉强者更像是为了避免引发组合的追猎才不情不愿地克制着自己的杀戮冲动。
“要清剿一名栋梁位阶的泰拉强者,不派遣同等实力者是绝对做不到的,也就是说会有另外一名栋梁从圣巢之上降临。”
“如果能杀死那名栋梁,或许能借用某些技术得到他脑内通往圣巢之上的路径,最好的情况是等待两名栋梁两败俱伤之时,但是能争取到这个时机的可能性并不高。”
海断魂的强者脑神经快速思考着,虽然他已经杀死过无数泰拉强者,但连大师位阶的存在,至今为止也只是击败过那名青铜阔剑,况且以他的那副惨烈的状态恐怕并不能体现大师位阶的真正水准。
神秘而强大的栋梁位阶……自己能战而胜之么?他自然不会奢求活捉并拷问出情报,但自己的实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他缺乏确切的把握。
“或者,还有另一个选择。”
安娜海姆的突然开口打断了海断魂的思绪,她那张人工合成的美艳面孔上带着玄奥的微笑。她的疯狂程度丝毫不下于自己,海断魂清晰地明白这一点。
“借助这个机会,进入死海·syndicate。”
“取代那名栋梁·位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