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好有趣!”“电影吗?”“宗教游行?”
复数个僵尸漫无目的地蹒跚在街头,被爆头而死的上班族和末法主义者的尸体无人收殓,也无人在意,人们继续享受着热闹与喧嚣。
随机的火拼和仇杀在这片土地已经是茶饭·incident,况且成功者阶层的上班族们工作服都是防弹的,随机的街头暴力对于这些游乐者不过是闲暇之余的刺激。
“““DOMO……我是……僵尸……”””
僵尸们一边游走着混入人群,一边重复着问候,卑劣地利用了泰拉强者遇到问候会本能回礼的特性,何等的狡诈!
很可疑……藏匿在人群中的海断魂观察着那些东西的移动轨迹,作出这样的思考。
在最初杀死了几人之后,那些傀儡就不再杀戮,只是痴傻地进行着问候,追踪的目标也并不一致,在人群的冲刷下他也无法准确地关注到每一头的轨迹,况且还存在大量磕疯了的流浪者,成为严重的干扰。
“啊吧-!”
又一声惨叫传来,被射杀的是一名浑身抽搐的无轨迹学生。这次杀戮距离他们的位置更近了,但为何要杀全然无辜之人?这样做对于对方有什么好处?
“有对策么?”
卡缪紧张地低声发问,没有泰拉护身的失落感令人不安,而这种完全不知道死亡会从哪个方向袭来的攻击模式更是令人发寒。
“什么都不做。”海断魂重复了一遍,“对策就是什么都不做。”
“……真的吗?”听到答案的少年,心底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
其实他心中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如果对方的目的是从混乱的人潮中筛选出潜伏的泰拉强者,那么不论是冒险杀死所有的傀儡,还是尝试击杀本体,都极有可能将事态激化为一场惨烈的大屠杀。
任何【术】都存在其释放范围,再强大的泰拉强者也不可能无限地将自己的泰拉蔓延出去,因此只要忍耐住冲动走出这片范围,意识到徒劳的对方也不会滥开杀戒,毕竟下祇园依旧是组合的重要资产。
只是……他很不甘心。
他很厌恶这种将人的生命当作数字去计算对比的做法,那是巨型企业们在他的故乡,低贱的下巢区的运行逻辑。如果扩大污染范围的收益大于镇压暴动和操纵媒体的成本,他们不会有丝毫的慈悲,这样的事他已不断见识到麻木的地步了。
但不甘又怎样?说到底,他并不属于这条街道,甚至并不属于整片上巢区。
自己的生死不会有人关心,同样的,他们的生死也与自己无关。被泰拉强者追猎的他已经自顾不暇了……这般对在内心中低语着,卡缪将自己的面庞压低,藏在骇客道服的兜帽之下。
“咕哇-!”又一声惨叫传来,这次对方似乎打偏了,人群中传来丈夫的呻吟和妻子的尖叫。
卡缪悄悄攥紧了拳心。
这不是自己的过错,即使自己没有出现在这片街区,对方依旧会放出这些傀儡来搜查泰拉强者,况且对方的目的可能根本不是自己……
完全是合理的说法,但他就是无法平息心中的强烈悸动。究竟是何时开始的?自己已经变成如此冷漠无情的人了吗?这样一来,自己和那些嘲笑他人死亡的上班族有区别吗?
“卡缪。”
就在复杂的情绪激荡在心中时,有一只手再度搭在了他的肩头,缓缓流入的微量泰拉所带来的安心感平复了那令他快要失神的精神压力。
“我曾经遵循着理性和利益而活,出卖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妄想着以此能保住剩余的一切……结果却沦落到如今一无所有的可悲地步。”
“或许我的判断并不准确。或许我只是被过去的悲哀蒙蔽了双眼,用合理性掩盖自己的懦弱。”
少年有些惊讶地抬起眼,海断魂那双深邃的眼中有着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
“所以……如果你认为那是正确的,那就去做吧。”
“或许这是愚蠢且不负责任的说法,但……不论结果如何,我会站在你那一边。”
“AIEEE——!亲爱的!为啥!”“救命!谁来都好!魔君啊!”
就在少年因此转身回头的刹那,他看见那名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死死用身体护住丈夫的,脸部被烧烂了的女人,被二人护在身下的孩童……还有那在辛辣的狞笑中举起的,嗜血的枪口!
“咕哇-!”
就在扳机即将扣动的瞬间,僵尸的身躯猛地一滞,恶臭的烧焦味从脊椎部位传来,残留在身体里的廉价义体被什么东西烧毁了……当他浑浊的眼球重新翻起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记高扫!
“DOMO……我是僵……咕哇-!咕哇-!咕哇-!”
连续击中面颊、肋骨和胯部的三连击!令人作呕的腐烂血肉糜烂声!僵尸以关节骨折般诡异的方式站定,袭击者的方向在……“啊吧-!”惊鸿般掠过的白影,紧随其后的是倒转的天地!他的头颅被硬生生扯下!
“果然是电影吗?”“grand(大)·有趣!”“是空手道欸!”
卡缪喘息着看着被自己踏在脚下的头颅,露出讽刺的苦笑。
除了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外,进入上巢区的上流社会还需要修行茶道、俳句、剑道、空手道、骑射等等被称作君子·六skill的礼仪,不曾想在被上流社会追杀的现今反而是这些多余的东西帮了自己……何等诸行·无常。
“Slash!”但是突然间强烈的强者第六感向他作出警报,他猛地拧转身躯,另一把枪口正从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对准了他……如果有泰拉的话可以轻易闪开,何等的大意!
“咿呀-!”
一记近乎垂直的赤潮·kick(踢击),超过一米的长腿将僵尸傀儡的身躯掀飞!风衣在濒临肉体极限的运动中猎猎作响!
“咿呀-!”
紧接着的投石者·掷抓住另一只傀儡面门,向着远离人潮的方向摔去,随后还有一只就用崩·punch打退!如同他预料的那般,一但其中的一只被杀死,剩余的僵尸都会向着这里聚集,那么就用空手道迎敌!
“先带伤者离开!咿呀-!”
风衣狩猎帽的男人以诡异的步伐在人群中快速移动,那动作简直不能说是在奔行,更像是变为了廉价动画中的2D纸片人般,以灵巧到近乎没有厚度的身法穿越那短暂出现的缝隙杀敌!
“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高效率的残杀!召唤物的肉身和泰拉并不如本体般强大,凭借纯粹的空手道也是能杀死的!只要在疲劳感积累起来之前……
疲劳感。意识到什么的海断魂猛地刹停脚步。
如果对方的目的正是这一点……
海断魂猛地回头,在没有泰拉强化肉体的情况下,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他,肉体也很难跟得上强者反射神经,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精确地找到傀儡并杀死是相当消耗精力的……
而就在他力不从心的刹那,最初那具失去头颅的尸体已然猛地蹿起,手刀斩向了正在施救的卡缪!
何等的失策啊……他早应该意识到的,那种口径的枪械即使命中了泰拉强者也很难造成致命杀伤,更像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真正的致死攻击反而是将腐烂的肉体充分利用的空手道!
如果是用尸体作为召唤物的话,支配身躯运动的就不是神经和肌肉,而是泰拉!也就是说,任何部位毁损了都能继续战斗下去,这是独属于死灵的空手道!
这种距离他已无法追上,如果遭到袭击的是他的话靠着空手道可以轻松应对,但那名少年的空手道仅仅是礼仪程度的水准!难道要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
“牵挂让内心变得软弱了吗,断魂=san?这可不像你啊。”
在神经钝化现象那泥般的时间流逝中,一支硕大的铁锈色爆弹枪突兀地从人群中弹出,精确无误地抵在了那头活死人的胸膛,简直像是对方主动撞上来一般!
“我会记住你欠我的这个人情。很昂贵的哦?”
KABOOM!一枚爆弹点爆了僵尸的胸膛,随后,凭空产生的巨大球状电弧将污染性的血肉顷刻灼烧殆尽,长袍下的窈窕身躯借着反作用力逆转,就这样迎向另一名僵尸!
“DOMO……”失去头颅的僵尸从破败的气管中发出漏气般的呻吟,“我是……僵尸……”
“幸会,浑身恶臭的狗屎僵尸混蛋!”
长袍下的右臂自动裂开,从手腕中弹出的泰瑟枪借着拧转的动力直接砸塌僵尸的半边胸膛!猛烈的爆破直接将腐败味增汤般的身躯烧成灰烬!
当卡缪从濒临死亡的震撼感中回过神来时,立在在他眼前的,那是一名高大的,全身经过高度义体化改造的女性,至少从外观来说是人类女性。
灰发蓝瞳,有着白皙的古泰拉高加索美貌,面颊上残留着两道泪痕状的义体皮肤拼合线,万机神教道袍之下的,是嘉登·重工款式的轻型动力甲。她的breast实际丰满。
“我的名字是安娜海姆,”
爆弹枪高举在半空,直至着最后一名僵尸的头颅,那名格外特殊的僵尸身着破烂的神父长衫,戴着宽檐大帽,手中的左轮手枪同样指着安娜海姆的头颅。
“不过道上的人更习惯称呼我为【军火商(arms dealer)】。”
“咿呀-!”爆弹枪喷吐出杀伐的火舌!“咿呀-!”铁银色的大口径左轮同时射出穿甲子弹!双方的身躯同时借助后坐力倾斜,以微弱的差距避开对方的射击!
“KABOOM!”/“KABOOM!”
两次爆破撕裂了街道两侧的两张招牌,双方几乎是同时撑地跃起,军火商脊椎部的义体喷吐出莹蓝色的冷却液,靠着军用级加速义体跟上了泰拉强者的动作!
“咿呀-!”“咿呀-!”双枪如长剑般交错后架在一处,但是军火商的动作竟然比身为泰拉强者的僵尸还快了一刹那!“KABOOM!”僵尸的半颗头颅被炸飞!好本领!
“安娜……海姆……呵呵呵呵……”剩下一半头颅的僵尸蠕动着腐烂的舌头,“不错的空手道……”他的残躯借着冲击力back·翻,目标是……南无三,是负伤的一家三口!
“来试着杀我吧……连着这群可悲的东西一起!”利用无辜路人作为人质!但是安娜海姆不为所动地举起了爆弹枪,纵使卡缪和那三名伤者都在射程内!
“小鬼,”安娜海姆的声音顺着精神茶室的链接传入,“我从那家伙那儿听说过你的才能了。”
“把你的【术】展示出来试试看,在言灵·空间直接释放。”
毁灭性的爆弹伴随着枪火袭来,时间再度陷入了泥般的顿感。在那迎面而来的死亡中,卡缪感到自己的呼吸反而顺畅起来了。有某种新的感触在体内蠢蠢欲动。
是自我么?泰拉的力量即自我的力量,对于自我的肯定,引发了泰拉的激增?他明白应该怎么做了……即使没有任何人指导他该怎么行动,身体本能地行动起来了!
“KABOOM!”
爆弹无可阻挡地在半空炸响,但是爆破的位置却不是僵尸的肉体,而是他身前半寸!某种未知的力量凭空引爆了这颗弹药,令得它的杀伤范围改变了!
“撒由那拉——!”僵尸被卷入毁灭性的烈焰中爆发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