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弃魂体刚被粉色云团甩进签约室,脚下的青石板还未站稳,便被一股浓烈的桂花酒气熏得晃了晃。他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厢房比黄泉路上的混乱更显荒诞。墙上挂着几幅歪斜的【警惕非法穿越】横幅,墨迹像是刚写完没干,有的还滴着黑水,淌出一行小字:“太上老君昨夜私炼丹药,已罚扫三清殿。”
屋中央摆着一张刻着滑稽猪脸的玉案,案上摊开一卷鎏金卷轴,边缘卷曲,像被谁醉醺醺地揉过。墙角堆着几摞泛黄卷宗,标题触目惊心:《白蛇传翻车案例分析》《哪吒闹海后续赔偿协议》《东海龙王诉玉帝侵权始末》。墙上的投影屏循环播放《三界劳务派遣守则》,旁边贴着一张手写告示,歪歪扭扭地写着:【因月老宿醉,契约条款解释权归司命殿】。
“月老宿醉?”程不弃嘀咕,脑子里闪过前世甲方凌晨改需求的情景,“这合同不会是酒后乱写的吧?”
“差不多!”云雀扑棱着翅膀飞进来,爪子抖开卷轴,“这是万界善缘司乙种雇员契约,天庭认证,违约直接贬去给弼马温铲马粪!”它抖了抖羽毛,头顶的光环歪得更厉害,像个坏掉的节日灯饰。
卷轴缓缓展开,篆文闪着金光,程不弃眯眼细看,条款密密麻麻,透着一股天庭特色的荒唐:
第13条:不得向弼马温透露天庭真实编制数量
第27条:禁止用三昧真火烤榴莲味月饼
第108条:若遇唐僧团队需背诵《反职场PUA话术》
第256条:不得擅自更改蟠桃会直播脚本,违者罚抄《道德经》三千遍
他指着条款末尾的【优先分配西游世界高危任务】,嘴角抽搐:“这算哪门子正经工作?我画祥云的,顶多会调色,你们让我去搞西游副本?”
云雀爪子在他魂体上戳了戳,压低声音:“别嚷,这是内定任务!女儿国国王给司命星君送了三千斤鲜花饼,点名要抢《西游》项目的首席顾问!你不签,天庭年会预算得砍一半!”
卷轴哗啦一声彻底摊开,末尾跳出一块全息任务提示,像地府版的PPT弹窗,带着廉价的渐变特效:
【主线目标】:协助女儿国国王获得唐僧自愿劳务合同
【隐藏成就】:触发“真爱之吻”可解锁西王母隐藏奖励
【失败惩罚】:贬为弼马温坐骑并永久扣除功德分
程不弃盯着“自愿劳务合同”几个字,脑子里闪过唐僧那张一本正经念经的脸:“那秃驴满口慈悲为怀,连猪八戒的荤段子都听不下去,谁能让他签卖身契?”
“嘿嘿,这就看你的乙方智慧了!”云雀抖翅膀甩出一本烫金封面的《西游取经团队档案》,封面上贴着【灵山内部绝密】的标签。它得意地抖喙:“司命殿花了三百年整理的资料,唐僧团队的弱点全在这儿!”
程不弃接过档案,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斜,像被醉鬼写就:
唐僧:东土大唐首席取经官,怕被PUA,讨厌办公室恋情,常用《灵山反骚扰条例》甩锅
孙悟空:香蕉过敏,讨厌填表,筋斗云无证驾驶被扣72分
猪八戒:恋爱脑,逢人就提高翠兰,前世情债未清
沙僧:职场焦虑,怕被裁员,化缘效率常年垫底
他越看越头皮发麻:“这帮家伙比我前世的甲方还难缠!我拿什么忽悠他们?”
云雀爪子翻出一张【司命殿锦囊】,封口贴着【西王母开光】的标签:“别慌,入职装备里有锦囊妙计!女儿国陛下颜控,追星狂热分子,收藏了三界美男图鉴,最爱唐僧那款禁欲系和尚风。她想让他签合同,开个‘欢喜禅’直播课,顺便拿下三界顶流IP的独家合作权!”
程不弃愣了半秒:“欢喜禅?直播课?这国王是想搞佛系偶像养成?”
“差不多!”云雀抖出一张女儿国国王的简介卡,上面写着:
姓名:女儿国国王(姓名不详)
爱好:追星、囤货、写粉圈日记
诉求:签下唐僧,打造西游IP周边产业链
“她送鲜花饼就是为了压过灵山的预算,把取经团队挖过来!”云雀补充道。
程不弃正盯着简介卡发呆,玉案旁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他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红袍的老头趴在案角打鼾,满脸酒气,嘴里还叼着半根红线,嘴角淌着口水。袍子上绣着【月老】二字,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葫芦上刻着:“天庭特供桂花酿,限量三坛。”
“这是……月老?”程不弃指着醉鬼,声音发颤。
“对!”云雀飞过去踢了踢月老的脚,“他昨晚喝多了,非说要把牛郎织女的红线改成直播带货合作协议,结果写错了契约,把你套进西游副本!”
月老迷迷糊糊抬起头,眯眼看了程不弃一眼,嘟囔道:“新来的?签……签了吧,别耽误我睡觉……”说完又一头栽倒,手里的红线掉在地上,自动缠成个“囍”字。
程不弃盯着那团红线,脑子里一团乱麻:“这合同真是他写的?”
云雀无奈地抖翅膀:“没办法,月老是司命殿的外包顾问,宿醉归宿醉,契约还是有法律效力的。你看这条款——”它爪子指向卷轴末尾,跳出一行小字:【因月老醉酒失误,本契约附赠随机姻缘buff】。
“姻缘buff?”程不弃瞪大眼,“我一个画画的,要这个干嘛?”
“别小看!”云雀得意道,“万一你在女儿国触发‘真爱之吻’,西王母的隐藏奖励可是三界独一份!”
程不弃脑补了一下自己跟唐僧接吻的画面,顿时魂体一抖:“这buff能不能退货?”
“不能!”云雀爪子拍桌,“签了就是签了,退货得找玉帝批条子,你有那胆子吗?”
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拿雷震子的锤子砸墙。程不弃探头一看,回廊里跑过几个阴差,抬着台冒黑烟的机器,嘴里喊着:“气泡水槽又炸了!这月绩效全完了!”远处还有孟婆的骂声:“都怪织女,非说直播卖气泡水能冲销量!”
厢房内的投影屏跳出一条紧急通知:【因织女直播引发踩踏,善后科全员加班,请新员工速签契约支援】。
云雀趁乱催他:“快点!签完赶紧领装备,不然观音查岗发现你没入职,直接罚去刷孽镜台!”
程不弃盯着卷轴末尾的【确认即生效】,脑子里闪过前世被甲方折磨的画面:改到第七版的祥云、凌晨三点的语音轰炸、永远开不完的需求会……他咬牙按下魂印:“干了!不就是换个次元继续当乙方吗?我还能怕了你们这些神仙甲方?”
魂印落下的瞬间,玉案震颤了一下,卷轴自动卷起,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他魂体。投影屏跳出一行字:【恭喜编号9527正式入职万界善缘司,工龄从今日起算】。
手腕上多了个发光的玉牌,刻着【万界善缘司实习生】,背面还有行小字:【欠花呗3000功德】。
“啥玩意儿?”他瞪着玉牌,“我刚死就背债?”
云雀扑棱翅膀飞过来:“前世透支没还清!没事,完成十个任务能解锁锦鲤皮肤,顺便清债!”它爪子翻出一本《善缘司员工手册》,指着第一页:“入职福利在这儿——孟婆汤八折券、子母河气泡水试饮装、天庭盲盒月卡……”
程不弃翻开手册,里面夹着张【新人须知】:
上班时间:每日卯时至亥时(弹性加班制)
考核指标:每月完成至少一个S级任务
注意事项:不得擅闯灵山会议室,违者罚抄《紧箍咒》三千遍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跟前世996有啥区别?还弹性加班?”
“别抱怨!”云雀爪子拍出一张【天庭职场生存指南】,“上个月有个新人吐槽玉帝PPT,被雷部劈成焦炭;上周扫把星改错表格,被罚去给太上老君看炉子——你这条件已经很好了!”
厢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腰挂【司命殿特级背锅侠】玉牌的老仙吏飘进来,手里攥着半块鲜花饼,袖口焦黑一片:“新来的?签完赶紧去三号窗口领装备,别在这磨蹭!”
程不弃瞥见他袖子上的痕迹:“那是……”
“雷震子试用期乱改天气预报劈的。”老仙吏抖出一根焦黑铜管,“入职标配避雷针,上次有个菜鸟吐槽玉帝PPT,被雷部当渡劫劈了三天……”
程不弃被推搡着往外走时,低头盯着玉牌,背面浮现一行小字:【唐僧团队弱点已解锁】。他心头一震:“看来这西游副本,真是跑不掉了……”